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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雄 正文 第537章狂悖

作者/河邊草 看小說文學(xué)作品上精彩東方文學(xué) http://www.nuodawy.com ,就這么定了!
    在段達(dá)若有若無的目光注視當(dāng)中,長孫安世就像被一條毒蛇盯住一樣,是渾身的不舒服。rg

    別看長孫氏在東都根深蒂固,枝葉繁茂,還是隋室外戚中的一員,家世上面能甩出段達(dá)幾條街去。

    可左驍衛(wèi)大將軍,金紫光祿大夫,陳國公段達(dá)真的不好招惹。

    這人在洛陽城中呆的時間不短了,先附樊子蓋,奉命四處剿匪,戰(zhàn)績斐然,最后被李密擊敗,才退守洛陽,在洛陽守軍中的威望很是不。

    樊子蓋病重,這人另起爐灶,扶保皇泰帝楊侗。

    是時,段達(dá)以訥言,右翊衛(wèi)大將軍兼民部尚書之職與王世充,元文都,盧楚,皇甫無逸,郭文懿,趙長文并稱東都七貴。

    未幾,王世充勢大,可能段達(dá)也看出來了,皇泰帝楊侗和劉阿斗差不多,都在扶不起來之列,強(qiáng)要為之的話,自己怕是沒什么好下場。

    于是,段達(dá)改弦更張,投了王世充。

    要不怎么段達(dá)在東都向有陰狠之名呢,就是那會兒落下的首尾。

    他開始時不動聲色,沒跟王世充眉來眼去,只是等到宇文化及北來,元文都等建議聯(lián)合宇文化及,攻打李密的時候,段達(dá)覺著時機(jī)終于來了。

    在元文都等人的建議被王世充等人所拒時,段達(dá)趁機(jī)密會元文都,盧楚等人,煽動叛亂,欲殺王世充。

    等轉(zhuǎn)過頭來,段達(dá)毫不猶豫的便將元文都等人賣給了王世充,并率兵親手?jǐn)叵铝嗽亩嫉娜祟^,算是給自己弄了個投名狀。

    這還不算,之后不但建議王世充稱帝自立,還親自帶人入宮威逼皇泰帝行禪讓之舉。

    由此段達(dá)也一舉奠定了東都群臣之首的地位,若非王世充也怕稀里糊涂被此人給賣了,向來對其不冷不熱,不然的話,尚書仆射的位置天然就應(yīng)該是留給段達(dá)的。

    換句話,陳國公段達(dá)雖沒有占據(jù)更高的職位,可不管你居于怎樣的顯職,又有著怎樣的家世,也別想在人家面前指手畫腳。

    可以,這是個有著純熟的政治手腕的將軍,心狠手辣,翻臉無情,這樣一個關(guān)西貴族,別長孫安世了,就算是當(dāng)了皇帝的王世充也要忌憚三分呢。

    此時感覺不太好的長孫安世游目四顧,想要指望隨同皇帝一起前來的同僚們幫他分擔(dān)一下注意力,可瞅了一圈兒,這些家伙各個面帶笑容,頻頻頭之下,卻沒一個人愿意開聲,顯然不愿去觸陳國公的霉頭。

    長孫安世默默垂首屏息,心中罵了幾句一群鼠輩,不足與謀,卻也打定主意,輕易不開口話了。

    王世充心情看上去卻很不錯,顯然能夠出來走走瞧瞧,巡視一下自己的地盤,讓他很是高興。

    駐足于周公廟前,志氣高昂的道:“此戰(zhàn)過后,諸卿可愿隨朕西向乎?”

    眾人一聽,都立馬打起了精神,向西啊,那還能是攻打什么地方,長安嘛,打完竇建德,再去跟李淵碰一碰,許多人都覺著不很靠譜兒。

    可這會兒誰也不敢怠慢,在血淋淋的屠刀之下,臣子們已經(jīng)明白了這位的秉性,笑瞇瞇跟你話的時候,你別以為他是在跟你推心置腹,當(dāng)他疾言厲色的時候,卻一定會有人頭落地。

    換句話,這位愛聽好話,你用逆耳之言讓他不順心了,那他就叫你肝腦涂地。

    于是乎,一時間周公廟前讒詞如涌,如果周公真的有靈的話,聽到這些亂七八糟的話語,定也要打上幾個冷戰(zhàn),掉上一地的雞皮疙瘩的。

    嗯,河南的政治生態(tài)有惡劣,可也沒辦法,皇帝就喜歡這個,此時便是龍顏大悅,頗覺眾志成城,何愁大事不成?

    當(dāng)然了,這一戰(zhàn)大方向上是沒錯的,打的就是竇建德。

    用皇帝近臣的話來,就是先除肘腋之患,再圖西京,而他們口中的肘腋之患只能是占據(jù)了山東大部以及河北大部地方的竇建德。

    兩家倒是交好了一陣兒,可隨著去歲竇建德種田有了些效果,收上來了一些糧食,終于喘了口氣兒之余,對洛陽的期望也就沒那么迫切了。

    尤其是兩家在山東的地盤犬牙交錯,邊界紛爭一直沒有停歇過,加上竇建德部缺糧,欲與王世充聯(lián)合,互為表里,可使者來來往往,除了王世充來是盛氣凌人之外,卻沒從王世充手中弄到多少糧草。

    這讓竇建德十分的惱火兒,漸漸對王世充派去的使者不客氣了起來。

    實際上,王世充如今哪里還能拿出糧草來給別人支用?

    兩家開始鬧起了不愉快,王世充也覺竇建德得寸進(jìn)尺,是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到了這一年一月間,導(dǎo)火索出現(xiàn)了。

    魏縣守將元寶藏改旗易幟,打上了李唐的旗號。

    這個家伙不用多,關(guān)西貴族出身的他既看著竇建德不順眼,對王世充也是嗤之以鼻,于是跟李唐開始眉來眼去,趁著竇建德領(lǐng)兵北上欲圖幽州之機(jī),隔著王世充就投了李唐。

    顯然此人沒什么腦子,卻給了王世充一個不錯的機(jī)會,認(rèn)為可以給竇建德一下,教訓(xùn)教訓(xùn)這個賤家子了。

    實際上,更為深一層的原因和戰(zhàn)略沒什么關(guān)系,只因為竇建德姿態(tài)一直放的很低,讓人當(dāng)成了軟柿子。

    而從王世充到東都群臣,大多數(shù)都認(rèn)為兵鋒所至,不會遇到太多的抵抗,打完了這一仗能夠收復(fù)山東境最好,就算不能靖功,也能震懾竇建德,讓其俯首稱臣。

    這樣的想法可不是一個兩個人有,而是充斥了東都人等的腦海,還是那句話,和李密相爭多年,河南的人們皆都認(rèn)為,河南軍旅甲于天下,除了李密之外,再無敵手。

    自大嗎?算不上,一場接一場的慘烈戰(zhàn)事,打了好幾年,任一個人身處其中其實都會生出類似的念頭兒,咱們是從尸體堆里爬出來的,天下間還有誰能比咱們見過更多的鮮血?誰又能比咱們河南軍伍更不怕死?

    而滿身沐浴著血色的王世充更是如此,頗覺天下英雄,除了西邊占了長安的李淵還能仗著地利跟自己稍稍相抗外,余子皆不足懼。

    他比蕭銑可是心雄氣壯的多了,從他的言談行止上都能瞧出一二,滿目瘡痍,到了如今還是紛亂如故的河南并沒有給這位皇帝多少警示,反而堅定了他收服竇建德,西進(jìn)長安的決心。

    所以臨上御攆之前冒出來一句很讓人發(fā)蒙的話也就不算奇怪了。

    “聽聞蕭皇后已歸晉陽……哈哈,天下第一美人,可惜無緣一見,甚憾之……”

    聽到的人都是一驚,接著大部分人便尷尬了起來,蕭皇后名聲很大不假,可到底是個女人,在如今也不剩多少分量了。

    不過話又回來了,蕭皇后畢竟是前朝皇后,在場眾人多為隋室舊臣,你要是私下里跟他們上幾句,蕭皇后如何如何,他們會當(dāng)做皇帝戲言,不定還能打趣兒上幾句,讓皇帝高興一下。

    可在大庭廣眾之前,皇帝口出如此輕浮之言,誰要是湊上去,過后必定為眾人所不齒,連段達(dá)這樣的人,也稍稍偏過了臉,心下暗道了一聲無恥。

    王世充的狂悖之處,在此時可謂是顯現(xiàn)無疑。

    但天下事就是這般,有些人的臉皮是可有可無的,也從來不怕旁人嘴。

    這人就是工部尚書,兼左御衛(wèi)大將軍云定興,此時開口便諂笑道:“皇后之美,冠絕天下,可惜當(dāng)初至尊已離江都,不然以至尊之英雄,怎能容宇文化及,竇建德等賊子親近皇后身前……”

    他這里是不堪,眾人聽了,胃里的酸水直沖喉頭,很多人更是恨不能上來一腳踢死這個無恥之徒。

    可讓人無奈的是,這人其實早就名聲遠(yuǎn)播,你想讓他知道廉恥為何物,那是白費(fèi)心思,像當(dāng)初李世民投軍在云定興麾下,過后李淵就十分的不滿意。

    為什么?還不是云定興名聲太差的緣故?

    而此人的經(jīng)歷也確實很奇葩,先是獻(xiàn)女求榮于前朝太子楊勇,等到楊廣登位,他又在楊廣面前努力搖起了尾巴,不但未受楊勇牽連,而且漸漸還得了楊廣重用。

    之后困于洛陽,又毫不猶豫的投了王世充,逼著皇泰帝退位可也有他一份兒呢。

    顯然,這是個人見人厭的家伙,卻滋潤的活到了今天,運(yùn)氣能力可謂是缺一不可,而且,這人還能繼續(xù)活蹦亂跳下去,沒見王世充聽著聽著,臉上笑意大盛嗎?

    他的話顯然讓王世充十分高興,隨之便笑道:“卿家即與蕭皇后相熟,不若代朕去晉陽走上一遭,迎皇后南來如何?”

    云定興頓時身子一顫,心中大恐,他覺著這一輩子諂媚言辭了也不知多少,只這一次后果最為嚴(yán)重,幾句話下來,竟然要把自己弄到千里之外的晉陽去了?

    而且還是向李定安那樣一個草頭王去討要天下第一美人,嫌自己死的不夠快嗎這是?

    眾人冷眼旁觀,多數(shù)都是心頭大快,連長孫安世都悄悄回頭看了一眼周公廟,心中暗道,難道是周公顯靈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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