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元貞四年臘月。
又快到年關(guān)了,長安比之前熱鬧了一些。
年關(guān)對于人們來說沒什么祈盼,正月十五的元佳節(jié)才是此時正經(jīng)的年節(jié)。
尤其是去年長安燈會舉辦的異常成功,今年年景比去年還好,人們再也沒聽到多少戰(zhàn)亂的消息,于是大家終于確定,天下真的是太平了。
不會再有誰誰誰來稱王稱霸,也沒聽說哪個想當(dāng)皇帝,最重要的其實是沒聽見長安又有什么童謠之類的東西產(chǎn)生,人們也就可以安心度日。
管你猴年馬月,只要能過太平日子,百姓們便已心滿意足。
等過了該死的年關(guān),就可以看看今年朝廷舉辦的元夕燈會是不是比一年更好了。
事實也是,還沒到臘月,朝廷的各個衙門就已經(jīng)在為元夕燈會做準(zhǔn)備,去年元夕燈會還舉辦的比較倉促,今年就不一樣了。
皇帝明詔給長安的各個衙署攤派了任務(wù),要求比較奇特,制作一些跟本衙署相關(guān)的花燈,待到元夕之時掛到街去。
最大的一組花燈已經(jīng)定下來了,交給中書來制作,你沒聽錯,是一組花燈,主要是讓中書的人把唐典寫去,是不是很別開生面?
按照李破的意思,皇城西側(cè)的碑林一旦建好,唐典便要在其中占一塊地方,而大唐的各個書院,也要在門前立碑,盡量的讓人知道唐典規(guī)范,此乃大唐的立國之基,不求天下皆知,只求能讓讀書人耳熟能詳。
書院是一方面,長安海事學(xué)院都建起來了,標(biāo)準(zhǔn)的軍事院校必然會接踵而至,以后大唐的軍官多數(shù)都會是文武全才,大唐的軍規(guī)戒律和唐典一樣,都要刻在這些地方的門前。
………………
這說的有點遠(yuǎn)了,今年的元夕燈會注定有些不同之處。
各個衙署起初也沒當(dāng)回事,可漸漸的一些人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這明顯是關(guān)乎各個衙門臉面的大事嘛。
去年花燈大部分都是由工部來制作,其他衙門派出人手幫一幫,出出主意什么的,統(tǒng)一由尚書省管理。
大致按照的是前隋燈會舊制,為了表達(dá)與民同樂之意,有些京師的大門戶,或者是店家,百姓什么的參與進(jìn)來,制作些花燈為燈會增光添彩。
像是江南的大城辦燈會的時候,還會召一些妓子過來,輕歌曼舞來吸引眼球,主要還是那邊冬天比較暖和的緣故。
當(dāng)年洛陽元夕燈會,也擺下了十里長臺,十幾二十萬人參加的大型演出現(xiàn)場,大冬天的把人給凍死了一些,那就有些過了。
楊廣辦事就是這般,讓后來人只能望洋興嘆,很難再被超越,除非你是不想過了。
今年的燈會屬于大攤派,各個衙門要注意的事情很簡單,別丟了自己衙門的面子,大大小小的部衙幾百個,在同級的衙署面前要力爭游,卻絕對不能搶了級衙署的風(fēng)頭,說起來也挺為難。
而朝廷在冊的世族門戶,也得給燈會制作花燈……
這么一番操作下來,長安城眼瞅著就熱鬧了起來,街頭巷尾議論的話題漸漸都來到了燈會之事面。
“聽說了嗎?刑部出的是白虎燈,白虎主殺,兇的很呢……”
“那不是應(yīng)該兵部用這個?刑部的殺氣哪有兵部足?”
“就是說啊,前些時俺還聽說兵部的人和刑部的鬧起來了,就因為這事……”
嗯,大抵就是這個樣子,照這個調(diào)調(diào)論下來,大理寺和刑部都能把陰曹地府搬來用一用。
………………
李破其實沒想標(biāo)新立異,只是今年新政頗多,借此宣傳一下倒也不錯,而且戶部年終結(jié)算,今年各處頗有盈余,這是國庫漸豐的表現(xiàn),可以好好慶祝一下。
尤其是沒有了大的戰(zhàn)事,結(jié)余就會更多一些。
所以他打算明年看情況把官員們的俸祿提一提,高官和中層官員一般不靠俸祿過活,家里過的慘慘淡淡的是極少數(shù),底層的官吏比較復(fù)雜,可以做些文章。
另外就是有了錢糧,得開始一下道路溝渠之類的工程了,現(xiàn)在大唐的基礎(chǔ)設(shè)施還是承自前隋,很多地方都已破敗不堪。
不說其他地方,長安就有很多公共設(shè)施需要修繕,洛陽那邊就更不用說,裴矩已經(jīng)兩次書朝中,想要給洛陽爭取一下基礎(chǔ)設(shè)施建設(shè)的預(yù)算。
還有各處礦藏的開發(fā),當(dāng)人們生活漸漸安定下來之后,這些都要提日程。
………………
清寧宮內(nèi)殿之中,一片安靜。
夫妻兩個雙雙對坐,把宮人都給趕了出去。
李破正拿著支黛筆很認(rèn)真的給妻子畫眉毛,李碧雖然很想笑,但卻一動也不敢動,生怕丈夫一哆嗦戳自己眼睛。
所謂閨房之中,夫婦之私,有甚于畫眉者乎?
這是漢時京兆尹張敞留下的一段佳話,很為讀書人所推崇,沒辦法,娛樂太少,于是畫眉便成為了夫婦互動的典范。
確實也比較有趣,夫婦對坐,眉目傳情,很有些曖昧滋味,只不過貴族們給妻子畫眉的少,和青春靚麗的妾侍或者丫鬟玩一玩,才有樂趣。
冬日里李破也閑了下來,便想體會一下……于是把妻子擺正,也不管力道如何,便在眉毛涂抹了起來。
畫的差不多了,李破停下手端詳了一下,覺得自己手藝不錯,拿來銅鏡還給妻子照了一下。
夫妻兩個對視了兩眼,不約而同都笑了起來,這種膩膩歪歪的事情真不適合他們來做,遠(yuǎn)不如拳腳相加干一場來的痛快。
“夫君這又是想討誰的歡心,才來拿妾身試手?”李碧順手拿起濕布,把眉毛的粉末盡數(shù)擦去,她的眉毛又黑又重,才不需要胡亂涂抹。
李破作憤然狀,“莫要誣俺,你哪只眼睛見我沾花惹草來著?來來來,咱再涂些胭脂瞧瞧……”
李碧咯咯咯的笑著向后躲去,心說看來他是真的閑極難忍了,要不要給他一拳讓他清醒一下呢?
夫妻鬧了一陣,衣衫也就凌亂了起來,然后……殿中就唱起了小曲……
過了許久,夫妻兩個才又道貌岸然的做好,吩咐宮人茶,他們確實需要補充一下水分,也就是條件不夠,不然此時還要沐浴更衣一下。
飲了幾口茶湯,李破愜意的嘆息一聲,心情可謂大好,身體還不錯,耐力也還行,男人不老,世界就都是美好的。
李碧慵懶的斜靠在榻,很享受此時的平靜,半晌她才說道:“因為會盟之事,今年的選秀又耽擱了下來,明年選一選吧,很多人可都等著呢。”
李破隨口應(yīng)著,“宮里的人不少了,選點人進(jìn)來意思意思就成,不用弄的那么大張旗鼓的,去年入宮的人我還都沒有認(rèn)全呢。”
李碧笑笑,丈夫的回答不出她的意料之外,只是如今她已誕下了兩子,和丈夫的感情一如既往的和睦,位置也是穩(wěn)固無比,那有些話就不得不說了。
“我知道夫君不在意這些,可夫君是皇帝,就得為社稷著想,夫君無甚親族,子嗣若再不繁茂,實妾身之罪也。
所以說啊,這幾年夫君最好多回來后宮,也讓妃嬪們都安心一下,多誕下一些兒女,后宮會熱鬧許多,不管舊人還是新人也都能有個盼頭。
夫君也不用總顧著我,我這邊李氏,陳氏,人可不少,當(dāng)年隨夫君起于云內(nèi)時,借了他們的力。
我父親就不用說了,李武,李年,陳禮等人現(xiàn)在各個身居高位,他們的親朋故舊也日漸攀附了來。
我覺得夫君應(yīng)該約束他們一下,不然等李原長大了,出來一個后黨可是麻煩無比,妾身之前還想著拉攏一下隴西李氏,其實不為別的,就是想制衡他們一下。
后來想想無異于火澆油之舉,不怪夫君不同意……”
李破笑了起來,心里道了一聲不愧是俺婆娘,嘴則道:“怎么樣?參政之后感觸頗多吧?
你不用想那么多,想要防患于未然,現(xiàn)在還早了些,而且咱們是開國之人,又戎馬倥傯這么多年,只要神智還在,什么事盡能壓得住。
與其想這些,不如好好教導(dǎo)一下李原他們兄弟,其他不論,總得讓他們心胸都開闊一些,創(chuàng)建基業(yè)的事情咱們都給做了,只需一個守成之主即可。
我也不求千秋萬世,只要別弄個二世而亡就成,你看我要求多低?你也放下些心事,后族怎么了?難道你還信不過我任人的眼光和手段?”
李碧覺得和丈夫說話就是這點好,什么大事小情都難不住他,而且和她從來都是無話不談,除了身世瞞的死緊之外,其他一應(yīng)事宜都能說一說。
如此這般,結(jié)親多年下來,兩人之間竟無一絲芥蒂,也算是一樁異事了。
“夫君看的明白就好,不過宮里的嬪妃可不能再放任不管了,妾身可不想看到宮中怨氣沖天,整日里都有人跑來清寧宮眼巴巴的想要親近君顏,可屢屢卻是失望而歸,日子久了,這清寧宮還哪得清凈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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