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爺嘴里的老二,便是鐘老爺的二弟鐘宇震。rg鐘老爺繼承家主的時候,鐘宇震剛剛成親,老太爺毫不猶豫將他逐出了鐘家。
鐘老爺愛惜兄弟之情,瞞著老太爺,在離老宅不遠的地方,偷偷為鐘宇震建了所宅子。
后來,老太爺知道了此事,嘆了口氣,什么也沒,算是默認了鐘老爺的做法。
老太爺所的老三,是鐘老爺的三弟鐘宇霄。
鐘老爺繼承家主的時候,鐘宇霄才七八歲的年紀,鐘老爺無法狠心將他逐出鐘家,只是讓他從三進院搬到了二進院的西廂房。
老太爺森然的聲音再次飄了過來:“將來無憂繼承家主,一定要將老三,還有無憂所有的兄弟,部送離陳州,絕不能因為婦人之仁,斷送了鐘家的祖業!”
鐘無憂是老太爺的嫡長孫、鐘老爺的嫡長子,依鐘家祖訓,他是唯一的家主繼承人。
老太爺咬牙切齒的話,讓李管家心中莫名抽搐了一下:向來精明的老太爺,這回恐怕看走眼了,鐘無憂雖然是嫡長子,可他是繼承家主的最佳人選嗎?
……
直到掌燈時分,鐘無稽才替三老爺寫完功課,模仿三老爺的字,真是累煞人也。
三老爺看了,心中大喜,簡直和自己寫的一模一樣,明天過夫子那一關,是沒有任何問題了。
他向鐘無稽道了謝,便離開了。
三老爺正準備從垂花門進二進院,卻突然聽到身后有個聲音傳來:“你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三老爺轉過身來,見鐘老爺正從大門走了進來。
鐘宇霄天不怕地不怕,最懼怕的便是鐘老爺,這倒不是因為鐘老爺是他的大哥,也不是因為鐘老爺是家主。
老太太去世之后,老太爺整日待在后罩房內,大事事都不再過問。鐘宇霄是鐘老爺和夫人一手帶大的,俗話,長兄為父,故而他對鐘老爺十分尊重。
鐘宇霄恭腰垂首:“大哥,我去找無稽復習功課!”
“哼!”鐘老爺黑著臉道:“我問你,有多久沒去給阿娘上香了?”
鐘老爺面上對鐘宇霄異常嚴厲,內心卻非常疼愛這位幼弟。
老夫人去世之前,沒給任何人留下遺言,卻獨獨交待鐘老爺,讓他善待鐘宇霄。
鐘老爺是孝子,這些年來始終牢記母親的叮嚀。
“大哥!宇霄知錯了!”鐘宇霄惶惶道。
“走!跟我去佛堂,給阿娘上柱香!”
罷,鐘老爺徑自朝里走去。
鐘宇霄不敢怠慢,苦著臉跟在鐘老爺身后。
“篤篤”,寂靜當中,佛堂外傳來了敲門聲,隨即傳來鐘老爺心翼翼的聲音:“父親,我是宇霆,和宇霄給阿娘來上柱香!”
“進來吧!”老太爺的聲音有些冰冷。
鐘老爺進了佛堂,摸索著點燃香案上的燭火,與鐘宇霄在鐘老夫人的靈位前上了香,然后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老太爺冷眼看著他們,沒一句話。
鐘老爺起身,對鐘宇霄吩咐道:“你先回去吧,我跟爹幾句話!”
鐘宇霄向老太爺告辭,飛也似的逃出佛堂。
鐘老爺立在老太爺面前,斟酌著該如何開口。
做了這么些年家主,可不知為何,每每單獨面對老太爺的時候,鐘老爺總會有覺得有一種莫名的拘謹,就像犯了錯的孩童一般。
“父親,宇霆有一事求教!”鐘老爺終于開口了。
老太爺淡淡道:“你帶宇霄來給你阿娘上香,就是想借這個機會,問問鐘家該不該幫劉家吧?”
鐘老爺愕然!
為何自己一開口,父親就能猜中自己的心思?
他整日在佛堂念經,是如何知道這些的?
鐘老爺突然有些明白了,為什么自己在父親面前會拘謹:無論父親做不做家主,在自己心目中,他就像神一樣存在。無論自己多大年歲,都會對父親有依賴,見了他都如同長不大的孩童一般。名義上自己是家主,可鐘家真正的主心骨,其實一直都是隱身于佛堂的父親。
老太爺淡淡道:“劉家幫不幫已經不重要了,你現在要好好想想,該如何對付林家!”
“對付林家?”鐘老爺一怔,“林家沒招惹鐘家,為什么要對付林家?”
老太爺瞅了鐘老爺好一會,嘆了口氣道:“現在沒招惹,不等于以后也不招惹!你若是林家的家主,會放過鐘家嗎?”
鐘老爺不言語了。
“林家不好對付,你無法選擇,只能去面對,這是家主的責任!”老太爺瞅了一眼鐘老爺,“我只想提醒你,凡事不要莽撞,三思而后行,鐘家的成敗興衰,在你一念之間!”
鐘老爺還要什么,卻被老太爺擺手制止了:“好了,你去吧,我有些累了!”
鐘老爺無奈,只得向老太爺告辭。
出了佛堂,鐘老爺回過頭來,凝視著佛堂的大門,目光似乎能穿透大門。想從父親這里討到主意,好讓自己能輕松一些,可沒想到父親的一番話,讓他的心情變的更加沉重。
鐘家家主的頭銜,在外人看起來風光無比,只有鐘老爺自己知道,它無比沉重,像一座大山壓在自己的肩頭。
做家主的這些年,鐘老爺扛著這座大山,步履蹣跚一路艱難前行。他真的很累,卻不能有絲毫停留和喘息,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還能走多遠。
良久,鐘老爺搖搖頭轉身慢慢離去,皎潔月光灑下,在他的腳邊留下了一個清冷的影子。
……
“莫道行人早,更有早行人”。
黎明的曙光揭去夜幕的輕紗,吐出燦爛的光芒,鐘無稽正披霧行走在鄉間的路上。
鐘家大院到夫子的私塾也就七八里路,放在穿前,這對鐘無稽來,不算什么難事。可問題是,他不再是以前的自己,而是弱不禁風的羸弱四公子鐘無稽,哪禁得住如此折騰,些許路程早已讓他累的氣喘吁吁。
最可惡的是手中的“書包”,讓鐘無稽咬牙切齒。
“書包”不是布制的,而是一個便攜式的兩層木箱,方方正正,沉的要死,必須用手提著,走起路來磕磕拌拌,極為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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