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东方文学

女皇的后宮三千 正文 044 父女相見

作者/文苑舒蘭 看小說文學作品上精彩東方文學 http://www.nuodawy.com ,就這么定了!
    水墨笑從未試過如現在這般坐立不安,雙手藏在了衣袖當中,緊緊地握著,渾身緊繃,鼻尖縈繞著濃郁的藥味,還有淡淡的……死氣……

    “你……不必緊張……宮不會要了你……的命的……”皇貴太君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憂慮,“便是……宮想要你的性命……也不會現在動手……”

    水墨笑深吸了口氣,隨后抬起了眼簾正視眼前這個已然病的幾乎奄奄一息的男子,“不知皇貴太君召臣侍過來,有何事情?”

    “宮恨你!”皇貴太君沒有話,而是直接出了自己心中對于水墨笑的感覺。

    水墨笑沒有驚訝,“臣侍知道。”

    “你該很慶幸,如今你懷著涵兒的孩子……若不是這般……便是先帝不想你死……宮也不會放過你……”皇貴太君顫顫巍巍的手緊緊握起,用盡了權利支撐著自己能夠下去。

    水墨笑淡淡一笑,有些凄然也有些苦澀也有些自嘲,“許是上天覺得我命不該絕,所以讓我懷上了這個孩子!”

    皇貴太君沒有因為他的無禮而動怒,卻是凝視著他,“你……對涵兒……有情嗎?”

    水墨笑瞳孔猛然一縮,甚至驚訝,下一刻,他便半垂著眼簾,避開了皇貴太君的注視,生怕他看出此時自己心中的秘密似的,然而便也是因為他這般行為,讓皇貴太君得到了答案。

    對于這個答案,皇貴太君心中不知道該是高興還是該擔憂,“你對涵兒有情。”

    水墨笑呼吸轉為了急促,更是坐立不安,他沒有話,良久之后,他方才猛然抬起了眼簾,看向了皇貴太君,嘲諷地道:“皇貴太君的沒錯,我是動了情,可是這又如何?!”

    他的話帶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決然。

    皇貴太君卻笑了笑,沒有什么暖意,“宮的時間不多……沒有多余的心思來……嘲笑于你……你對涵兒有情……于宮而言……卻也多了一絲放心……至少……往后你不會做出……傷害涵兒一事……”

    “皇貴太君不擔心我會因愛成恨?!”水墨笑卻像是跟皇貴太君給杠上了一般。

    皇貴太君喘了幾口氣,“宮……是男子……男子一旦對一個女子動了情……便是因愛成恨……會傷害的……只是那些阻攔所愛之人愛自己的……其他男子……”

    水墨笑渾身一顫。

    “還有……女子不會這般輕易地被……一個因愛成恨的男子傷害的……尤其是涵兒……”皇貴太君繼續道。

    水墨笑的臉色頓時變得極為的難看。

    “涵兒會善待于你……是因為你懷著她的孩子……你是她孩子的父親……但是……這些不足以成為你傷害她的資……”皇貴太君緩緩地道,“宮……這一輩子只有一個女人……而偏偏……這個女子卻是這世上最難懂的女子……宮用盡了一生的精力來揣摩這個女子……雖然最后還是沒有完完地了解她……但是卻有不少的感悟……大周的皇帝……是這天下之中最……不可能被人所傷的女子……因為她們有著比誰都要冷漠強硬的心……你所謂的因愛成恨……不過是……禍害后宮……禍延前朝罷了……大周立朝以來……還從未出過禍害朝堂的君侍……宮相信……先帝挑選的繼承人……也不會讓自己身邊出現一個這樣的人……涵兒是宮一手養大的……她的性子宮也清楚……她雖然看似無情……但心卻極為的重情……你若是想報復她,便唯有從情上邊下手……你心里清楚……涵兒如今對你沒有情……宮不知道往后涵兒會不會動情……但是你卻已經先動了情……這場……報復……你已然輸了一半……”

    “夠了!”水墨笑倏然從椅子上站起,厲喝道,“不要再了!”

    他到底想什么?

    警告他?

    還是嘲笑他?

    因為他如今懷著她的孩子,所以他不能殺他,卻恨極了他,因而這般冷嘲熱諷的傷害他嗎?

    “宮……過……宮沒有多余的心思嘲笑你……”皇貴太君的話了一半,又停了下來,喘息了好幾口氣,方才得以繼續,“宮跟你這些……只是希望……你能夠放下心中的那些心思……好好地養著腹中的孩子……宮希望……涵兒的后宮……能夠平平靜靜……”

    “后宮平平靜靜?”水墨笑此時正處于憤怒和傷心當中,根便無法覺察皇貴太君的好意,只覺他沒一個字都是在嘲諷警惕于他,“皇貴太君也是在后宮生活了一輩子的人,你覺得這后宮真的可以做到平平靜靜嗎?便是皇貴太君如今下旨殺了我,你女兒的后宮一樣會有許多見不得人的事情出現!想要后宮平平靜靜?便是我這個方才進了后宮不到一年的人都知道這個希望是多么的荒謬,皇貴太君是病糊涂了方才會生出這般可笑的希望!”

    皇貴太君并未動怒,卻是晃起了神來。

    “沒錯,我是心機深沉,可是這后宮當中最不缺的便是心機深沉之人!如今在外邊的豫君,還有皇貴太君一直心心念念著要你女兒冊封的官錦,他們便不是心機深沉之人了?他們便沒有他們的心思了?我可以因愛成恨,但他們便不可以嗎?!”水墨笑心中燃起了一把燎原大火,“官錦就并非外表這般的純良和善,皇貴太君便看不出來?還有豫君,沒錯,如今他是很識大體,很懂規矩,甚至比我這個鳳后更加的有鳳后風范,可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方才會生出更多的皇貴太君心中所想的那些心思,便是不這件事,單憑冊封薛齊為德貴君這事,豫君心中便真的不介意嗎?真的沒有一絲的不忿嗎?他出身三大世家,雖是庶子,但是出身比之薛齊已然是高出了一截,如今還懷著皇嗣,可是他都還未被封為貴君,卻被一個樣樣不如他的人給搶先了,他心中便真的甘心嗎?!往后每一次向薛齊行禮之時,他心中真的一絲的憤怒都沒有?!還有雪暖汐……他如今是沒有心機,但是后宮漫長生涯,皇貴太君便可以肯定,他一生都會如現在這般單純如白紙?皇貴太君的沒錯,我水墨笑沒有事禍害朝堂,因為她的心中對我沒有一絲一毫的情意,我便是費盡了心思最后也是枉然!倒是雪暖汐不一樣,以他得寵的情況來看,若是他真的要禍害朝堂,大周怕是也要走到盡頭了!還有薛齊,皇貴太君的母親后輩,別看他如今一副柔柔弱弱戰戰兢兢的模樣,只要他真的坐上了德貴君的位置,只要他在這深宮中活個幾年,他難保不會成為另一個禍害!怎么,他也是皇貴太君血脈相連之人,他又豈會沒有幾分您的事和手段呢!”

    水墨笑的話到了這里,已然失了分寸,甚至失了狼。

    他的憤怒源自于皇貴太君的偏見。

    他憑什么認定了他一定會禍害后宮禍害朝堂?

    他憑什么?!

    沒錯,他是恨永熙帝,可是卻沒有想過要禍害她的江山,他心中的那些心思不過是為了就回水氏一族,為了保住腹中的孩子,為了讓腹中的孩子不至于重蹈他年幼的經歷罷了,他有錯嗎?憑什么所有人都認為他便是萬惡源頭?便是罪該萬死之人?!

    他們憑什么!

    皇貴太君讓水墨笑過來,除了想警戒他莫要再后宮新風作浪,也是想讓水墨笑放下對永熙帝的恨,從而不會做出傷害永熙帝和大周的事情,可是結果卻遠遠出乎他的預料。

    或許,他真的病糊涂了。

    “你的沒錯……想要后宮平平靜靜……的確是極為的可笑……”皇貴太君嘆息地道,“可是鳳后……你若是真的愛涵兒……那便不該這般偏激……”

    水墨笑盯著皇貴太君,卻沒有話。

    “宮沒有過心機深沉便是錯……這后宮當中……心機深沉的人反而可以活的更久……可是……涵兒心中……最不喜的便是這等人……”皇貴太君凝視著眼前這個歇斯底里的男子,緩緩地道。

    在此時水墨笑的臉上,他看見了后宮男子最為熟悉的憤恨。

    水墨笑卻是一愣,眼帶驚愕地看著皇貴太君,他這話是什么意思?她最不喜的便是這等人?他想什么?是在告訴他,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得到她的回應,還是在告訴他,該如何也得到她的情?

    皇貴太君繼續道:“若沒有……先帝的事情……宮的確……挺喜歡……你……也曾經相信……你是最適合當這個鳳后……之人……可是如今……宮卻……發覺……其實……你不適合留在后宮……因為……你的心中……有著太多的憤懣……這些憤懣總有一日會吞噬了你的鎮定……大周的鳳后需要的是過人的鎮定……后宮之主的心……若是不定……那這樣風光無限的日子便是煎熬……”

    水墨笑心中一顫。

    “宮是恨你害了先帝……可是人之將死……再多的怨恨……便也不算的什么了……更何況……先帝的心中……根便不在乎這件事……宮又如何這般糾纏著不放……宮可以放下……涵兒也可以……你終究是她孩子的生父……涵兒之所以這般的震怒……甚至不惜毀了整個水氏一族……那是因為……涵兒實在太渴望先帝的愛……自涵兒出生以來……先帝便一直冷待涵兒……直到那一個多月……先帝方才對涵兒好……她方才得到了母親的愛和重視,便又失去了……她的心里苦心里痛……所以她只能想那害她那般容易便失去了的人發泄憤怒……唯有這般……她的心方才可以好過些……”皇貴太君斷斷續續地道。

    水墨笑雙手死死地握著,“你……為什么要跟我……這些……”

    “如今……宮只是一個……希望女兒……往后的日子能夠好過的父親罷了……什么后宮朝堂……已然不是宮可以關心的了……宮只是希望……宮女兒的身邊……出現的都是一些情深意重的男子……都是一些可以理解她,可以寬慰她的男子……”皇貴太君蒼白的面容溢出了一絲笑容,“宮知曉你心里有涵兒……所以……宮方才會跟你這些話……你是涵兒孩子的生父……不管是愿意還是不愿意,你這一輩子都會和涵兒綁在一起……宮希望便是你們綁在了一起……往后的日子……也能好好的過……宮過……涵兒不是一個薄情之人……只要你真心對待……定然會有讓她放下先帝一事的一天……”

    水墨笑看著皇貴太君的眼中盡是震驚,他這些話,到底是為了什么?正當還想在詢問皇貴太君之時,卻見皇貴太君緩緩地落下了眼簾,緊握著的雙手卻也在這一次緩緩地松弛了開來,水墨笑頓時嚇的魂飛魄散,又想起了方才自己的激烈言行,該不會是……“皇貴太君?!”他驚叫著,但是卻得不到回應,“來人!御醫!”

    他不能有事,千萬不能有事!

    若是他因為他方才言行而出了事情……那他不但害了她的母親,還害了她的父親!

    “皇貴太君!皇貴太君!”

    水墨笑跪在了床邊,死死地握著皇貴太君的手,叫喝著。

    蒙斯醉一直在外邊守著,聽見了水墨笑的叫喝之后,心下一慌,便立即走了進來,而寢殿外候著的御醫也同時進來。

    蒙斯醉一見了里頭的情況,也顧不得問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先是急忙上前將水墨笑給攙扶到了一旁,便讓御醫上前診治。

    好半晌之后,御醫診斷的結果是皇貴太君是因為疲憊,所以方才昏睡了過去。

    水墨笑聽了這話,雙腿一軟,若不是蒙斯醉攙扶著他,他定然會跌在了地上。

    蒙斯醉見水墨笑臉色不好,便喚來宮侍,一同將他攙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隨后又親自將昏睡過去的皇貴太君給扶好躺下,蓋好了被子,隨后方才問及了御醫具體的情況,“御醫,皇貴太君如今的情況到底有多糟糕?”

    先前他聽聞,皇貴太君這般忽然間昏睡過去的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那御醫嘆息一聲,低聲道:“怕是……就這幾日了……”

    “什么?!”蒙斯醉滿臉的震驚。

    便是一旁的水墨笑聽了,也猛然抬起頭來,就這幾日了?方才他跟他過的事情雖然極為的虛弱,但是卻還是精神不錯的,怎么就這幾日的事情了?是不是方才他……一想至此,水墨笑的臉便更加的慘白了。

    “御醫,怎么會這般的快?便是真的到不了入春,卻也不至于這般快便……”蒙斯醉的話不出下。

    那御醫也是不想清楚的,如今太醫院上下,對于皇貴太君剩余的時間都是采取了模糊政策,沒有誰敢明確地,皇貴太君活不了多少日,可是今日,這般短的時間內,皇貴太君都已經忽然間昏厥了兩次了,若是她不嚴明,將來陛下的震怒怕是會更勝,“這些年皇貴太君的身子就不好,最近又經過了這般多折騰,因而比起尋常人……會更加的……”

    她沒有下去,但是意思已經明白了。

    蒙斯醉的心沉下了冰冷的湖底,“不管如何,還請太醫院上下,盡可能地拖住時間,拖得一日就是一日!”

    “臣明白。”那御醫領命。

    蒙斯醉轉過身,正想跟水墨笑話,卻見水墨笑的臉色難看之極,便是一驚,“鳳后,你怎么了?”

    水墨笑沒有話,心中只是想著,若是永熙帝知曉了今日的事情,會如何。

    蒙斯醉見他這般,以為他是驚著了,又想起之前聽聞他在清思殿內動了胎氣,便立即讓御醫上前查看。

    水墨笑卻拒絕了,“宮沒事!”

    蒙斯醉還是不放心,“鳳后,還是讓御醫診診脈吧。”

    “宮了宮沒事!”水墨笑忽然間厲色喝道,“難不成宮連自己有沒有事情都不知道嗎?”

    蒙斯醉愣了愣,“鳳后……”

    “御醫,真的沒有辦法了嗎?”水墨笑看向御醫,問道。

    那御醫有些不明。

    “皇貴太君!真的沒有辦法了嗎?!”水墨笑加重了聲音道。

    那御醫垂下了頭,“臣無能。”

    水墨笑心一時間百味雜陳,先前他聽雪暖汐皇貴太君不行了,他卻還不怎么相信,可是如今……他站起身來,走到了床邊坐下,看著那幾乎沒有血色的面容,心竟是有些傷感,以皇貴太君和他的關心,他不該有這些感覺才對,可是如今……這般的一個人便要沒了……

    “鳳后……”蒙斯醉緩緩地叫道。

    水墨笑抬頭看向他,“她呢?”

    蒙斯醉一愣。

    “陛下,她去了哪里?”水墨笑問道。

    蒙斯醉回道:“陛下和皇貴君出了宮。”

    水墨笑心中頓時生出了一陣莫名的惱火,“出宮?!她這時候還有心思和雪暖汐出宮?!”

    “鳳后誤會了,陛下和皇貴君這趟出宮,也是因為皇貴太君。”蒙斯醉連忙道,雖然他也聽司慕涵明,但是卻相信,此時能夠讓她離開清思殿的,怕是也只有是皇貴太君的事情了,“也許陛下是尋到了什么神醫妙藥,方才急急忙忙出宮去的。”

    水墨笑聞言,惱怒熄了不少。

    “臣侍聽聞之前鳳后動了胎氣,不如鳳后先回朝和殿歇息,這邊臣侍守著便行了。”蒙斯醉淡淡地道。

    水墨笑卻掃了一眼他的肚子,四個月的身子,在厚實的冬衣掩蓋之下,還看不出任何的痕跡,“你不也懷著身子嗎?若是宮回去歇著留你這里,怕是明日宮便會落得一個苛待后宮的罪名!”

    蒙斯醉訝然,未想水墨笑會這般,一時間不出話來。

    “宮沒事,宮的孩子也不會這般輕易有事!”水墨笑不冷不熱地道,“宮不需要休息!你若是累了,便先離開!”

    蒙斯醉沉默了會兒,便也不再什么,只是也沒有離開。

    吵鬧許久的寢殿,再一次安靜了下來,只是這般的安靜,卻帶著幾絲沉郁。

    水墨笑一直坐在皇貴太君身邊守著,沒有去深究此時他為了執意留下的緣由,而蒙斯醉也坐在了一邊,安靜地等待著司慕涵的歸來。

    ……

    入夜,大雪迎著寒風肆虐。

    司慕涵一行人經過了兩個時辰的趕路,終于趕到了承安寺。

    “回陛下,承安寺到了。”白薇親自帶領了一隊御前侍衛便裝護送永熙帝出宮,只是她卻不明白,為何永熙帝要來這里,便是要為皇貴太君祈福,也不該來這般一座山間廟,夜間山路就不好走,而且還嚇的這般大的雪,幸好途中沒有出什么事情。

    司慕涵坐在了馬車內,卻是渾身緊繃著,在昏黃的燭火照耀下,面容一片緊繃。

    雪暖汐感覺到了她的緊張,握著她的手,十指交纏,“涵涵……”

    司慕涵合了合眼,深吸了口氣,然后緩緩道:“敲門!”

    承安寺內

    住持房間

    一位僧人推門而近,對著禪房內正念著經的住持稟報道:“主持,外邊來了一行人,要求見住持。”

    “一行人?”住持疑惑,“可曾言明身份?”

    “未曾。”那僧人道。

    住持沉思會兒,又念了句佛語,便道:“將貴客請到大堂。”

    “是。”

    承安寺是山中寺,平日的香火并不旺盛,也就山下的幾家獵戶偶爾上山上上香而已。

    大堂雖然沒有京中大寺那般宏偉壯觀,但卻莊嚴肅穆,絲毫不像是山中寺的樣子。

    司慕涵立于佛像之前,抬頭凝視著那高坐在供臺上的佛像,面容沉靜如水。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有踏進這里的一日。

    這里住著那個將她生下來的那個人,可是那個人的所作所為,卻配不上一個父親二字。

    雖然先帝臨終之時曾經過,程氏這般做的最終原因是因為他心中實在是太恨,太恨先帝了,太恨那些害了他的人,所以遷怒于她。

    司慕涵明白,也理解,但是卻無法接受,很多事情,若是發生在其他人身上,那在自己看來,不過是尋常,然而若是發生在自己身上,那便是再有苦衷的事情,都無法接受,無法原諒。

    因為,傷的是自己的心!心若是傷了,便是再的事情,卻也會成為無法化解的結!

    雪暖汐一直站在了司慕涵的身后,心在踏進了寺卯后,卻也緊張起來,一路上,涵涵都沒來承安寺做什么,雖然她過不會殺自己的生父,可是她又會如何做?

    還有,待會兒若是程氏見著了遺棄多年的女兒,又會如何反應?

    而涵涵……

    是不是也會傷心?!

    住持隨著幾個僧人走進了大堂,“不知貴人來訪所為何事?”

    司慕涵聞言,轉過身來,“大師可是承安寺的住持?”

    “正是。”住持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司慕涵,便沒有多余的打量,“夜間山路難走,若是貴人不介意,便在寺中暫歇一夜。”

    “我并非前來借宿。”司慕涵沉聲道。

    住持念了句佛語,微笑道:“貴王一路風塵,暫歇會兒亦是無妨。”

    “大師的沒錯,只是可惜,我并無這福氣。”司慕涵回道。

    住持笑道:“既然如此,那便請貴王言明來意。”

    “我來尋人。”司慕涵一字一字地道,聲音顯得有些僵硬,“我來尋一個十七年前來此俗姓為程之人。”

    住持微微一愣,目光隨即認真地打量著司慕涵,良久不話。

    雪暖汐握緊了司慕涵的手,心中的緊張更緊的嚴重。

    司慕涵坦然地面對住持的打量。

    許久之后,住持方才結束了對司慕涵的打量,“不知貴人為何來尋此人?”

    司慕涵合了一下眼簾,“他欠我一份情,如今,我來討!”

    住持沉吟會兒,念了一句佛語之后,道:“絕塵大師已然出家,塵世的一切恩怨情仇,已然成了過眼云煙。”

    “絕塵?”司慕涵聽了這個法號,卻忍不住嗤笑一聲,然而片刻之后便斂去了這情緒,淡淡地道:“我只是想請住持前往通報一聲而已。”

    住持看了她會兒,最終還是頭,“如此,便請貴人稍等。”隨后,便轉身走出了大堂。

    司慕涵閉上了眼睛。

    雪暖汐見狀,低聲喚了一聲,“涵涵……”

    “絕塵?隔絕紅塵一切?他倒是逍遙自在!”司慕涵睜開了眼睛,眼底一片冰冷。

    雪暖汐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司慕涵沒有在話,只是眼眸冰冷地看著門口,身體一一地僵硬。

    ……

    后院禪房

    程氏一如往昔一般跪在了佛祖面前念著佛經,可是這一晚,卻不知為何,心莫名的躁動,便是這段日子,他無法再用佛經來安穩自己的心,但是卻也不會如現在這般,躁動不安。

    恰在此時,禪房的門被人敲了幾下。

    程氏的心就躁動,如今又見有人來打擾,怒意便涌上心頭,“何人!?”

    門外的住持聽了這道染著怒氣的聲音,長長嘆息一聲,自從先帝駕崩之后,絕塵的心,就再也未曾平靜過,或許,真的到了他離開承安寺的時候了,住持開口了句話,表明了身份。

    程氏聽出了竟是住持的聲音,便深吸了口氣,讓他進來。

    住持推門而進。

    程氏閉上了卻假裝平靜地繼續念著經。

    住持走到了他的身后,“方才寺中來了幾個人,言明要尋你。”

    程氏念經的聲音驟然停止,眼簾也倏然睜開,那雙黑眸中,溢滿了驚慌。

    “那年輕的女施主,她是來向你討一份情。”住持如數復述了司慕涵的話。

    程氏手中的佛經在住持的話完之后,隨著一聲輕微的撕裂聲而散落在地,他沒有話,但是眼中的驚慌已經蔓延到了臉上。

    住持念了句佛語,“若是沒猜錯,那年輕的女施主便是當今的陛下,你的……”

    “夠了!”程氏猛然站起身來,打斷了住持的話,面容因過度的驚慌而顯得有些猙獰,“你便是要趕我走,也無需這般做!”

    程氏不相信司慕涵會自己找來,若是她心中還認他這個父親,便不會登基之后就不曾來過,甚至連先前被先帝派來承安寺中監視保護他的人都在先帝駕崩之后被調走了,若是她真的有心認她這個父親,那就算礙于身份而無法將他的身份公告天下,被一些事情阻礙住了不能前來看他,也不該這般的不聞不問,若不是她恨他這個父親,那便是先帝根便沒有將他存在一事告訴她!

    程氏斷定了,是住持派人去告訴了司慕涵,將人請來帶他走。

    承安寺的存在便是為了困住他,若是他走了,承安寺內的所有人也就自由了!

    程氏沒有勇氣面對那個被自己遺棄了十多年的孩子,便不斷地將注意力灌注在了這些不重要的地方。

    “沒有任何人去將人請來,也沒有人能將她請來,一切皆是命數。”住持嘆息一聲,“當年你執意出家之時,師父便過,你塵緣未了。”

    “夠了!”程氏不愿意聽住持的話,此時他整個人幾乎是處在了驚慌失措的狀態之下,根便聽不進任何的話,也已然不像是一個出家人,或者,他從來便不像是一個出家人!“你憑什么我塵緣未了?我比你還早來到這個承安寺,你有什么資格我塵緣未了?若是沒有人將她找來,她如何會出現?她如何會將我的存在告訴她!她便是死了也不讓我好過,如何會愿意看見我們父女團聚?!”

    面對程氏的吃喝,住持卻是溫和地道:“人已然來了,你若是不愿意見,那我便去回絕了她。”

    程氏面容有些顫抖,“你方才什么?她來尋我是為何什么?”

    “她言你欠了她一份情,所以她來討。”住持如實相告。

    程氏渾身一顫,臉色卻更為的難看,眼底閃爍著尖銳的傷痛,欠她一份情?所以她來討?沒錯,他是欠了她一份父親之愛,可是,她來討?不是要與他父女相見,而是用了一個討字!這般來,她是恨著他這個生父了!果然,她就算是死了也不肯放過他!

    程氏閉上了眼睛,心仿若在滴血。

    如今連我唯一的血脈都恨上了我,你滿意了吧!陛下,你滿意了吧!

    好半晌,程氏方才睜開了眼睛,卻如同蒙上了一層冰雪一般,“我不會見她!勞住持前去相告,程氏早在十七年前便已經死了,如今承安寺中只有一個絕塵大師!”

    “絕塵……”

    “不必再了!”程氏打斷了住持的話,扭曲的面容透著凄厲的決然,“我沒有欠她的情,從來便沒有!她若真的想向人討這份情,那便請她下山去泰陵,去那個人的面前跟她討!因為就算我欠了他的一切,都是因為那個人而造成的!”

    住持嘆息道:“前幾日你便是你愿意再入紅塵,紅塵也容不下你,可是如今,你的生身女兒尋來,你卻為何固執不愿相見?”

    “住持是出家人,為何要理會這般多塵世之事!?”程氏爭鋒相對。

    住持一針見血,“那是因為絕塵的心,從未離開過紅塵。”

    程氏如雷擊一般,愣在了當場。

    “承安寺困住了你的肉身,卻始終沒有困住你的心。”住持道,“絕塵,你的心從來不屬于這里。”

    “夠了!”程氏有種被人中了心中秘密的憤怒,“你只是承安寺的住持,而不是神佛,你又如何可以看出我的心從來沒有離開過紅塵?!我不會見她!就算她在外邊等上一輩子我也不會見她!當年我可以親手至她于死地,如今也一樣不會認這個女兒!從十七年來我踏進這里的這一刻,當年的一切,當年的人,便與我再無關系!就算是我的親生女兒也一樣!這十七年來,我沒有這個女兒,以后也不會有!若是可以,我希望時光可以倒流讓我從未生下過她!”

    若是不生下她,當年他便不會做出那般嗜殺親女這等喪盡天良的事情!

    若沒有生下她,他和那個人便不會這般一直無法真真正正地斷絕一切的關系!

    若是沒有她,他便不會任由著那個人將他囚禁在這里,生生受了折磨十七年,在接下來的日子中,他還要繼續受煎熬!

    若是沒有她,早在當年,他便了結了自己!

    若不是他舍不得這個女兒,他早便了結了自己!

    他不能見她,不僅是害怕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憎恨的神色,更是沒有顏面去見她!

    如今他該如何面對她?

    在他對她做出了那般殘忍的事情之后,他還有什么顏面用生父的身份面對她!?

    程氏完,便猛然起步往外走去,他需要安靜,而佛經已然無法給他安靜,他唯有如當初初入承安寺之時,用大雪的冰冷,用身體的痛苦,方才可以減輕內心的痛楚,被內疚與自責而折磨的痛。

    然而,便在他猛然推開房門之時,卻見門外站著兩個人。

    正是司慕涵和雪暖汐。

    大雪在飄落在他們身上,仿若要將兩人給覆蓋了一般。

    程氏在司慕涵的臉上,看見了與自己極為熟悉的沉靜,還有……冰冷!

    在這一刻,程氏的腦海中,只是浮現了四個字——他的女兒……

【精彩東方文學 www.nuodawy.com】 提供武動乾坤等作品手打文字版最新章節首發,txt電子書格式免費下載歡迎注冊收藏
百度風云榜小說:劍來 一念永恒 圣墟 永夜君王 龍王傳說 太古神王 我真是大明星 校花的貼身高手 真武世界 劍王朝
Copyright © 2002-2018 http://www.nuodawy.com 精彩東方文學 All Rights Reserved.
小說手打文字版來自網絡收集,喜歡本書請加入書架,方便閱讀。
主站蜘蛛池模板: 防城港市| 绍兴县| 西乌珠穆沁旗| 津南区| 桦川县| 泽库县| 平塘县| 临清市| 白沙| 白银市| 巴中市| 宜丰县| 黄陵县| 华蓥市| 达日县| 井冈山市| 宁陕县| 锡林浩特市| 新宾| 长春市| 贡嘎县| 金华市| 新蔡县| 台湾省| 洛阳市| 辰溪县| 靖边县| 太谷县| 衢州市| 霍邱县| 正安县| 沙湾县| 安西县| 潼关县| 大厂| 丘北县| 理塘县| 阆中市| 华安县| 阿荣旗| 通山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