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超級夢境 第二節 謎底乍現(上)
外兵城,魏副城主府邸,書房。
魏人杰坐在雕花木椅上,面無表情,雙目緊閉,身體一動不動,似乎已經睡著。然而,候在門外的下人卻知道,魏老爺此時不僅沒有睡,而且已經兩天三夜沒有入眠了。
“李子,有姐的消息嗎?”魏人杰閉著眼睛,聲音像是從嘴唇中擠出來的一樣,干澀而無力。
“回老爺,暫時沒有。要不,我再去南城門看看?”門外,被喚作“李子”的家奴輕聲回應。
“算了。人的命天注定,我相信姐不是命薄之人。”魏人杰睜開眼睛,眼白中現出條條血絲。
“老爺得極是,大姐她……”
沒等李子完,魏人杰止住了他的話,“不用在這里侍候了,傳我的命令,城尋找鄭通河。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是”李子應了一聲,門外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魏人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他站起身,信步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明晃晃的陽光,感覺很是刺眼。
怎么會這樣?
目前的發展事態讓魏人杰有些措手不及。在這三四天的時間里,魏人杰除去了一趟南城門外,就再也未踏出府邸半步。
魏人杰的內心很矛盾。侍奉自己多年、視為兄弟的管家鄭通河不見了;自己的女兒魏秀娘進入了危險叢生的石林;而自己十六年的苦守又因為一個人的出現,發生了驚人的逆轉。魏人杰很不愿意想到那個人,更不愿意看到那個人——他就是自己的師叔,十六年前失蹤的外兵城城主歐陽徑流。
“老爺,姐有消息了!”
“老爺,姐有消息了!”
“老爺……”
李子的聲音從府門外傳來,然而是一道院子、二道院子、三道院子……一直傳到了魏人杰的書房。
如果換做平時,下人這般肆意喊叫,魏人杰定會沖沖大怒,施以家法懲戒。今天不然,是自己失蹤幾天的寶貝閨女有了消息。魏人杰顧不得副城主的身份,一把推開虛掩的窗戶,向院門處喝喊了一聲:“姐在哪里?”
李子跑得倒也麻利,魏人杰喊話間,已經跑到院落門口。他又緊跑幾步,來到書房窗口處,“回老爺的話,姐已經進了南城門。估計再有半個時辰,即可回到府邸。”
“姐可曾受傷?”
“身體完好無損。不過……”
“不過什么?”見李子話吞吞吐吐,魏人杰瞪起了眼睛。
“姐是被人背回來的。”
見魏人杰臉色驟變,李子慌忙解釋:“老爺不用擔心。雖然姐是被背回來的,但身沒有血跡,且與背她之人談笑甚歡。”
魏人杰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追問道:“是誰背回的姐?”
“是準姑爺……”李子剛想下去,忽覺不對,隨即改口道:“是咱們府上的無品家奴陳兵。”
是他!
魏人杰臉上現出一絲復雜的表情,隨即擺了擺手,“你帶領二百護院去迎接姐。記住,一定要讓姐平安回來,不得再生事端。”
魏人杰完,不再看李子。回轉身,在書房內轉了幾個圈,然后匆匆向第七層院子的觀月樓走去。
尤兵和魏秀娘是被一路尾隨來到魏府的。尾隨二人的,不僅有高矮兩個家奴,以及大批不怕熱鬧的圍觀百姓,同時還有二百多名副武裝的魏府護院。
“看看人家陳兵陳公子,無論是做魏副城主的準女婿,還是做魏府的無品家奴,都是那么出類拔萃、與眾不同,就連服侍魏大姐,居然也有二百護院保駕。真不愧是外兵城第一公子!”
“你得太對了。前幾天,聽有人去山嬌酒樓向陳公子提親,我出于好奇去看熱鬧。提親的人簡直是人山人海,好像外兵城只有陳兵一個男人般。”
“……”
聽著周圍百姓的議論,尤兵的老臉不禁泛紅,有種鉆入地縫的沖動。他邁開雙腿,不斷加快速度,向魏府方向走去。
與尤兵的窘迫相反,聽到百姓的議論聲,魏秀娘興奮地抬起腦袋,不時地向周圍揮動著手,如同檢閱三軍儀仗隊的首長。
見尤兵不斷加快速度,把百姓落在后面,魏秀娘不干了,不滿地質問道:“色狼,你背姐回府,應不應該?”
尤兵沒有話,自顧自地大步向前走著。
“話!”魏秀娘的手在尤兵的腦袋打了一下,發出“啪”地一聲脆響。
“你!”
尤兵來就有些暗火,被魏秀娘這一巴掌,更是火上澆油。他瞪起眼睛,剛想反駁,忽覺此時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而自己的身份是魏府的無品家奴,只好暗氣暗憋:“魏姐,別是背你走,就是把我當馬騎,也無話可。”
“既然如此,你為何如同做賊一般心虛?”
“我……”魏秀娘的話把尤兵問得沒詞了。
平心而論,助人為樂背一個面容姣好的姑娘,尤兵并不抵觸。他所抵觸的是背與被背之間那種扯不斷、捋還亂的曖昧氛圍。
魏秀娘為什么讓自己背著走?原因僅僅是她口中所得累嗎?打死尤兵,他也不會相信。
如果,在石林中尤兵背著魏秀娘去石林村,是出于一種現實的需要。此時呢?尤兵將其定義為“宣示”。是魏秀娘向外兵城所有人宣示,只有尤兵才配得上她外兵城第一大姐——魏秀娘。當然,宣示的對象也包括魏秀娘的父親魏人杰。
想到這層意思,尤兵恨不得肋生雙翅,飛到魏家府邸,早一點結束這種難熬的心理糾結。
半個時辰后,尤兵和魏秀娘終于來到魏家府邸。見到闊別兩三天的家,來一臉興奮的魏秀娘眼睛一紅,眼淚險些掉下。
沒等尤兵站穩,魏秀娘腰眼一用力,身體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
“我老爸呢?”
見府門口站滿了前來迎接的家丁,唯獨不見魏人杰,魏秀娘一臉的疑惑。如若換成往日,自己冒失地跑出去,魏人杰非擔心死不可。可如今……
“姐,老爺在觀月樓等你。”
一個家丁走了過來,向魏秀娘躬身施禮,然后看向尤兵,“老爺了,讓陳公子……不,讓魏府無品家奴陳兵也一同進去!”
聽到家丁的話,尤兵微微皺起眉頭。家丁傳達的是魏人杰的話。從他的話中,自己從“公子陳兵”變成了“無品家奴陳兵”。這種變化是無意,還是在傳達某種信息?
對于尤兵稱呼的變化,魏秀娘倒沒有在意。聽魏人杰等候,而且讓尤兵一同前往,魏秀娘又恢復了一臉興奮,不容尤兵分,抓住尤兵的胳膊,“走,去見見你……你家魏大老爺!”
暈!尤兵知道魏秀娘想什么,心中大囧,不知如何回答,只好任由魏秀娘拉扯著向后院走去。
觀月樓二樓。魏人杰雙手背后,若有所思地看向遙遠的前方。
“老爺,姐和陳兵來了。”李子來到魏人杰身后,低聲道。
“讓他們過來吧。”魏人杰轉過身,臉上的凝重瞬間消失地無影無蹤。
“秀娘……”
見到自己的女兒完好無損地站在面前,魏人杰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他看了魏秀娘足足十多眼,才將目光轉向尤兵,“聽,我的女兒是跟隨你去了石林?”
“魏副城主,侄我……”
沒有尤兵話完,魏人杰冷冷道:“注意你的身份,請叫我老爺或者是魏老爺!你要記住,兵族中有個千百年來一成不變的規矩——一朝為奴終身不離不棄。”
“老爸……”
魏秀娘撒嬌似的白了魏人杰一眼,“色狼這個無品家奴的身份只是個兒戲,不能算數!”
“你叫他什么?”
聽到魏人杰質問,魏秀娘意識到錯了話,一吐舌頭,“應該叫陳兵。”
“再一遍,他叫什么?”
“他叫……尤兵!”
聽到魏秀娘出自己真實的名字,尤兵的心忽地往下一沉。看來,自己千防萬防,身份還是被他人看穿了。
魏人杰沒有接魏秀娘的話茬,他好像如釋重負般長出了一口氣,目光一凝看向尤兵,“你知道出你的名字,讓我下了多么大的決心嗎?”
“什么意思?”
“知道你的底細而不抓你,意味著與仁將長老為敵!”
魏人杰的話讓尤兵更加摸不著頭腦,他試探著問道:“魏老爺,以你的行事作風絕不會因為女兒的好惡而輕易樹立大敵。你是不是有了更大的靠山?”
被尤兵這一問,魏人杰忽然裂嘴笑了,“怪不得他老人家中意你,你果然有些靈性!”
魏人杰的話一出口,尤兵的心立刻踏實了許多。果然,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還隱藏著一股關注自己的勢力。讓魏人杰這種執迷于官場仕途之人下定決心,看來這股勢力來頭不!
“能不能告訴我,你口中所謂的‘老人家’是誰?”
“就是我!”
沒等魏人杰回答,一個聲音自觀月樓的三層傳了過來,緊接著是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尤兵循聲看去,從三層的樓梯上走下一個麻桿身形的干瘦老頭。老頭身穿一件青色大褂,滿臉笑容,他的手中還把玩著一個雞蛋大的生化種子。
“是你!”尤兵的眼睛不覺睜得老大。
來人正是十六年前外兵城城主歐陽徑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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