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蘭芳躺在床上,身上蓋著一條薄被子,她從昨天生氣開始,一直躺到現在,一直是在胡思亂想,一會兒想到趙云飛不定怎么和湯唯親熱呢,沒準兒和自己做過的都已經和湯唯做了,一會兒又想到趙云飛解釋的可能是真的,沒準兒真的什么也沒發生……
反復糾結,心里各種難受就別提了,想起趙云飛這個負心漢,心里那個恨,又想到他們正在河溝子里快快樂樂的抓魚,這么開心的事情自己卻不能參與,心里又氣,這時候聽見趙云飛在院子里話,知道是給送魚來了,閉上眼睛,那淚水又忍不住的淌下來。
趙云飛掀簾子進了屋,隨手把門關上,將那一盆魚故意端到李蘭芳的頭前,在她的鼻子上面來回晃動。
李蘭芳拽起被子蒙到頭上,不理他。
趙云飛見這個辦法不靈,把盆子放到桌上,坐在床邊道:“你生氣都生了兩天了,你到底想讓我怎么樣?”
李蘭芳聽了這話呼的一下把被子掀開,道:“那你還有理了?我想讓你怎么樣你就怎么樣嗎?”
趙云飛道:“我一再向你解釋,我們之間什么都沒有,她要寫信,我也攔不住啊?”
李蘭芳罵道:“公狗要是不往前湊,母狗就不會翹尾巴!”
趙云飛也生了氣,道:“你這樣罵我,你想證明什么?難道證明你是對的你就滿意了?”完起身出了屋子,留下啞口無言、滿面淚痕的李蘭芳。
院子里脫粒機的聲音很大,李中夫婦完沒有聽到剛才屋子里唇槍舌劍的交鋒。
趙云飛回到家,董琳已是把魚盛好端上了桌,見趙云飛臉上似有怒氣,問道:“發生什么事了?臉色不太好看。”
趙云飛慌忙解釋道:“芳頭疼,我勸解了幾句,沒事。”
董琳狐疑的看了看趙云飛,心知可能沒這么簡單,懷疑李蘭芳和趙云飛在鬧別扭,這會不會與自己有關?但這種事情也不便于細問。
這時韓拓回來了,手里拎著三瓶燕京啤酒兩條黃瓜,他揚了揚手中的啤酒:“我爸了,咱們抓魚辛苦,犒賞啤酒三瓶。”
趙云飛打起精神來,道:“好,今天咱們一醉方休。”接過韓拓手里的黃瓜,洗了洗,三下五除二就弄了一盤涼拌拍黃瓜。
董琳搖手笑道:“別算上我,我還開車呢!”
韓拓道:“琳姐少喝一點,啤酒度數不高,沒事,大不了晚點走嘛。”
董琳不想掃他們的興,況且在這涼風習習的農家院落,面對一大盆噴香的野生雜魚,自己確實也想喝點,于是道:“好吧,那我就舍命陪君子,我喝一杯,剩下的你們倆勻了。”
趙云飛和韓拓當即表示贊同。
橙黃的啤酒倒滿了杯子,盆子里面各色的鯽瓜、鯉魚、草魚、蝦和黃鱔段、泥鰍段,還有一盤沒上過化肥、沒打過農藥、韓拓家自種的秋黃瓜,就著白面烙餅,這簡直就是無上的美食了。
幾個人邊吃邊喝邊聊,半杯啤酒下肚就開始談論起人生和理想了……
……
國慶節的七天長假就這樣過去了。
十月八號早上上學,李蘭芳早早的獨自騎著車子走了,沒等趙云飛和韓拓,不用問,她這還是在生氣呀。
在趙云飛家里,趙云飛和韓拓等了半天李蘭芳也不見人影,趙云飛到前院一問才知道人家早就走了,兩人只好急匆匆的騎車趕奔學校,韓拓明知道趙云飛和李蘭芳之間不對勁兒,但一路上見趙云飛總是陰沉著臉,所以他就一直沒敢問。
兩人騎的都是山地車,把檔位調到最高速,可勁兒的蹬,一直追到學校也沒追上李蘭芳這丫頭片子。
趙云飛進了教室,湯唯已經坐在她自己的座位上了,看見趙云飛進來,抬頭望著趙云飛,趙云飛卻對她的目光視而不見,湯唯聳聳肩,略帶自嘲的扁扁嘴角笑了笑,然后就跟什么也沒發生過一樣繼續低頭看書。
鄒亮看見趙云飛倒很親熱,道:“你怎么這么長時間沒來上學?我還以為你不上了呢!”
“嗯,家里有點事。”趙云飛和鄒亮寒暄兩句,掏出課,聚精會神的溫習起功課來。
他這段時間落下的功課太多,好在他基礎扎實,對學習也已經開了竅,豐富的社會知識和雜七雜八的知識對學習也有相當大的助益,所以把落下的功課補上來對他來并不是什么難事。
中午放學的時候,李蘭芳隨著同學們一起涌出教室,韓拓正在裝書包,一抬頭,李蘭芳已經沒了影兒,趕忙七手八腳的把書包裝好跑出教室,見李蘭芳已經走到車棚,韓拓三步兩步的追上來,拉著李蘭芳自行車后架道:“你這是怎么啦?天天都是咱們三個一起走,你今天怎么把我和趙云飛扔下了?誰得罪你了?”
李蘭芳冷著臉道:“以后你們走你們的,我走我的,撒手,男女授受不親。”
這話把韓拓噎得一愣一愣的,松開手,望著李蘭芳的背影直撓腦袋,自言自語的發牢騷:“這唱的是哪一出?還男女授受不親……我這是招誰惹誰了?瞧她那個兇樣子,怪不得連歌里都唱女人是老虎”
晚上趙云飛正趴在桌子上寫作業,李蘭芳忽然推門進來,把一個鋁盆放到桌上,然后轉身就走,這個鋁盆是昨天趙云飛給她家送魚的那個盆,想是她媽讓她把盆給趙云飛家送回來。
吉手里正拿著一個蘋果玩兒,見李蘭芳進來,叫著:“姐姐,給你蘋果。”
李蘭芳打算撂下盆就走,聽見吉叫自己,只好站住,轉過身來對吉:“嗯,吉來乖了,不像某些人,混蟲一個,走,跟姐姐玩兒去,有好吃的。”著拉著吉的手出了門。
趙云飛看了李蘭芳一眼,知道她的氣還沒有消,這時候要是硬和她話,反而倒助長了她的嬌氣,所以也沒理她,繼續低頭做作業,不過,李蘭芳罵得也對,自己確實有對不起她的地方,比如,二狗媳婦
星期三這一天是中秋節,是法定假日,學校也放了一天假。
中秋節是非常重要的傳統節日,每逢佳節倍思親,趙云飛早上起來收拾著院子,想起業已離世的爸爸和一直杳無音訊的媽媽,心情略微有些壓抑,不過這種情緒他卻不敢過于表露出來,怕影響到吉,他知道自己情緒上的微波動都會被吉察覺到。
由于從沒有爸爸和媽媽,缺乏安感,吉對于哥哥行為和舉止特別的敏感,只要哥哥稍微露出點不高興的神情,她一整天就都不會話,所以,趙云飛即便心里有多不耐煩,在吉面前也總會強顏歡笑。
在昨天下午放學的時候,趙云飛專門去了一趟鎮上的商店,買了六斤好月餅,村里的賣部也賣月餅,但趙云飛怕賣部賣的月餅質量有問題,有一年村里的賣部就賣過發了霉的月餅。
這六斤月餅,趙云飛心里早就有了打算,給李蘭芳家送去二斤,給韓拓家送去二斤,自己家留下二斤,從今年的中秋節開始,以后每一年的中秋節都會照此辦理,他覺得自己受這兩家的恩惠太多,現在自己手里寬裕了一些,過年過節就應該有所表示,雖然這談不上是報恩,但至少是不忘。
在屋里把需要送李蘭芳家和韓拓家的月餅分好,將剩下的二斤月餅裝在盤子里面,擺在桌上,大過節的,吉或是來了客人,誰想吃月餅就自己拿,又拿了一塊月餅塞進吉的兜里,叮囑吉看家。
剛走出大門口,卻見董琳開著她那輛哈弗野車進了胡同,趙云飛站在門口等著,董琳把車停在趙云飛跟前,打開車門下車,手里拎著兩個漂亮的大盒子,對趙云飛道:“有兩盒月餅,順便給吉帶過來。”
趙云飛不會假客氣,伸手接過來道:“屋里坐吧。”
董琳定定地望著趙云飛,隨后自己移開眼神,笑了一下,:“今天沒空,還要去鎮上接董濤,改天吧。”著又凝望了趙云飛一眼,回到車上,隔著擋風玻璃朝趙云飛擺擺手、笑笑,倒車出了胡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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