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亮的舉動看在吉溫眼里,他不覺得奇怪。
來刺史府之前,魏閑云就給吉溫分析過慕亮的性格:做事膽謹慎,不會因崔湜的面子輕易答應此事。
果然,讓魏閑云預料準了。
吉溫知道,不給慕亮下狠料,這事談不下去。
想到這里,吉溫嘆了口氣道:“其實韋皇后也好,太平公主也罷,她們今天的一切,都是陛下給他們的,若沒有陛下,她們什么也不是!”
慕亮微微點頭,表示贊同。
吉溫知道時機到了,他用怪異的目光瞅著慕亮道:“刺史大人,問句不當問的話,在陛下、韋皇后和太平公主這三個人當中,若非要讓你選一個人效忠,你會效忠誰?”
“那還用問,當然是陛下了!”作為大唐的臣子,慕亮毫不猶豫道。
“那好!”吉溫從懷中又掏出一樣東西遞上:“刺史大人,你看看這個!”
慕亮狐疑的接過,這是一個卷軸,他打開一看,頓時愣住了,嘴唇顫抖起來:“這……這……”
“刺史大人在長安為官多年,肯定識得陛下墨寶。這是鐘公子離開長安時,陛下賜給他的。‘肱骨’二字的含義,想必刺史大人應該知道!”吉溫頓了頓又道,“陛下盼鐘公子早日回到長安,刺史大人現在幫鐘公子,等于是幫陛下,還有什么擔心的?”
慕亮長舒一口氣,對吉溫道:“吉公子,替我轉告崔侍郎,鐘公子的事情包在我身上,我定不負陛下!”
……
第二日一大早,魏閑云與吉溫起得很早。
君來客棧內的這個獨院異常安靜,他們不約而同來到鐘無稽與趙朗真門前,靜靜等待著。
終于,鐘無稽與趙朗真從各自房中出來。
“先生,吉大哥,我們走了!”鐘無稽向二人招呼道。
“無稽,心點!”吉溫拍了拍鐘無稽的肩頭。
“沒事!”鐘無稽笑,“有符龍島的人在,我們倆安的很!”
“無稽……”魏閑云一臉的擔憂。
“怎么了?”鐘無稽奇怪道。
魏閑云遲疑了好一會才道:“若事不可為,就不要強求!實在借不來兵,依我們自己的力量,也夠用了!”
“那怎么能行呢?這都是計劃好的!”鐘無稽滿不在乎道,“先生不用擔心,有趙捕頭在,問題應該不大。”
魏閑云看了一眼趙朗真,又對鐘無稽道:“不是我不相信趙捕頭的袍澤之情,私自借兵是大罪,趙捕頭與王都尉已經分別十多年,王都尉是不是還像當年一樣,這可很難呀!”
趙朗真也是面色凝重,雖然沒有話,但魏閑云所,正是他所顧慮的,心里一點底也沒有。
“先生放心!我相信趙捕頭不會看錯,他的兄弟肯定是重情重義的!”鐘無稽信心滿滿。
鐘無稽的話讓趙朗真心中一陣感動,心中暗暗發誓:單憑鐘無稽這份信任,自己也要設法辦成此事。
“我們走了!等我們的好消息吧!”鐘無稽與魏閑云、吉溫道別后,與趙朗真離去了。
魏閑云與吉溫目送二人的背影消失不見,吉溫笑道:“要放在昨日,我一定會以為服慕亮是最大的一件難事呢,現在看,無稽此行比服慕亮要難多了!”
魏閑云嘆了口氣:“那是自然,慕亮就算答應,所做也只是舉手之勞。王海賓那里就不同了,弄不好可是要掉腦袋的,哪能輕易服?”
“我就納了悶!”吉溫搖著頭,“無稽為何從來不知道發愁,遇到什么難事,都像沒事人一樣!”
魏閑云一臉贊賞的神色:“舉重若輕,這種氣度不是每個人都有!他來成熟。我敢保證,他將來的成就,會遠遠超出我們的想象!”
絳州折沖府位于城北十里,修建于貞觀年間,已有百年的歷史。
鐘無稽、趙朗真與兩名符龍島弟子,騎馬很快便到了絳州折沖府門外。
趙朗真通報后,哨兵讓他們在外等候,派了一人進去送信。
不大會,一隊兵士簇擁著一人,從營門出來。
為首那人,身著軍戎服,黝黑的臉上,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閃爍著堅強的目光。
他走到趙朗真面前,定定盯著趙朗真,臉上掛著微笑。
趙朗真的臉上也掛著笑,目光中的暖意涓涓而出,將周圍的一切都融化了。
兩人沒有話,就這么互相瞅著。
終于,身著軍服的那人,拍了拍趙朗真的肩頭:“平安歸來,一醉方休!”
趙朗真也拍了拍那人的肩頭,出了同樣的話:“平安歸來,一醉方休!”
想當年,只要是趙朗真營中的兄弟,不管是獨身一人還是一隊人馬,不管是出征前還是執行任務回來,作為大哥的趙朗真,都要拍著他們的肩頭,對他們道一句:“平安歸來,一醉方休!”
這句話,已經深深刻入每個兄弟的腦海中。
“海賓見過大哥!”那人突然單膝跪倒在志,竟然嚎啕大哭起來。
一個大男人撕心裂肺的哭聲傳來,鐘無稽仿佛聽見了世界崩潰的聲音。
趙朗真雖然沒有哭出聲來,但眼圈紅紅的,眼淚不停在打轉。
良久,王海賓止住了哭聲,狠狠抺了一把眼淚,不好意思的道:“讓大哥見笑了!”
“海賓,你還是我的好兄弟!”
罷,趙朗真指了指鐘無稽,對王海賓道:“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曲城的鐘公子,現在與我一起在縣衙當差!”
“鐘無稽見過王都尉!”看了剛才那一幕,鐘無稽對王海賓頗有好感,恭恭敬敬向他施禮。
大哥帶來的客人,王海賓當然不會怠慢,他也向鐘無稽回了禮。
四人將馬匹交于軍士,隨王海賓進了營門。
營門后是吊橋,接著是瞭望臺、哨所、武庫、督戰臺、前中后軍帳、觀星臺等。
王海賓帶著他們,一一介紹著折沖府內的各種設施。
來到中軍帳前,趙朗真愣住了:竟然擠滿了身穿甲胄、排列整齊的軍士。
“歡迎大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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