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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圓還做他的太中大夫,程墨封王,他覺得太過,但程墨平定匈奴,消除一百余年來的匈奴大患,為皇帝解決歷代皇帝未能解決的問題,他也就捏著鼻子認(rèn)了,沒有上奏折勸劉詢不該如此大方,一言不發(fā)就封王,也沒有彈劾程墨。當(dāng)然,他就是想彈劾,也沒能抓住程墨的把柄。
接到霍禹的拜貼,他很是奇怪,不知這位紈绔找他有什么事,可看在霍光的面子上,他還是很上道地對送信的廝道:“不敢勞動(dòng)四郎,四郎什么時(shí)候有空,老夫過去拜訪就是。”
霍禹對他的上道很是滿意。
到了約定時(shí)間,樂圓果然到來,霍禹在自己院子的花廳見他,屏退奴仆,開門見山道:“樂大人曾經(jīng)看舍妹夫不順眼,多次彈劾,怎么最近反而不彈劾他了?”
樂圓一時(shí)沒反應(yīng)過來“舍妹夫”是誰,怔了一下,才明白是指程墨。他并沒有否認(rèn)曾經(jīng)彈劾程墨為相,可這事早揭過去了,正主都沒刁難他,霍禹秋后算帳算怎么回事?
霍禹見樂圓表情怪異,沒有吱聲,于是得更明白些:“程五郎不過立了功勞,便得以封王,你怎么不彈劾?接著彈劾啊,他不是劉氏子孫,按祖制,不得封王。”
樂圓總算聽明白了,道:“四郎的意思是?”
霍禹不耐煩地道:“我的意思很明白啊,接著彈劾,直到陛下貶他為庶人為止。”
“……”你確定霍書涵是你親妹妹嗎?樂圓無語,為霍書涵有這樣的兄長,霍光有這樣的兒子而悲哀。
“你不用怕,出了事有我呢,我?guī)湍銚窝!被粲頍崆械氐馈?br />
不是撐腰不撐腰的問題啊,樂老頭是個(gè)有責(zé)任心的人,胡亂彈劾的事他不干,之前彈劾程墨,是覺得程墨的資歷不足以為相,現(xiàn)在程墨的功勞實(shí)打?qū)崝[在那里,封北安王勉強(qiáng)得過去。他道:“不知四郎要下官以什么理由彈劾北安王?”
霍禹只想要程墨好看,出一口先前的惡氣,當(dāng)下滿不在乎地道:“隨便。”
樂圓搖頭道:“四郎見諒,北安王只是一個(gè)閑散王爺,不參與政事,下官無從彈劾。”
真是書呆子,霍禹腹誹,道:“他曾為丞相,處理過政務(wù),雞蛋里挑骨頭,沒事也能找事出來,你只管隨便找個(gè)由頭,先讓御史們彈劾他,最后你再親自出馬。”
樂圓行禮道:“若北安王有不法事,下官自當(dāng)彈劾。下官告辭。”
待他離開,霍禹又把錢六等狐朋狗友叫過來商議,七、八人想了一下午,也沒想出一件可以彈劾程墨的事,氣得霍禹罵道:“這子太心了!”
錢六見霍禹心情不好,硬著頭皮道:“到北安王這地位,除非謀反,否則很難撼動(dòng)他了。只是……”
只是謀反是抄家滅族的大罪,皇帝若要連坐,怕是霍家也會(huì)受牽連,何況霍書涵嫁給程墨,若程墨謀反,霍書涵難免一死。所以,“謀反”這兩個(gè)字,錢六不敢輕易出口。
霍禹哪在乎這個(gè),他爹想廢皇帝就廢皇帝,想立皇帝就立皇帝,謀反算什么事?不過他爹一句話的事兒。這位公子哥兒在霍顯的縱容下,早就膨脹得不像話,心眼里,以為自己權(quán)力比皇帝還大。
“那就他意圖謀反好了。去叫樂棄軒過來。”
一群狐朋狗友吃驚地看他,錢六舌頭打結(jié),話都不利索了,道:“四郎,是謀!反!”
是謀反,不是過家家,這種事要是捅上去,不管是不是事實(shí),你家妹妹都要完蛋。
霍禹很輕松,道:“知道,不就是謀反嘛,算什么事?何況他現(xiàn)在還沒謀反呢,沒事兒。”
錢六:“……”
狐朋狗友甲:“……”
狐朋狗友乙:“……”
霍禹想覺得這主意好,一疊聲催促廝趕緊去叫樂圓過來。
二更天了,樂圓在睡夢中被叫醒,門子聽霍禹請,不敢怠慢,趕緊通報(bào)進(jìn)去。
“四郎讓我即刻過去?”樂圓有心不去,又不敢得罪霍禹,霍光還掛著大將軍呢,前段時(shí)間京城鬧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很多人程墨擒獲俘虜,有不臣之心,可霍光去了一趟未央宮,所有不利于程墨的言論都消除了,皇帝不僅沒治程墨的罪,反而封他為北安王,可見霍光在朝廷依然舉足輕重。
“能不能轉(zhuǎn)告四郎,明天散朝之后,老夫過府一趟?”
“四郎君讓你即刻過去,你磨磨蹭蹭做什么?”廝不由分,扯起樂圓的袖子就走,樂圓沒奈何,只好跟他出府上車。
霍光太強(qiáng)大了,強(qiáng)大到他一直看霍光不順眼,卻不敢彈劾,只能隱忍。他并不認(rèn)為自己懦弱,反而認(rèn)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皇帝,因?yàn)榛艄鉀]有篡位的意圖,所以他才沒有拼命嘛。
到了大將軍府,聽霍禹程墨意圖謀反,樂圓驚得下巴掉了,一時(shí)找不到自己的聲音,張著嘴好半天才道:“北安王意圖謀反?不會(huì)吧?”
不程墨和皇帝的兄弟情份,單他現(xiàn)在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身份,除非腦子進(jìn)水,否則怎會(huì)有這樣的念頭?
霍禹道:“沒錯(cuò),你就這樣彈劾。”
“可是……”
錢六道:“四郎是北安王的大舅哥,如今大義滅親。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難道四郎會(huì)害親妹夫嗎?”
這不是想借皇帝的刀殺親妹子、親妹夫,又想干什么?樂圓期期艾艾道:“北安王意圖謀反的證據(jù)呢?”
所謂意圖謀反,就是想謀反,還沒行動(dòng),沒有行動(dòng)的事,哪做得了準(zhǔn)?
霍禹道:“前些天他在醉仙樓飲酒,曾過想君臨天下。”
這話確實(shí)大逆不道,可誰能證明程墨過?而皇帝只要看到這樣的奏折,心里總會(huì)不舒服,為鞏固皇位,把這出言不遜的家伙砍了也有可能,只要定罪,抄家滅族在所難免。
鐵六等人對霍禹佩服得五體投地,這位紈绔可真是狠人,連自己的親妹子都不放過。
樂圓聽到這話,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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