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蘭芳、董琳、湯唯三人剛走進趙云飛家的大門,就見吉正站在李蘭芳家房后,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兩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著李蘭芳。
李蘭芳家的房子留有后窗,窗臺上裝著花磚,農村房子的窗戶一般隔音都不太好,花磚只起裝飾作用,也隔不了音,話聲音稍微大一點外面就能聽見。
董琳和湯唯對視一眼,都覺得這個事情可能瞞不住了。
李蘭芳一看見吉,那淚水早就忍不住了,上前一把摟住吉,為了不讓吉看到自己流淚,把頭放在吉的肩上,偷偷用衣袖把淚水擦去,但那淚水隨擦隨涌,根就擦不凈。
吉的身體一動不動,過了一會兒才輕聲問道:“姐,我哥呢?”
李蘭芳早已不出話來,因為一話就是哭腔,那淚水止都止不住。
吉又問道:“我哥怎還不回來呀?”
李蘭芳死死咬住嘴唇,拼命抑制著哽咽,但卻無法控制身體的顫抖,董琳和湯唯見此情景也是滿眼流淚,都把頭轉到一旁,不忍再看。
吉第三次問道:“太陽要落山了,我哥怎還不回家做飯兒呀?”
李蘭芳再也無法忍耐,抱著吉大哭起來,董琳和湯唯也上前來一起抱頭痛哭。
李蘭芳三人哭了半天,忽然發現吉很是安靜,既不哭,也不鬧,大眼睛始終盯著前面的方向……
李蘭芳哭叫:“吉,你哭吧,你倒是哭啊……”
然而,無論李蘭芳如何央求、如何晃動吉那弱的身體,吉卻沒有一滴淚水流出來,目光只是望著遠處,不與任何人的目光接觸……從這一刻起,吉沒有再開口過一句話。
吉的這種情況,讓李蘭芳和董琳他們非常揪心,第二天一早,董琳就開車帶著吉到市醫院進行了檢查,抽血、B超、透視等等一系列結果出來,醫生身體上沒毛病,應該是受了刺激,建議觀察幾天。
董琳把吉帶回自己城里的家,董琳的爺爺奶奶對吉疼愛有加,老年人來就喜歡孩,又知道吉這么凄慘的身世,甚至提出要收養吉。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間,問題來了。
面對一桌豐盛的飯菜,吉看都不看,不吃飯,也不喝水,飯喂到嘴邊不張嘴,怎么勸都不管用,仍然是不話,不與別人的目光接觸,呆呆的坐著,或者呆呆的站著,這讓董琳和爺爺奶奶非常著急,無奈之下,董琳只好開著車把吉送回東龍泉村。
到了李蘭芳家,剛一下車,吉就自己往后院走,看見黑,吉一手摟著黑的脖子,再不撒手,就這樣站在自己家院子門口。
李蘭芳一家人聽到汽車聲都迎出來,董琳把醫院體檢的情況和吉不吃不喝的事情跟李蘭芳一家了,四人跟到后院,李嬸把手放到吉的腦門上試了試體溫,道:“吉,還認得嬸兒不?”見吉沒有任何反應,回頭對李蘭芳:“你回家端一杯水來。”
李蘭芳很快拿來一杯溫水,蹲下身把水舉到吉嘴邊,吉張嘴喝了幾口,董琳等人看著,心里都暗暗松了一口氣,董琳車上有給吉帶的零食,爺爺奶奶還給煮了幾個雞蛋,董琳剝了一個送到吉嘴邊,吉咬了一口,然后伸手接了,一手摟著黑,一手拿著雞蛋吃。
李中道:“能吃東西就是好事!”
李蘭芳這兩天的淚水都要流干了,此時看著吉,仍然忍不住流淚,道:“吃了東西,怎么還不話呢?”
董琳:“我來打算明天帶吉去省城的醫院找專家診斷,看這樣子,吉是不愿意離開家,嗯,我給董濤打個電話,讓她想辦法把專家請到這邊來。”
董琳掏出手機,撥了董濤的號碼,電話接通后,董琳把吉的情況對董濤講了一遍,董濤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這事我來安排吧,從省城趕過來,最快也得明天下午才能到。”
董琳:“快好,我這幾天先不上班,就在東龍泉村。”
李蘭芳又剝了一個雞蛋給吉,吉吃了一半就不吃了,把雞蛋遞到黑嘴邊,黑一口囫圇吐下。
吉能進飲食,讓李中一家人和董琳的心里多多少少踏實了一些,晚上董琳和李蘭芳一起就住在趙云飛家陪吉。
因為趙云飛的事情,李蘭芳家正在建設中的新樓房也停工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起來,吉的狀況沒有絲毫改變,吃飯、喝水都正常,就是沒有交流,包括話、眼神和身體上的接觸,與人的交流一概沒有,整天不是摟著黑呆站在大門口,就是呆呆地站在豬圈旁邊盯著豬看。
趙紅利、二狗等街坊鄰居都拿了些雞蛋、方便面一類的食品到趙云飛家來看吉,趙云飛和吉的舅舅也來了,撂下一百塊錢,沒什么就走了。
趙紅利等人見到吉的這個狀況,也有人出主意找“神瞧”給瞧瞧,二狗仍是推薦塔井村的“龍爪神捏”,趙紅利當即就要帶吉去,卻被董琳和李蘭芳給攔下了,下午省城的專家就到了,等專家看完了再找“神瞧”看。
下午一點多鐘,趙云飛所在班級的七十二班班主任牛老師、湯唯、鄒亮等人帶著校師生捐的一萬一千多元捐款來到趙云飛家,頭上還纏著繃帶的韓拓從醫院出來也是直奔趙云飛家,大家寒暄幾句,牛老師手拿捐款卻不知道應該給誰。
吉年紀太,而且又是這種精神狀態,肯定不能給她,家里除了吉,又沒有其他人,李蘭芳家雖然和趙云飛家走的關系比較近,但涉及到錢的問題,容易產生誤解,況且李蘭芳的爸爸還身患重病,家里又在蓋樓,正是需要錢的時候,李家要是接管這個錢,更容易引起猜疑。
最后還是董琳給出了個注意,讓牛老師拿著吉的戶口到儲蓄所給吉開個戶,先存在吉的戶頭上,存折就交給李蘭芳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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