劉賀繼位以來,三天兩頭無緣無故罷朝,今天又罷朝。現在朝中多是他從巨野帶來的人,對他的脾氣了解得很,聽他不上朝,并無二話,紛紛離去。
天色大亮,宣室殿靜悄悄的,劉賀沉睡未醒,宮人們走動都很心,不敢弄出聲響。
突然,內侍特有的尖銳嗓音響起:“皇太后駕到。”
宮人內侍慌亂起來,他們不敢叫醒皇帝,可皇太后駕到,又不能不叫醒他,正不知怎么辦,幾個內侍沖進來,闖進寢室,把光溜溜不著寸縷的劉賀架到殿前臺階下,讓他跪著聽宣。
上官櫻讓內侍宣讀他的罪狀,一共一千一百二十七件,內侍宣讀完,上官櫻輕啟朱唇,宣布廢黜他。
從登基時算起,劉賀一共當了二十七天皇帝。
一千余條罪狀,光是讀,也得大半個時辰了,可劉賀跪在地上,從頭到尾就沒清醒過。
上官櫻以皇太后的身份宣布廢黜他以后,還擔心他自殺,派兩個人守他。直到太后車駕離去,他還懵懂問身邊的內侍:“太后什么?”
劉賀以為今天罷朝,卻不知霍光和一群朝臣在前殿議事,上官太后列席。議的便是廢黜他的事兒,提出廢黜他,朝臣們沒有一人反對,于是上官太后坐車親至。
起來上官櫻比劉賀還幾歲,卻在廢立大事面前十分鎮定。雖然照霍光的吩咐行事,但以她的年紀,也十分難得了。
這邊剛宣布廢黜,劉賀從巨野帶來的兩百多人,除王吉之外,都被拿下。然后霍光馬不停蹄,帶領文武百官,到程府,迎立劉病已。
劉病已一早被程墨告知,今天不要上學,卻又不什么事。看看天已近午,并沒什么事,他納悶得很,過來問程墨:“大哥,有什么事么?”
程墨只是笑笑,道:“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劉病已不解。
他沒有等多久,狗子便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跑進來,稟報道:“阿郎,外面……”
天啊,外面來了很多大官。
霍光上次來,身著便服,他不知道這位便是連皇帝都想廢就廢,想立就立的主,現在一下子來了數不清身著官服的男人,把他嚇得不輕,他從沒同時見過這么多官,大官。
其實不怪他,霍光把滿朝文武都帶來了,先前被劉賀罷官的人,也官復原職,一起來了。這陣仗,一般人還真見不到。
劉病已以為出什么事,想出去看,剛站起來,程墨道:“坐下。”
“大哥?”劉病已不懂,他覺得大哥今天怪怪的。
程墨笑道:“你以后不能再叫我大哥了。”
“……”這是為什么?
霍光帶領群臣來到前院正廳階下,恭聲道:“臣,霍子孟,恭迎皇曾孫繼位。”
正廳只有程墨和劉病已。
事出突然,劉病已驚愕不已。
程墨待他完,也站到一側,躬身行禮,道:“請皇曾孫準霍大將軍所請。”
劉病已覺得腦袋嗡嗡地響,道:“大哥,發生什么事了?”
大哥,你能不能告訴我,這是真實還是夢境?
程墨道:“上官皇太后已廢黜新帝,派大將軍帶領群臣迎陛下繼位,陛下勿疑。”
這件事,他們早就商量好了,要不然程墨也不會讓劉病已別去族學上學了。在沒有廢黜劉賀之前,程墨又不能提前告訴他,這個時代沒有手機絡,什么時候廢黜,程墨哪知道?只能在這里等了。
劉病已穩了穩心神,道:“上官皇太后立我為帝?”
這是天上掉餡餅吧?幸福來得太突然,他頭有點暈。
“正是。”程墨道:“此事千真萬確,陛下勿疑。”
程墨再三強調“陛下勿疑”,是生怕劉病已不信,推掉這樁好事。
如果程墨沒有在旁邊,劉病已是絕對不信的。他已淪落為老百姓好多年了,一直過著安生日子,突然某天有人跑來跟他:“我們找不到人做皇帝,就你吧。”他怎么肯信?
可是有程墨在旁邊,清楚明白告訴他,這件事是真的,你不要懷疑。所以,他信了。
“霍大將軍和諸位請起,”劉病已道:“請霍大將軍入內話。”
霍光和群臣還在廳外臺階下呢,這是讓霍光進來談這件事了。
霍光松了口氣,道:“臣領旨。”
群臣也松了口氣,他們還真怕劉病已因為祖父劉據的事,有心里陰影,不肯答應。到時,他們上哪找一個合格的劉氏子孫當皇帝?
其實皇帝沒人不愿意當,只不過是擔心其中有詐而已,哪會真的拒絕?霍光和群臣當局者迷,擔心得有點多余了。
霍光進來,再參見,完是臣子見皇帝的禮節。
劉病已還禮,道:“某只是宗室,大將軍沒必要這樣。”
他還沒登基,不必以臣子禮參見。
這話霍光聽著舒服,也就不矯情了。
程墨要退出去,被劉病已叫住:“大哥請留步。”
霍光久居上位,不經意間流露出的上位者氣場讓劉病已莫名緊張,見程墨要走,他急了。
霍光看出劉病已很緊張,道:“五郎留下吧。”
現在劉病已只信任他一人,只有他在場,事情才能談妥。
程墨應道:“是。”站在一旁。
霍光見他懂得進退,很是滿意,覺得這個女婿沒有挑錯。
既然要談事情,自然不能站著談,三人都坐下。霍光再次道:“國不可一日無君,皇曾孫乃是武帝一脈,理應繼承大統。”
劉病已道:“陛下現在怎么樣了?”
“已被太后廢黜。”
霍光從袖里拿出那封寫著劉賀一千一百二十七條罪狀的詔書,道:“皇曾孫請看。”
二十七天便犯了這么多條罪狀?劉病已訝然。
劉病已看完,遞給程墨看,道:“大哥以為如何?”
這是問他,這次請立,答應還是不答應了。
程墨道:“前兩天霍大將軍曾和我詳談過一次,問詢你的情況,我照實了。”
這是證實,今天霍光帶領滿朝文武前來迎立,并不是突然事件,而是早就計劃好的了。
劉病已沉思半晌,道:“某無才無德,不足以當立。”
我才學品德,達不到當皇帝的標準。這是第一次推辭,也就是,他答應了。
臺階下群臣聽到這句話,都面有喜色。(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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