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林面上一黯:“沒有去,捕頭留我在衙門值差了!若是讓我去了,便和他們一樣,也有二兩銀子的賞錢了!”
“那你為何不向捕頭申請也一起去呢?”鐘無稽奇怪道。
“這樣的好事哪能輪到我呢?”羅林氣呼呼道,“捕頭都安排與他親近的人去了,拿賞錢的自然也是他們!”
“對了,羅捕快!”鐘無稽話題一轉問道:“你租這捕快職位,一年付多少租金?”
“一年五兩租金,算下來大概能賺二十兩,除去租金剩下的也就勉強養家糊口了。”
“哦!”鐘無稽口中應承著,心里卻有了新的計較。
見鐘無稽不話了,羅林以為他還在琢磨自己的捕快位置,便起身道:“鐘公子,您一來就破了這么大個案子,比我有資格做捕快的,我也不什么了,這捕快讓給公子您做了!”
“若讓給我了,你拿什么去養家糊口呢?”
羅林嘆了口氣道:“我有一把子力氣,餓不死,會再去想辦法的!”
鐘無稽突然問道:“羅捕快,你手下有多少副役與白役?”
“我沒有副役,也沒有白役!”羅林聲道。
“沒有副役也沒有白役?”鐘無稽聽罷吃了一驚,“可是我聽捕快都有副役和白役,你怎么會沒有呢?”
羅林苦笑道:“鐘公子,你有所不知,副役與白役跟著捕快辦差也不是白做的,捕快要付給他們銀錢的!我一年掙的銀子勉強能養家糊口,哪有多余的付給他們?”
“縣衙里的捕快都沒有副役與白役嗎?”
“那倒不是!”羅林搖頭道,“除了我之外,其余的捕快都有!”
“這就奇怪了!”鐘無稽不解地問道:“同在縣衙當差,為何他們請的起,而你卻請不起?”
羅林一臉憤然道:“捕快雖然是賤役,可也有不少來錢的門路,若我與他們一樣也干傷天害禮的事情,賺的銀子豈能只夠養家糊口,又怎會付不起副役與白役的錢。只是,我不愿意做罷了!”
聽了羅林的話,鐘無稽不禁對他刮目相看。
稍一思忖,鐘無稽便笑著道:“羅捕快,捕快的位置還是你來做吧,我做你的副役如何?”
“做我的副役?”羅林惶恐道:“這怎么使得?”
鐘無稽一正經道:“這有何使不得的,其實我只想做些捕快能做的事情,有沒有名份我無所謂!”
“可是……”羅林囁囁道,“可是我付不起銀子!”
“我做副役不需要羅捕快付銀子,相反,我每月付給你二兩銀子!”
“啊!”羅林愣住了,天下哪有這樣的事情,他瞅著鐘無稽,以為自己聽錯了,“鐘公子,你什么,每個月付給我二兩銀子?”
“沒錯!”鐘無稽從懷中摸出一錠銀子遞給羅林:“這是十兩銀子,我就先付五個月的!”
“不不不!”羅林趕忙擺手道:“鐘公子,我不能收你的銀子,你做我的副役不要錢,我已經感激不盡,怎么能再收你的銀子呢?”
“收下吧!”鐘無稽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我還要讓你幫我的忙呢!”
“幫忙?幫什么忙?”羅林聽了一臉警惕道,“鐘公子,我把話到頭里,違法亂紀之事我是不會做的!”
“我怎會讓你去做違法亂紀之事呢?”鐘無稽哭笑不得,“你附耳過來,我慢慢與你聽!”
……
管仕奇為人處事圓滑,辦事能力強,破案辦差、抓捕犯奸作案者麻利迅速,口碑不錯,被譽為曲城名捕。
他雖然只是一名的捕快,可其他捕快卻都聽他的,反而把捕頭程貴晾到了一邊。
一年前,老捕頭因為捕盜出了差錯被免職,由程貴接任了捕頭。
按理,無論是資歷還是能力,都應該由管仕奇做捕頭,但程貴是縣丞程清泉的侄子,于是程貴壓了管仕奇一頭做了捕頭,
一班捕快都聽管仕奇的,讓程貴很不爽,但也無奈,很多案子他還要倚重于管仕奇。
曲城治安混亂在絳州是出了名的,搶劫盜竊案件時有發生,程貴經常差管仕奇外出辦案,有時一連數日不歸。
管仕奇家住在管莊村,離縣城約三十里。
家中父母雙亡,年輕貌美的娘子呂氏在家獨自一人生活,沒有生兒育女,顯得十分冷清,孤苦伶仃。
管仕奇很長時間也回不了一趟家,對冷落嬌妻心中十分內疚,辦完云中五仙的案子領了賞錢后,管仕奇便告假了回了一天家。
一大早,管仕奇從鄉下趕回來,剛進縣衙大門,便聽有人在喊他。
管仕奇扭頭一看,原來是捕快羅林,便問道:“羅捕快,喊我有事嗎?”
管仕奇辦案事了得,卻從不盛氣凌人。
相反,他對一班捕快個個都笑臉相迎,誰有了難處他都會主動幫忙,這也是眾捕快信服他的原因之一。
羅林沖管仕奇笑笑道:“管捕快,今日我請客,晚上到怡香樓吃飯,咱們一起敘敘話,樂呵樂呵!請管捕頭一定賞臉!”
“你在怡香樓請客?”管仕奇奇怪地盯著羅林。
怡香樓是曲城最好的酒樓,在那里吃飯花費不菲,若是縣令縣丞或者那些富戶在怡香樓請客,管仕奇不會覺得意外。
可羅林在怡香樓請客,難道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其實,在怡香樓請客不是管仕奇最驚奇的,驚奇的是羅林竟然會請客。
在管仕奇的記憶中,羅林自打做了捕快,從來沒請兄弟們吃過飯,今兒是開天辟地第一回。
“羅捕快,你怎么想起請我吃飯了?”管仕奇問道。
“哦!”羅林解釋道,“不只是管捕快你一個人,所有的捕快兄弟,我都請了!”
“請了?”管仕奇更加奇怪,疑惑地問道:“羅捕快,你莫不是有什么喜事了?”
羅林擺手道:“哪有什么喜事,只是一起聊聊!”
管仕奇沉吟道:“你請程捕頭了嗎?”
“當然請了!”
“他答應了嗎?”
羅林點點頭:“答應了!管捕快,你可一定要賞光呀!”
叮嚀完之后,羅林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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