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號監獄 第二十一節 語言陷阱
對于公孫蟲的行為,尤兵很是費解。但費解歸費解,那始終是監獄以外的事情,當前尤兵最為好奇的是魏秀娘如何進入的一號監獄,以及一號監獄為何對魏秀娘如此恭敬。
想到昨天獄政室里王獄官那毫無道理的兩鞭子,想到進入牢房前獄卒高壓水槍下非人的檢查,尤兵忍不住詢問起魏秀娘以后的經歷。
魏秀娘笑了,“其實很簡單,我無意中得到了一塊腰牌。那塊腰牌似乎代表著很大的權勢,無論是在陸戰兵團,還是在一號監獄,他們都如同老鼠見了貓,很是畏懼。”魏秀娘著,從腰中拿出了一塊兵族寒鐵。
尤兵接過來仔細端詳。寒鐵手掌心大,正面刻有“通行”二字,后面則是一個人偶圖案。
“人偶山莊?”尤兵不禁脫口而出。
“對!柳隊長這是進出人偶山莊的腰牌。”
原來,公孫蟲斬殺一個隊長揚長而去后,其他三個隊長傻眼了。如果被人偶山莊欺負,倒情有可原。畢竟,人偶山莊是超陸戰兵團的存在。如今,斬殺同伙的是一個不知名姓之人,這讓他們三人如何向柳隊長交代?
正在三人不知如何是好之際,黑狗阿三以及魏秀娘先后趕來。三個隊長互視一眼,最終拿定主意——將同伙的死亡歸咎于魏秀娘身上。
就這樣,三個隊長帶著魏秀娘來到了柳隊長的軍營中。
聽到自己一名隊長被殺,柳隊長同樣緊皺眉頭。軍營之人被人偶山莊欺負,與被人偶山莊斬殺是兩個性質,更何況自己僅僅是懷疑對方是人偶山莊之人,并沒有確鑿的證據。
魏秀娘講到這里,話鋒忽然一轉,“在軍營中,柳隊長對我好吃好喝好招待,但始終追問我是不是人偶山莊之人。人偶山莊是個什么地方?我從未聽過。剛想矢口否認,阿三從口中吐出這個腰牌,遞到了我手中。在看到腰牌的那一刻,柳隊長腿一軟,險些摔倒在地。那樣子,真是……”想到一名壯漢被一個牌牌嚇得要死,魏秀娘花枝亂顫笑出聲來。
尤兵沒有言語。盡管魏秀娘的笑容很有感染力,但尤兵實在是笑不出來。他知道,魏秀娘貌似輕松過關的背后,承載著多大的風險。如果魏秀娘拿不出腰牌,柳隊長會怎樣處理?或者,魏秀娘的身份被識破,是不是魏大姐也如同自己一樣,變成了階下囚?
想到這里,尤兵產生一個疑問——黑狗阿三口中吐出的腰牌是從何處而來?
對于這個問題,魏秀娘想了又想,遲疑地道:“應該是從公孫蟲身上掉落的。”
“為什么?”
“從仙緣旅店出來后,我和阿三一直在追趕那幾個隊長;而公孫蟲離開后,我則始終抱著阿三。只有在公孫蟲斬殺隊長的地方,阿三才停頓了一會兒,才有機會尋到腰牌。”
“有道理。”
通過剛才進入十四號牢房與冰峰十八的交談,尤兵得知公孫蟲是西門無霸的三徒弟。既然是人偶山莊莊主的徒弟,公孫蟲有理由擁有進出山莊的腰牌。
這個公孫蟲到底是怎么回事,連腰牌這么重要的物件也能夠遺失?尤兵想感覺公孫蟲很是古怪。
還有,黑狗阿三為什么要叼含著腰牌,并且在緊要關頭交給魏秀娘?
難道它僅僅是通人性這么簡單嗎?
尤兵側頭看向黑狗阿三。此時的阿三正在牢房里歡快地跑來跑去。
魏秀娘的到來,盡管出乎尤兵意料,但為尤兵營救劉維多出了幾種選擇
其一,自己單槍匹馬營救劉維。這是尤兵最初的決定。剛剛進入監獄的時候,尤兵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他只能“自力更生,艱苦奮斗”。
其二,依靠冰峰十八的力量營救劉維。這個方案是在與冰峰十八暢談之后決定的。盡管冰峰十八由于變異限制,無法走出十四號牢房,但他超強的神識能力以及與公孫蟲的關系,讓尤兵看到了營救劉維的曙光。
其三,利用魏秀娘營救劉維。不,確切地,是利用魏秀娘假冒的人偶山莊的威名去營救劉維。魏秀娘手中那個腰牌就是一把尚方寶劍,無論是陸戰兵團還是一號監獄,簡直是遇神殺神、遇魔殺魔,無可阻擋、無可匹敵。
然而,對于第三種方案尤兵又懷有極其謹慎的態度。畢竟,魏秀娘不是真正的腰牌主人,如果謊言被戳穿怎么辦?畢竟,劉維是歐陽夜極其看中之人,如果他們狗急跳墻不給人偶山莊面子怎么辦?種種顧慮,讓尤兵不得不考慮所有的可能性。
就在尤兵與魏秀娘交談之際,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停在了十五號牢房門前。
“典獄長大人……”
門外,一名獄卒的聲音剛剛響起,便被一個威嚴的聲音打斷了,“貴客還在里面嗎?”
“貴客?”獄卒先是一愣,繼而點頭應道:“那位姑奶奶在里面交談甚歡,不時有笑聲傳出。”
“是嗎?”典獄長捋了捋稀疏的頭發,目光中現出不解之色。這里是一號監獄,素來與人偶山莊鮮有往來。如今天色已經大黑,人偶山莊有什么緊急事情需要一個丫頭手持腰牌摸黑前來?來也就來了,來人居然徑直進入甲區監牢去見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毛頭伙子……
典獄長想到這里,低聲問身邊的王獄官,“被關押的尤兵是什么背景,能夠讓人偶山莊之人前來探望?”
“他只是陸戰兵團劉維手下一名編外人員,據他是前不久被劉維在外兵城附近收編的。”
“編外人員?還是在外兵城收編的?”
典獄長顯然很不滿意王獄官的回答,“外兵城的一個毛頭子怎會與人偶山莊扯上關系?一定是你了解不清、情況不明,廢物!”
“是,是……”
王獄官下意識地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魏秀娘來的事情是王獄官親自向典獄長匯報的。人偶山莊是什么地方?居然來這里探望一名犯人。這讓王獄官很是惶恐,同時又產生些許疑惑。于是,趁魏秀娘出離獄政室之際,向典獄長進行了緊急匯報。
聽到王獄官述,典獄長同樣大為不解,這才親自來到了十五號監獄。
見王獄官對尤兵的身份不出個子丑寅卯來,氣得典獄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神情變得肅穆,輕輕敲了敲十五號牢門。
“請進!”
牢房內,魏秀娘的聲音悠悠傳了出來,顯得是那么慵懶無力。
典獄長輕咳一聲,將牢門推開一半。他剛想進入,見王獄官等人也要跟隨,趕忙向后揮了揮手,示意旁人止步,然后擠進了牢門,繼而將牢門關緊。
“歡迎貴客蒞臨,老夫是這里的典獄……”
典獄長的“長”字尚未出口,他的聲音忽然滯住了。只見魏秀娘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墊子上,而尤兵則垂首坐在一邊,輕輕地為她捏拿著肩膀。也許是力度恰到好處,魏秀娘雙眼微閉、蛾眉微蹙,臉上現出一副*的神態。
好放縱的一對男女!
典獄長臉色微微一變,但不悅之色轉瞬間便消失地無影無蹤。“貴客,來到一號監獄不知有何貴干?”典獄長躬身問道。
聽到典獄長問話,魏秀娘沒有抬頭,依然享受著尤兵的捏拿,僅僅是打了個哈欠作以回應。
魏秀娘沒有回應,典獄長并沒有生氣,繼續問道:“那個又矮又胖的公孫蟲先生可好?不知他寄留在我這里的人何時處決?”
又矮又胖?公孫蟲分明是又高又瘦!
躺在草墊子上的魏秀娘忍不住了,她鳳眼一睜,腦袋一抬剛想話,只覺尤兵按摩肩膀的力道陡然加大,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尤兵不是不想讓魏秀娘話,而是基于一種擔心。典獄長是什么人?能夠爬到一號監獄權力的頂峰,明他有著相當的才智。在聽到典獄長與王獄官門外對話時,尤兵立即做出決定——以不屑的姿態迎接典獄長。
在監牢中,怎樣才算不屑?尤兵尚未想出,魏秀娘的一句話提醒了他:在馬背上顛簸了一天,姐腰酸背痛。于是,尤兵當機立斷選擇了他的老行——無品家奴的職業——伺候主人。
在角色定位上,尤兵嚴格告誡魏秀娘:不能話,甚至連看也不要正眼看典獄長一眼。
人最怕什么?
尤兵深知,人最怕對未知的恐懼。無論是人還是物,只要充滿神秘感,定能消減對方三分銳氣。
所以,當聽到典獄長在公孫蟲的相貌上設下陷阱時,尤兵加大了捏拿力度,警告魏秀娘慎言慎行。
見魏秀娘抬起的腦袋又一次放在草墊子上,尤兵這才微微一笑,“典獄長得那個又矮又胖的公孫蟲,我們不認識。我們只知道人偶山莊的蟲三哥是個高瘦的體型。另外,據有人對蟲三哥的恩人木神醫心懷叵測,想要對他不利,蟲三哥專門派我們前來驗看。聽你的語氣,看來傳言非虛啊。”
尤兵一席話把典獄長愣了。
公孫蟲是西門無霸的三徒弟,尤兵稱呼公孫蟲為“蟲三哥”,難道他也是西門無霸的徒弟?特別當尤兵到,有人打算對木神醫居心不良時,典獄長嚇了一跳。他慌忙解釋道:“在甲區,木神醫有著洗兵城最為嚴格的保護,您請放心,木神醫現在一切安好。”
“不對吧?”
尤兵捏拿未停,側目看向典獄長,“我剛才聽你老人家,不是打算處決木神醫嗎?”
“誤會!是一場誤會!”
典獄長想解釋這是自己設下的語言陷阱,目的在于檢驗魏秀娘和尤兵二人的真實身份,但話到嘴邊又覺不妥,只好連連搖頭表示否認。
見典獄長窘迫的樣子,尤兵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輕聲道:“蟲三哥讓我稍個話,希望這次關押木神醫,也如一年前關押的熊老大等人一樣,要萬無一失。”
熊老大?
典獄長聽到“禽獸九人組”的名字,眼睛忽地亮了一下,“放心,我一定竭盡力,絕不負公孫先生的重托。”
“如果沒有事,你就出去吧。蟲三哥有交代,讓我們在這里貼身觀察幾天。”
“這……”典獄長還想什么,見尤兵回轉過身,只好訕訕地退出了牢房……
【精彩東方文學 www.nuodawy.com】 提供武動乾坤等作品手打文字版最新章節首發,txt電子書格式免費下載歡迎注冊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