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阿蕙又跟老虞閑聊。
老虞卻顯得欲言又止,又恢復了初次和阿蕙交談時的忐忑。
阿蕙斷定他有話要,只是他為人忠厚,沒什么心機。既然他不方便出來,阿蕙也不催他,只當不知道。
回到家里,阿蕙對巧兒道:“……倘若老虞有什么話讓你傳給我,你大可應了他。”
巧兒想歪了,頓時臉上唰的通紅,半晌才偷偷打量阿蕙。
見阿蕙沒有取笑的意思,她才心翼翼頭,輕輕嗯了一聲。
晚上趙公館一家人吃飯。
今晚姜錦華和大家一起吃飯。
飯桌上氣氛有些淡。
二爺在姜錦華身邊打轉了一個多月,可姜錦華還是住在府里,沒什么機會下手,二爺也放棄了,對姜錦華沒了最開始的熱情。聽他最新又捧了個唱昆曲的,時常夜不歸宿。
大爺敢管阿蕙和三爺趙嘉林,卻對成了家的二爺不好指手畫腳。
畢竟當年父親和二叔分家的先例在前頭。趙家是個空架子,管理公司的大爺最是清楚。倘若分家,需要折現一半的股份給二爺,公司只怕又是一場危機。而大爺沒有自信能像父親那樣力挽狂瀾。
對于二爺,只要不踩到父親臨終前設下的底線——只要二爺不要去參與公司的經營,大爺就必須容忍他。
大爺自己早就對姜錦華沒了感情。何況姜錦華住進來之后,跟他的兩個姨太太鬧的兇,大爺不記恨她,那是男人的大度。
可他對姜錦華的好感已經一也不剩了。
大爺和二爺對待女人的態度截然不同。二爺有很多女人,每一個他都不甚在乎,反而外面有新的,有漂亮的,他從不哄女人;大爺卻是把妻妾都很看重。他娶進門的女人,就是他的私有,他是很維護自己的人的。
姜錦華敢跟他的兩個姨太太吵架。就是不尊重大爺。大爺心里是煩她的。
只是礙于老太太的面子,大爺不好發作。一張飯桌上吃飯,大爺自然不會去主動遷就姜錦華。
大太太一開始還勉強跟姜錦華客套幾句。自從姜錦華無意間總是“路過”大爺的外書房,大太太便不再搭理她。
泥菩薩還有三分土性呢。
大太太不會把不快嚷出來。她表達自己不快的方式只是沉默,不搭理人。
二太太高貴矜持,才不屑于和姜錦華這等貨色一般見識。現在二爺也不迷戀姜錦華,二太太更加不會去和她爭。降低自己的格調。
老太太生怕飯桌上會吵起來,大家不話,她才高興,也不開口。
三爺趙嘉林就氣氛不對勁,大家都埋頭吃飯,見到的寒暄都沒有。很是怪異。他搜腸刮肚,終于想起一個話題,問大爺:“曲處長家大后天的宴請,聽請了十五名法國廚師呢。咱們家收到請柬了嗎?”
大爺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張大紅金字請柬,心里頓了頓,才道:“上午就收到了……”
話題就圍繞曲家的宴會展開。
大太太艷羨道:“這年頭,在軍政府做事就是排場大。曲家的宴會請遍了茂城上下。聽,因為咱們家的關系。二叔一家也接到了邀請函。二嬸下午還打電話給我,邀我一起去做衣裳……”
三哥趙嘉林笑著接口:“大嫂你別上當。你要是去了。做衣裳的錢肯定就是你出。再了,三天后的宴席,現在做衣裳,哪里來得及?”
這話是,二嬸為了占便宜,無所不用其極。
大家都笑,氣氛頓時就緩和不少。
大爺趙嘉沒有笑,對三爺道:“平日里自己家里也罷,出去可別這樣埋汰你二嬸。出了這個家門,旁人起他們,只是船舶趙家。自己家人都跟著壞話,旁人就把他們貶得腳板底下去了。回過了頭來,還是丟趙家的人!”
這些道理三爺趙嘉林豈有不懂的?
現在除了姜錦華,又沒外人,自己家怕什么?
大爺這樣教訓,讓三爺覺得很無趣,撇撇嘴,低聲句:“知道了。”
大太太就給大爺夾菜,輕輕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讓他別再多。
大爺蹙眉不悅。
二太太打了圓場,笑著道:“大哥多心了,三叔平日里最有分寸。”她不等大爺接話,又對幾個女人,“你們聽了嗎,其實曲家這樣的排場,可能是要宣布和陳市長的舅子結親!”
陳市長的舅子……
就是沈永文嘛。
前世的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出國了嗎?
前世的時候,曲家出事之前,沈永文就走了。陳市長夫人很不喜歡曲愛雯,根不愿意救助她。曲愛雯是外柔內剛,既然陳夫人不喜她,她就自己養活自己,最后攀上了茂城最有權勢的男人——何禮。
曲愛雯死后的半年,沈永文才回國的,這是阿蕙后來查沈永文的經歷,他料上注明的。
可是現在,他沒走,還要和曲愛雯定親。
阿蕙突然感覺胸口仿佛被鈍器割著,緩慢又激烈的疼痛似潮水涌上,快要將她淹沒。
她喝了一口大湯,半晌才順過氣來。
耳邊聽到大嫂接話:“……曲家姐長得漂亮,不輸咱們家四。陳市長的舅子好福氣呢……”
老太太則道:“曲姐比沈少大一歲。女大一,穿錦衣,是好姻緣呢……”
趙家三個女人之所以對曲愛雯要嫁給沈少如此喜聞樂見,主要是因為上次阿蕙和何禮鬧矛盾,阿蕙先跑回來,是因為曲愛雯而起。
雖然何禮后來解釋是阿蕙拈酸吃醋,可曲家千金嫁了,趙家眾人心里一塊石頭也落地。
阿蕙跟何禮的婚事,是老爺子定下來的。這兩個孩子一直不溫不火的,阿蕙又和孟子楠走得近,讓趙家眾人既擔心又不敢明言。
二爺不知這其中的原因,只見幾個女人把曲愛雯和沈少的親事夸得像朵花,便潑冷水:“沒那回事。我聽人,曲家是想攀上陳市長。只是陳夫人對曲家千金不喜,否則早就定親了。”
“是嗎?”大太太八卦之心頓起,“聽誰的?”
雖然是實情,雖然前世阿蕙自己一直生活在騙局里,可那份感情只要不動它,它仍是阿蕙心底最美好的存在。聽著家里人這樣沈永文的婚事,阿蕙只覺得每句話都刺在她心頭。
心頭似萬針齊攢。
她起身,趁著大家不備,走了出去。
大爺正好有話跟阿蕙,見阿蕙沒有吃完飯就放了碗,也了句:“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就跟在阿蕙出去了。
其他人都在聚精會神聽二爺沈永文和曲家千金的八卦,對大爺和阿蕙的離席不慎在意。
阿蕙走出花廳不過幾步遠,大爺追了上來:“四,你過來一下……”
阿蕙看著追出來的大哥,微微蹙眉。
大哥沒解釋,轉身往書房走。
阿蕙跟了上去。
她死去的司機老周的事,阿蕙也想問問大哥,到底是誰去安排后事的。老虞對老周的事吞吞吐吐,讓阿蕙如芒在背。
碎瓊遍地的六月夜,微風和煦溫暖,庭院花木扶蘇。月色似淡淡輕煙,攏著墻角幾簇艷花。清淡月色灑在花叢,朦朧中的花蕊似酣睡初醒的佳麗,脂粉不施卻嬌艷欲滴。夜來西風里,無力任欹斜。
很美的夜景,入了阿蕙的眼,盡是枯寒,她情緒不高,跟著大哥往外書房走去。
大哥從書桌底下拿出那張精致的請柬給阿蕙看。
阿蕙隨手翻開,看完又合上,臉上沒什么表情。
大哥趙嘉以為阿蕙沒有看懂,又拿出其他的請柬給阿蕙對比。
阿蕙明白大哥的意思,她沒有翻那些請柬,只是笑道:“大哥,我懂得這意思。曲處長又不是頭一次這樣……”
大哥趙嘉臉色大變:“你他從前就………就輕薄過你?那個畜生!”
阿蕙沉默須臾,省略賭場那次,把孟督軍府的那次,告訴了大哥。她道:“……總是躲不過,人家有權有勢。如今孟督軍又倚重他,孟少帥都不敢惹他。我定會去他的宴請,把話跟他解釋清楚的……”
大哥臉色很難看。
他坐了下去,半晌才道:“早知道這樣,你和何禮的婚期就該提前。你結了婚,這樣的事就少了……”
阿蕙搖頭笑。
大哥實在太理想主義了。如今的茂城,離婚似乎是一件很時髦的事。離婚再嫁,甚至被傳為奇女子。結了婚,又能算什么?
奪人妻女的事,又不是沒發生過?
何禮從來都不是阿蕙的退路。
不僅僅是何禮,沒有男人會是女人的支撐。
和平年代或許嫁個平分男人,守住家庭,可是世道已經亂了,將來會更亂。她和趙家都需要保護,而男人的保護,太不可靠。
“我心里有數……”阿蕙笑著對大哥道。
她話音未落,大哥書房的電話猛然響起。大哥起身接了電話,阿蕙都能聽電話那頭是個女人的聲音,急促著什么。
大哥臉上帶著幾分疑惑,看向了阿蕙。
阿蕙微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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