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夕顏這話剛落,長公主身體顫了顫。
對于長公主的這種反應,花夕顏是想起了自己在現代的家庭。不像在古代的宮家,在現代,她花夕顏有一個不是很健的家庭。表現在,花家父母的關系,并不像宮太史和宮夫人那樣和睦。現代雖然不比古代,思想自由,婚姻想離可以離,然而,對于大多國人傳統的觀念來看,婚姻想離就離,可不是夫妻兩個人的事,要考慮到年邁的父母,考慮到各自的工作崗位,考慮到各自在社交圈里頭的影響。是有些身份和地位,是工作崗位系掛在好單位的人,不可能離婚。哪怕其實婚姻走到了盡頭。
花夕顏在現代那會兒自己出來打拼,遠走他鄉,從某一方面而言,也是因為不想自己成為父母的種種借口。
有時候,一個孩子看著一個破碎的家庭,天天父母還拿孩子當借口自己不能離婚,反而是對這孩子最大的傷害。
所以,黎季瑤為什么不喜歡長公主府,為什么總是要跑出來,為什么明明他人看著長公主和駙馬爺相敬如賓,為最模范的夫妻,最疼掌心上黎季瑤這顆明珠,為什么黎季瑤出來父母,雖然沒有明著什么,可口氣里給人那種感覺分明都是對父母種種的不滿。
以前,花夕顏在古代時是想不明白的,可能和他人只覺得郡主年幼不懂事,甚至有些任性。因為她那時候剛結婚,加上宮家的家庭環境美滿而幸福。結果,被她這一輪回,到了現代走一趟之后,經歷了另一種人生后,對于黎季瑤這個被人詬病為天真爛漫像瘋子一樣的郡主,心里自然而然將這件事的實質看到了分明處。
與她在現代的那對父母一樣,長公主與駙馬爺表面上的相敬如賓,模范夫妻,背后種種的不如意,看到的最多的,知道的最多的,只能是他們的女兒,黎季瑤。
但是,花夕顏不會去因此逼問黎季瑤。
沒有必要。
黎季瑤是個好女孩,早在她在古代那會兒,都對這女孩總是心里頭抱了種憐惜。黎季瑤該有多孤獨,才會每抓到一個自己可以信賴一的人,宛如抓住根救命草不放。
低頭望著茶盅里漂浮的幾片茶葉,花夕顏眼前仿佛浮現出黎季瑤那張孩子似的面孔。
長公主在喘了兩口大氣之后,臉上逐漸變得鎮定,目光像錐子似地看著花夕顏:“娘娘這是陷害駙馬爺不成,還妄圖破壞我們夫妻關系嗎?娘娘不知道娘娘這話該有多可笑嗎?駙馬爺想休公主!歷朝歷代,哪個駙馬爺能休公主?只有公主能休駙馬爺!”
花夕顏只是淡淡地望了她一下,接著,那目光是望到在椅子上癱成一團的駙馬爺。只見駙馬爺被長公主抓住的那只手的手指突然動了動。同時間,長公主一驚,低頭,看到駙馬慢慢睜開眼睛,喜極:“駙馬!”
駙馬抓住長公主的手,坐了起來,一雙俊美的眸光,若是長情地望著長公主:“為夫讓公主擔憂,是駙馬的失責。”
“駙馬身體無礙,公主一顆心可以踏實了。”長公主噙著淚對駙馬。
駙馬道:“相信娘娘是對我和公主殿下有所誤解。我和公主的婚姻感情,自來都是和睦風順,被先帝賜過字褒揚的。先帝寫的那四個字相濡以沫,不如公主你拿出來給娘娘瞧瞧。”
有了駙馬這番話,長公主欣然頭,臉上益發鎮定,道:“行,公主立馬讓人從書房里取出來,讓皇后娘娘看個明白,公主與駙馬的感情天地可鑒。”
“不必了。”花夕顏一句話,打斷他們夫妻倆的談話。
長公主和駙馬一齊望向她,夫妻兩對眸子里,不約而同地掠過一道光。
花夕顏吩咐了身邊的綠翠。綠翠即走了出去。緊接,宮廷侍衛,押著兩個人走進了大堂里。
這是一個年輕的女人和一個四五歲大的男童。
駙馬幾乎是在望到這對母子的同時,面色剎變。
“知道他們是誰嗎?”花夕顏笑吟吟地望向長公主。
長公主面色如鐵,那雙目光像是要把花夕顏殺了:“公主不知道娘娘的意思。”
“公主殿下怎可能不知?這對母子,之前差被公主殿下身邊的人投進了河里。”
花夕顏此話一出,駙馬那雙吃人的目光對準了長公主。
長公主咬了咬嘴唇:“公主實在不明娘娘的是誰?這兩人,公主根不認識。”
“不認識?那,之前,死掉過的男孩女孩,約有十個了吧。駙馬爺不可能都一概不知情吧。”花夕顏其實自己也沒有想到長公主殺掉的孩子會有這么多。不過在古代,正妻為了保住地位,拼命殺掉其她女人為自己老公生下的孩子,并不稀奇。何況長公主更是不可能允許入贅的駙馬紅杏出墻。
至于這個數目,自然不是她調查出來,而是抓到這對母子之后,那個婦人出駙馬爺對她過的話。所以,駙馬爺對于長公主的種種行徑都是知情的。面對這樣一個心狠手辣屠殺自己孩子的女人,哪怕是正妻,可惜是個長公主,這駙馬爺的心里,該埋藏了多少積怨。
起來,若不是長公主在生下唯一的千金之后不久,懷上了不孕癥,不能再給駙馬的家里添香火。長公主不可能為駙馬納妾。駙馬不得不在外找女子,想為自己家族添丁。
“胡——胡!”長公主走過去,舉起的巴掌在那年輕的母親臉上,啪啦甩下去。
男童被嚇,哇哭了出來,直奔駙馬的方向:“爹爹——”
孩子童稚的這一聲喊,在長公主心頭上即是一把劍捅進了心窩口。
駙馬爺已經顧不上其它了,慌然將孩子抱了起來。
長公主搖搖欲墜的背影,根不敢回頭去看父子相聚這一幕。隨之,晃動的腳跟站了站,是站穩了,呵呵,兩聲笑,飛出了長公主的嘴唇:“皇后娘娘,你以為公主是妒婦嗎?太可笑了。自從公主不能再給駙馬添丁之后,沒有少過給駙馬房里送女子。是駙馬自己不要,那些女子都比不上公主。既然今兒公主知道了駙馬的心情,公主立馬讓這對母子入府就是。”
若是真的將這對母子接進長公主府,那還得了。長公主以自己地位,都能輕易弄死這對母子。駙馬的目光里,顯出了一絲慌亂。
“怎么,駙馬不是讓這孩子叫了自己爹嗎?莫非這孩子是認錯了爹?”長公主回頭望向駙馬的那道目光,像離弦的箭,鎖定的目標卻不是駙馬,而是那孩子。
男童哇哇大哭,像崩潰的洪水,完止不住。
駙馬在猛吸空氣之后,推開了這孩子:“駙馬心里自始至終只有長公主一人。這些人,都是為了誣陷駙馬和公主的感情,還望公主不要上當受騙。而且,駙馬不知皇后娘娘是何居心,竟然找來這樣一對母子來誣陷駙馬!”
緊隨這話,駙馬爺站了起身,雙手抱拳義憤填膺:“駙馬要即刻進宮,面見圣上,與娘娘當面對質,還駙馬和公主一個清白。”
好一對恩愛夫妻,模范夫妻,終究可憐的,只能是那些孩子,被父母耍的團團轉,必要時馬上被犧牲掉的孩子。
花夕顏在想到黎季瑤那個姑娘時,心頭又是一疼,這疼,與在現代那會兒的自己像是疊成了一塊。
駙馬爺像是滿腔自信,疾步要往外走。
花夕顏看向長公主:“公主,其實,宮不是為了拆穿你的事兒來的,只是想告訴你另外一件事,只是想告訴你,這世上有一個人,需要公主殿下您的保護,除了您,已經沒有其他人可以保護到她了。”
“公主不明皇后娘娘何意。皇后娘娘若是想繼續誣陷公主和駙馬爺,還望就此收手吧。”長公主道。
“既然公主殿下心意已決,是不是連自己女兒的生死都不用顧了。”
錯愕,劃過長公主的美顏上。
“你,你——”長公主嘴巴抖了抖,磕巴道,“你什么?”
“公主殿下果然不知情。之前,公主殿下為郡主身體安康祈求的那塊玉佩,知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那塊玉佩是公主在寺廟為郡主祈禱安康求來的護身符!皇后娘娘這是要誣陷公主謀害自己親生女兒的命嗎?!”
“不。”花夕顏道,“宮相信長公主的一片慈母之心。長公主之所以不讓駙馬爺納妾生子,正因為不想讓自己親生骨肉以后受到殘害。因為郡主性情天真爛漫,容易受人陷害。”
長公主臉一沉:“娘娘你知道就好。”
駙馬那頭已經回過身來,用一種可怕的表情看著答是的長公主。這樣來,這個女人,他的發妻,真的是對那么多人,他的骨肉,都下了毒手嗎。
只因為一個黎季瑤。
入贅皇家,就是他不能心甘情愿的事。皇命一下,什么男子都不能抗命。女兒哪能比上兒子。他又是家中獨子,沒有兒子等于香火在他這一代要斷了。就因為這個女人,這個叫長公主的女人看上了他,他一輩子都完了,而且辜負了列祖列宗。
駙馬爺望過來的目光,長公主突然感到背后突起寒意。回望過去,見著駙馬一雙俊眸,以她從來都沒有見過的寒色看著她。她心頭打了個寒噤,嘴角擠了擠:“駙馬這是責怪公主嗎?”
駙馬爺沒話。
長公主心頭一慌:“駙馬,你不要被皇后娘娘誆了。駙馬想納妾,只要駙馬出一句聲,公主怎么會不愿意討夫君歡心?”
駙馬爺還是沒有話。因為他知道,他要完了,徹底地完了。剛他去面見圣上其實是做戲,是想半路溜了。可是,花夕顏這一回是有備而來的。眼看,大堂門口,院子里,站滿的是宮廷侍衛。里面還有武功高強的帶刀侍衛,他是插翅難飛。
“公主。”事到如今,駙馬爺只能輕輕吐出一句,“還望公主殿下原諒我做過的事。”
“你什么?”長公主的面色猛地一晃,像是承受了前所未有的打擊,“駙馬,你你做了什么?你不要嚇我。你應該知道的,如今圣上不比高祖不比先帝!”
“那都是因為——”駙馬爺兩眼里閃現出紅絲,“那一年,我娘去世了,臨死前,告訴我,香火一定不能在我這一代斷了。但是,無論我怎么想,都知道公主殿下定不會愿意讓我再有其他孩子。我思來想去,如皇后娘娘所言,公主殿下不是沒有送女子進過我房間里,因此不是為了自己,只能是為了郡主。”
長公主胸口里的心臟激烈地碰撞,眼冒金星時,伸出手,抓住駙馬爺,死死的目光盯著這個男人,她的夫君,一個個字吐出來:“你什么?你對我的女兒做了什么!”
駙馬爺閉上眼,死死地咬住嘴唇,一道血絲,緊接從他嘴角邊流了下來。在他身體驟然倒地的剎那,長公主突然放了手,接著,像是發瘋地搖晃著他:“你不能死,快!快你對我女兒做了什么!”
花夕顏閉上眼睛,遙想現代那一年,同樣如此。她母親用力搖著他父親:你是瘋了傻了嗎?她是你親生女兒你都害!你為了你自己的身份地位害你的女兒,你豬狗不如!
都女人是毒蝎。男人毒起來,不知如何形容。虎毒不食子。只是傳罷了。
心口那一刀的疼痛,是對過去,是對黎季瑤過去的一種決斷。
起來,那時候她察覺到黎季瑤腰帶佩戴的那塊玉佩,都是因為一股味兒。檀香,與她昨晚上在月室殿里聞到的味道一樣。黎季瑤戴久了,三七在黎季瑤身邊久了,因此都沒能察覺到異樣。只是她一聞,馬上感覺到了一種頭暈腦脹十分不適的感覺。可能,正是因為她七魂六魄不穩的緣故,因此比誰都要對這味道敏感。
這護身符,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是吸人精氣的一種東西。好在黎季瑤身體好,戴了這么多年,由于黎季瑤身心思單純,每天樂樂呵呵過日子,被這東西吸了精氣,若是常人,有邪念的,怕早被這東西侵占了身體,早死了。黎季瑤能熬到這么久,都是黎季瑤天生傻呵性格的福氣。另一方面,可能是駙馬爺心里到底存了些父親的懷念,不打算讓自己女兒那么快死。
為此,她送給了黎季瑤那個香囊,正是一些堪稱有驅邪作用的花草。而且,那些花草一旦與那檀香結合在一起,又會纏著那股檀香,返回到術者身。這,恐怕連對方都沒有發覺。所以,她那時候,看著太皇太后和陳氏感到熟眼,不是因為她們的言行舉止或是外貌讓她感到熟眼,而正是這樣一股她送給黎季瑤香囊里的氣味。
如今,這駙馬爺,因為昨晚被她送了郡主的銀鐲子,得知今早她要到長公主府,立馬著急從永壽宮的假陳氏身上脫離而回到體。結果,這駙馬爺操作術的能力,比起那條大魚,要差的遠,來回著急操作不當,反噬了,這不吐血而亡。
是這駙馬想謀反,倒不如是長公主一心逼死了自己的夫君。困在長公主府的駙馬,表面享盡榮華富貴,事實上是,形同于被公主養的一只困獸。如果心里有不甘于被公主控制的駙馬,早晚都得自取滅亡。
長公主趴在駙馬爺身上,失聲痛哭:“你怎么這么傻!哪怕你是想謀反,我都可以幫你在圣上求情!你為什么要謀害我的女兒,你害死她,不是害死你自己的親生骨肉嗎?我和我女兒在你心里面,真的一位置都沒有嗎?”
入了皇家,幾多憂愁,幾多血雨。皇家的富貴,皇家的繁華,都是建立在一堆白骨身上。
看到長公主這會兒哭的傷心,似乎沒有一個不流淚的。綠翠偷偷望一眼自家主子,卻發覺,自家主子的唇角邊,掛的只有一抹森冷。
在花夕顏看來,長公主這一哭,不過是兔死狐悲。長公主從到大都是皇家人,對皇家里頭的事兒,再清楚不過了。長公主其實比誰都明白,是自己逼死了駙馬爺。但是,又能怎樣。她是長公主,她要維系皇族的血脈,她不可能讓一個不是皇族血脈的女子生下的孩子,爬到她的女兒頭上去。
駙馬爺死就死吧。到底不過是她生兒育女的一個工具罷了。更重要的是她的女兒不能死。她指望自己女兒之后能嫁入哪兒,能給她帶來更高貴的地位和身份,正式栽入史冊。
“回去吧。”花夕顏輕聲道,起身。
綠翠柳姑姑等人,跟隨在她身后。
長公主悲慟的哭聲,一陣陣從大堂里,傳到公主府門口。
花夕顏走到門口,仰頭望了望門口掛的兩盞彩燈,正是燈會那會兒留下來的,唇角抿了抿:“幫公主殿下摘下來吧。這會兒掛這個不好了。”
五晶亮的綠眸朝她意味地笑了笑,在其他人愣的剎那,已是飛身上屋,身手敏捷,伸手即把兩盞彩燈拎了下來,對她:“要不,拎回去,給娘娘在宮里玩玩?”
逐影和追月,對于他這話,立馬射去一個瞪眼。
流民即是流民。
花夕顏回頭,沖五這話,是挑了下秀眉:“扔掉是可惜了些,拎回去吧,給太子和花公子玩玩也好。”
逐影和追月兩人臉色馬上黑了一層。
五把兩盞彩燈,直接掛到她的鳳轎上。
花夕顏坐在轎子里頭,趁這個功夫歇會兒氣。
綠翠伴隨在轎子旁邊走,看著走在前面的柳姑姑面色一直都是晃白。柳姑姑這是被花夕顏給嚇的。七八年前,沒有跟過這個主子,不知其厲害。這七八年后,突然跟了這個主子,跟的時間長,感到這個主子的厲害,哪里是胡太后和長公主能比的。怪不得,怪不得圣上這天下誰都不娶,只娶宮槿汐一人。
進了宮門,前面的人問:是回哪兒?月室殿,還是哪兒?
花夕顏想都不需想:回月室殿。
宮中,這會兒定是重兵層層把守。皇上要抓大魚。她要乖乖在月室殿里呆著。不然,被他抓住,又得被刮了。
此前出宮到長公主府,除了想策應他以外,更重要的是,因為黎季瑤。希望事情哪怕敗露的時候,她都能在黎季瑤身邊安撫下這個郡主。可這個天真爛漫的郡主,不知是不是太聰明了,自始至終沒有在長公主府出現。
接下來,要看長公主了,看長公主這個當娘的,要選擇以何種方式,告訴女兒真相。
永壽宮。
假陳氏那副身體,是完變成僵冷的了。而且,隨著時間推移,從長公主府傳來駙馬爺魂歸的消息,假陳氏這樣一幅身體,連人樣都不像了,褪去法術,露出的是一個木頭和稻草扎出來的草人。
服侍兩位老皇后的宮女,已經嚇到面色發白,一路喊著鬧鬼了,沖出永壽宮。
接到消息的李順德,稟告在廣陽殿里的黎子墨。
黎子墨在廣陽殿里陪了兩個兒子一晚上,先是吩咐身邊的人,不用把兒子做噩夢的事告訴花夕顏。然后,一面聽李順德在永壽宮發生的怪事。
“回圣上,這永壽宮已經慌成一團,太皇太后至今都未醒來。是不是請太醫過去一趟?”李順德請示。
黎子墨親自聽取了另一邊御膳房報來的菜單,道:“兩個皇子昨晚睡的不好,早膳清淡些。”
“奴才明白了。”張公公退下去讓御膳房重新準備。
李順德拱手還在等。
黎子墨接過臉巾,擦了下手,又問:“皇后回宮后,是到月室殿了嗎?”
“是的,圣上。”
“傳朕的話,讓皇后在月室殿不要出來,朕讓兩個皇子到月室殿陪皇后用膳。”
“奴才馬上讓人去傳話。”
“朕要在這里和云宗主用早膳。讓人去請云宗主。”
李順德回答以外,又問:“圣上,永壽宮那邊——”
“宮大人飛鷹傳信,證實了朕的兩位皇祖母,人現在都在靜慈庵。”黎子墨淡淡一聲。
李順德直愣了下。
“傳朕口諭,將永壽宮里兩位假冒朕皇祖母的人,立馬抓起來,關進死牢。”
李順德還是愣。這個不是那個假陳氏,已經變成稻草人了。還抓進大牢里?
“朕的話你聽不明白嗎?”
李順德趕緊磕了腦袋退了出去。
齊府。
金嬤嬤從后門溜了出去。左看右看,不見其他人,馬上從道里拼命地跑。這跑到了一家客棧里頭,敲了敲某間客房的門。
門沒有人開自動打開了。
金嬤嬤摸摸自己心口,走了進去。門在她身后自動關上,只給她又驚出了一身冷汗。
“東西拿來了沒有?”
黑暗的客房里頭,金嬤嬤只能見著一個人像是坐在床榻上,對她伸出一只手來。那手白皙,骨節分明,是男人的手,又比女人更嫵媚。
金嬤嬤從懷里取出那塊玉塊,放進了對方的掌心里,吞了下口水:“是這塊沒錯的了。是當年宮家姐與我家姐交換的信物,隨宮家姐佩戴了很多年。”
男人掌心摸了摸玉塊,感覺到里頭流轉的精氣,道:“行,你走吧。若是你們敢騙我,心你家夫人和你的狗命。”
“老奴和夫人怎么敢欺騙您大人呢?”金嬤嬤剛吐出這話,接到男子射過來的一記寒意,直讓她心頭打了個寒戰,啞笑道,“老奴馬上就走。不妨礙大人辦事。”
門自動打開,金嬤嬤猶如落水狗落荒而逃。
男子在她走了之后,仔細地再摸索了下掌心里的玉塊,摸不到其中有異常之后,唇角掛上抹冷笑:“宮槿汐,第一次殺不了你。看看第二次,你還有沒有這個好運氣。”
細的玉塊,在男子青白宛如條蛇的手指里頭旋轉著,一個方形術陣極快地包裹住了玉塊。
咒術開啟之后,在男子兩臂上,浮現出天文樣的咒符。
只是,這咒術剛施行不到一刻,男子的臉上突然出現了一抹驚詫,緊跟著,一口血,不由自主從他口里噴射出來。
男子摸著胸口,一雙眸子像死魚一樣看著自己噴出的血,滿是驚訝和不可置信:“不,怎么可能?”
窗外,底下的市井,大街巷里的百姓,奔走相告:是宮內出現兩個假冒老皇后娘娘的人,現在朝廷抓住了疑犯,皇帝下令,要施以火刑。
男子從床上跳了下來,掀開窗簾,一道光射入他目中,便是一疼。
火刑!
只見廣場中央的刑臺上,樹立起兩個火刑架,百姓們只能隔著百尺距離觀望,遠遠望過去,依稀是兩個人影束縛在火刑架上。皇命一下,執行官燃了火刑架下面的柴堆。火苗,迅速地往上躥起來,猶如兩條火龍,不會兒吞滅了火刑架上的兩個人。
男子的袍子上,便是著起了火。他拿手拼命撲打,可是這火,根不滅。
“高祖,高祖!”身上身冒火的男子,雙膝跪了下來,對著天上喊,“臣妾知錯了,救救臣妾吧!快,讓他們住手!臣妾會被燒死的!高祖不是最愛臣妾的美貌嗎?高祖愿意看著臣妾的美顏被燒嗎?”
天空,像是回答他的話音,劃過一道閃電。閃電的末尾,像是尖銳的矛鋒,迅速地擊穿了男子臉上戴的面具。
面具咔嚓,裂成兩半掉落在地上。男子驚恐失色,雙手急忙捂住臉。修長美好的手指頭底下,卻是一條條深溝一般的皺紋,長滿男子的臉。
一道沉悶的龍音,像是從地下發出:“朕最愛胡皇后的美貌,才讓胡皇后保持美貌陪朕長眠。可胡皇后執意逃出棺木,如今,朕的胡皇后,美色已衰,怕也不能長眠在朕身邊了。”
聽完這話,男子又一口血吐了出來,手心按著胸口:“黎子墨,你想假裝高祖的聲音,也騙不了我!我是胡太皇太妃,你敢殺我,是不孝,是要遭天譴的。”
“那你想殺了朕的皇后呢?又是不是該遭天譴?或者,這天譴已經返回到你自己身上?”
淡淡的一道金光從窗口射入,隨之光影褪去,龍袍顯現在男子的面前。
男子望著自己的手臂上的咒符,咒符的方向代表詛咒的對象,而今,這些咒符的方向,都指向了他自己。男子很不解地看著自己掌心里握著的玉塊,明明這玉塊是宮槿汐的沒錯,那么,是怎么回事會造成咒文反噬到他自己身上。
“這要多虧于朕的皇后,識人從來不會有錯。朕的皇后知道,終究她對其好的人,會對她好。”
齊云煙最終做出了選擇,拿了黎季瑤的那塊玉佩,與宮槿汐當年送給她的玉塊,用術聯系在了一齊,做了個反噬術陣。因此,只要在宮槿汐的玉塊上施咒想害宮槿汐的,都會反噬到黎季瑤佩戴的那塊玉佩的主人。
“哈哈哈。”男子仰天長笑,“這個愚蠢的女子,難道不知道她這么做了,是要害死自己母親嗎?我只要稍稍動一根指頭,她母親就得死,為她對我做的事付出代價!”
金嬤嬤走到半路,突然眼前一黑,接著,自己的手腳,都冒起了烏煙。金嬤嬤為此驚叫一聲,跪了下來:“姐!姐你不是答應過我,不會傷害到我和夫人嗎!”
犯下了罪,誰又以為自己真的可以逃脫?齊云煙站在窗口旁,遙望母親的院子,只見丫鬟從齊夫人的廂房里跑出來,一臉的驚慌失色,叫著:“夫人,夫人她著火了!”
欠債必還。原先,她也想過很多法子想替母親還債。但是,那些為宮夫人做的事,都最終不能彌補她心頭里的那份罪惡感。
要還的,終究是必須還的。
誰都阻止不了。
齊云煙閉上了眼睛。在聽著丫鬟叫著老爺,而她父親,也并沒有急著趕往母親的院子時。再聽見三七匆匆忙忙跑進府里,對著郡主大聲哭道:駙馬去世了!
黎季瑤站起來,兩只眼珠子瞪了瞪,終究,腰間系帶的那塊父母給的環形護身符,突然掉在了地上,裂成了四分五裂。
如果不是自己先做了惡事,又怎會遭來如此的報應?
宮家。
是昨晚到至今,在京城動亂了一夜里反應最平靜的一戶人家。
玲瓏都不清楚自己夫人是怎么了。大家都在外面傳自家姐起死回生了。但是,宮夫人一反應都沒有。好像起死回生的不是自己女兒。玲瓏就此著急。想這府里,大少爺去外面辦差沒回來,老爺,又是被圣上拘禁在哪兒,一直沒有回家。夫人沒作出任何決定的態度,簡直是讓府里的人都人心惶惶。
終于到了早上,宮里傳來了話,中午讓宮夫人進宮。玲瓏為此喜極而泣,知道是圣上想讓宮夫人和女兒來個母女相聚。
玲瓏接到宮里消息之后,馬上進到房間里稟告主子:“夫人,夫人,宮里來人了。”
躺在床榻上的宮夫人沒有動靜。
玲瓏一慌,上前查看,見宮夫人雙目緊閉,呼吸是有,但就是不醒,足以將她嚇到。她急急忙忙轉過身,要跑出去請大夫。
門口,突然閃現出一道人影。
尊貴的藍袍,在日光下泛起無數驚瀾。玲瓏在一驚之后,慌忙行禮:“云宗主。”
云塵景自常到宮家玩,玲瓏自然熟識。
“夫人在里面嗎?”云塵景問。
玲瓏頭:“是。”緊跟慌張地:“夫人像是病了。”
她這話聲沒落呢,藍袍已擦過她身旁,飛到了宮夫人床榻邊上。
緊隨云塵景的青虎,臉色有些難看,拳頭握緊:怕,怕真是被宗主預料到了。若真是這樣的話,宗主豈不是,豈不是會為了她做出——做出足以讓族里那群老頭都氣崩的事。
在月室殿等著兩個兒子過來的花夕顏,突然間眼皮一跳,某處慌了慌,問:“圣上不在宮中嗎?”
“奴婢不清楚,要去打聽下。”綠翠答。
花夕顏摸摸心口,:“再打聽下云宗主去了哪里。”
綠翠頭,疾步走出去。
門口,兩個兒子走了進來。太子爺由于一夜心掛著弟弟,沒有睡好,戴了些黑眼圈。但是,在看見花夕顏的時候,優雅的唇角立馬揚了起來,露出幸福感。花夕顏摸下他腦袋:“殿下昨晚沒睡好嗎?”
太子爺不敢是由于做了弟弟被人拐走的噩夢,只能虛應著頭。
“那過來用了早膳,等會兒宮和圣上,讓殿下去補眠。”花夕顏疼惜兒子道。
望過去,目光落在后頭的兒子。
吃貨邊走邊打呵欠,好像也睡的不好。
花夕顏想,莫非都是因為宮里鬧的動靜太大,搞到兩個兒子都睡不好。于是一個一只手牽拉著坐到桌邊,讓人趕緊將早膳端上來。
吃貨坐在母親的右側,扭了扭身體,靠近娘的耳畔,吹了吹氣:“娘,有人讓我告訴你,要懂得該斷則斷。”
這孩子些什么?什么該斷則斷的?
花夕顏皺眉低頭看了下兒子:“木木,誰教你話的?”
怕被太子爺發現,吃貨硬是把母親的頭拉下來,貼近母親耳邊花老太君教他的悄悄話。
孩子斷斷續續有些焦急地了一通。花夕顏邊聽,邊驟然感到一陣懼意。有人,竟然能通過層層把守的皇宮,在他們父母都不知情的情況下,與她兒子接觸。好在,這些人看起來并不是想傷害吃貨。而且還救了花老太君的命。只是,花老太君的那話,剛好是證實了那晚上邪王那聲噓嘆給她內心里留下的那抹猜疑。
花家廢物大姐的靈魂,漂浮在彼岸河邊,由于她心里的那抹慚愧和不舍,讓花家大姐遲遲不能進入輪回。
花夕顏心頭,浮現出一股難以形容的酸意。不管那花家大姐之前已經屬于快死的狀態都好,而且來都屬于命數已盡也好,但是在死之前,還幫她宮槿汐做了一次擋災娃娃。花老太君的心頭怕是更不好受吧。將她當成了自己孫女保護。
唯今,她能做的,只能剩下一樣,放了花家大姐的魂,好好替花家大姐盡到未做完的孝道。
伸手,將兒子摟進懷里,閉目斂神之間,似乎能聽見彼岸河邊一道聲音傳來,像是在和她拜托了三個字。她頭的時候,那抹魂魄飛過了彼岸河。同時間,胸口里一熱,一樣東西返流回到她身體,伴隨的是七魂六魄的齊鳴。
是鳳印,東陵皇后的鳳印,回歸到了她七魂六魄之中。
事情,該是到此落幕的,如果,不是宮家突然傳來消息。
東陵皇宮上空,突然顯出六道白影。
太子爺的身體猛地晃了下,吃驚的眸子看著從天空而降下的六位老者。因為這些人他都認得,他跟隨云叔叔回到云叔叔領地時認識的人,是云族六位德高望重的長老。
云族采取的是宗主和長老制。云族由宗主統治,同時,長老內閣輔佐宗主處理族內事務,包括,保護宗主的人身安。
這六位長老,正好都是云塵景長老內閣里的老者。只見一個個白袍飄飄,鶴發童顏,白眉玉立,乃是一身的仙風道骨,神情有些各異。
六個人,立在月室殿的門口,前后有序,派出一人為代表,先走進了月室殿。
花夕顏見狀,立馬起身,走出去迎接貴客。
想這云族里的人,大多是和云塵景一個習性的了,來也不會事前先告知一聲。讓人如墜云霧,不知對方為何而來。
不過,念到云族與東陵皇族常年的友誼,這些長老過來,怕也不會是想對他們母子干嘛。
花夕顏剛走到門口,第一位向她走來的長老,突然身形一閃,花夕顏警覺避開的剎那,那長老已是擦過她身旁,直飛到了兩個皇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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