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溫洋溢著燦爛的笑容,端起酒碗道:“縣衙那個鳥地方,只不過是為了混口飯吃,我早就不想待了!如今,有這么個機會,當然要當機立斷,我就不信跟著無稽,還混不不到一口飯吃?再了,就算沒飯吃,和他在一起,心情也舒坦!”
阿史那獻嘆了口氣道:“可惜我就沒吉兄弟這個魄力,比起吉兄弟你來,我自愧不如!”
“阿史那大哥,我吉溫孑然一身,一個人吃飽家不餓,沒有任何牽掛。 rg你就不同了,你在長安還有許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呢!來!阿史那大哥,咱們干了!”
罷,吉溫一飲而盡!
阿史那獻將酒喝了,又倒上一碗,看著鐘無稽:“無稽,就不多了!我知道,將來有一天,你肯定會再回長安的。到時候,就在這里,我阿史那獻為你接風洗塵,我們定要痛飲三百杯!”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酒喝干,手也緊緊握在了一起。
“鐘公子,我與康祿敬你一碗!”阿史那雪蓮一改往日的豪爽,在一旁怯生生道。
“雪蓮姑娘,看你滿臉的不高興,是不是怪我沒把你與康祿大哥撮合成?”鐘無稽打趣道。
“不是的,鐘公子,是我們舍不得你走!”阿史那雪蓮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當年,大哥被流放瓊州,我和現在的心情一模一樣,覺得天都要塌了!”
阿史那獻皺眉道:“妹子,無稽只是暫時離開長安,那些不吉利的話做甚?”
“對對對!”阿史那雪蓮抺了把眼淚,拉過康祿,舉起了碗對鐘無稽道,“我和康祿商量好了,等鐘公子回來以后我們再成親!來,鐘公子,我們干!”
鐘無稽將酒喝完,盯著二人笑瞇瞇道:“聽雪蓮這話,我要是不趕緊回到長安,豈不是要耽誤你們的終身大事了?這個罪名可就大了!”
話音一轉,鐘無稽又道:“不過,你們放心,就憑你們對我的這份信任,我也不會讓你們等太久,你們的喜酒我喝定了!”
到這里,鐘無稽神秘兮兮道:“告訴你們一個秘密,凡是由我保媒的,不僅夫妻倆美滿恩愛,而且……”
見鐘無稽突然不了,阿史那雪蓮忍不住追問道:“而且什么?”
“而且多子多福!”鐘無稽向不遠處指了指:“你看,那就是例子!”
阿史那獻雪蓮與康祿扭頭看去,一輛馬車前,楊珂正與胭脂聲地著什么。胭脂的腹高高隆起,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阿史那雪蓮頓時滿臉通紅,低下頭不言語了。
“無稽,就不耽誤你了!”阿史那獻朝著坡前呶呶嘴道:“看,有人已經急不可耐了!”
鐘無稽朝坡前瞥去,果然見到兩個曼妙的身影,正在朝自己這邊張望著,正是李持盈與李奴奴二人。
看著阿史那獻等人離開,鐘無稽對吉溫道:“吉大哥,麻煩你幫我將桐請來!”
吉溫點點頭,識趣地離開了。
鐘無稽、江桐、李持盈、李奴奴四人坐定,兩兩相對默然無語,心情各自不同。
沉默了良久,最終還是江桐率先打破了沉寂:“兩位郡主……”
“桐姐姐,你就不能不叫我們郡主嗎?”李持盈可憐兮兮地央求道。
“好,不叫郡主!”江桐笑著點點頭道:“盈盈,還記得我上次去相王府,給你的那番話嗎?”
江桐所之事,是在鐘無稽赴曲江宴之后。李持盈一病不起,李奴奴來求江桐去寬慰李持盈。江桐專門去看望了李持盈,她們三人有一番談話。
李持盈點點頭:“當然記得!”
鐘無稽奇怪地看了一眼江桐:“你什么時候去過相王府了?我怎么不知道?”
“當時你出鏢了,所以沒告訴你!”
“你們都什么了?”鐘無稽好奇地問道。
江桐白了一眼鐘無稽:“女人之間的話,你問那么多做甚?”
“哦!”鐘無稽不作聲了。
江桐對李持盈淡淡笑道:“盈盈,我向你曾經保證過的事情,今后依然作數,你好自為知吧!”
這話的時候,江桐心頭不由一顫,她清楚地記得,自己當時對李持盈了些什么。
“愛一個人,是沒有理由的,不圖回報,而是讓對方快樂。無稽是我一生的最愛,只要他高興,我愿意付出一切。假如有一天,你能像我一樣去愛他,不定我們會成為姐妹!”
江桐當時的話語,似乎又一次在李持盈耳邊想起,她面頰潮紅,心情澎湃,不知什么好。
李奴奴在一旁聽了,心中卻是一黯,強展笑顏對李持盈道:“你傻了不成,還不趕緊謝謝桐姐?”
李持盈渾身都散發著光彩,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就好像一個孩童得到了心愛的玩具一般,她朝著江桐深施一禮:“盈盈謝過桐姐!”
李奴奴端起一碗酒,對鐘無稽道:“我不善飲酒,今日為你送行,便破例一回!”
罷,李奴奴將酒一碗喝盡。
放下酒碗,李奴奴觸景生情,忍不住吟道:“行行重行行,與君生別離。相去萬余里,各在天一涯。道路阻且長,會面安可知?胡馬依北風,鳥巢南枝。相去日已遠,衣帶日已緩。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顧返。思君令人老,歲月忽已晚。棄捐勿復道,努力加餐飯。”
李奴奴的聲音像百雀羚鳥般婉轉清脆,卻隱隱帶著一種不清道不明的哀怨在其中。
吟罷,李奴奴似癡了一般,禁不住淚流滿面。
這首詩,是東漢膾炙人口的送別詩,寫的是思婦的離愁別恨。此時此景,由李奴奴吟出,卻別有一番滋味。
江桐若有所思,滿含深意看著李奴奴。
李持盈也很是詫異,她不知平日里內斂持重的李奴奴,此時為何是如此光景。
鐘無稽雖沒完聽懂李奴奴吟的是什么,但卻能真切感受到那份情誼。
鐘無稽端起碗來,對李奴奴道:“奴奴保重!”
罷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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