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沒人讓你話。”步夫人喝住黎海棠,眼睛卻是盯著兒子,“嫣兒如今是一刻不想呆在府中,你三嫂連哄帶勸都未能帶她回來,她只想在古府住幾日。氣走了妹妹,你可滿意?”
步五跪在那里,一言不發。
步夫人一揮手,桌子上的匣子連同里面的銀錠滾落掉地。“我兒好事,嫌妹妹跑得還不夠遠是嗎?居然捧了一百兩銀子追到古府。怎么,這是送給妹妹往別處躲的盤纏?還是特意用來羞辱古家姐,讓古家姐惱羞成怒趕你妹妹出府的手段?”
聞言,黎海棠面色一白,咬緊嘴唇,楚楚可憐地默默落下淚來。實話,她的確是想破壞步語嫣和古青舒的關系,還想著古青舒會不會惱羞成怒與步語嫣斷絕關系。如果是,那才好,到時候看步語嫣還往哪兒躲?她清楚的很,因為步語嫣獨特的性格,要好的姐妹極少。若是破壞步語嫣和古青舒的感情成功,那步語嫣一定氣的不輕,不定會干出什么激烈的事情來。
到那時,別人會認為步語嫣任性、不講理,反襯得她這個嫂子溫柔又善解人意,更得人心。只是她萬萬沒想到,古青舒也是個不簡單的,和外界傳聞并不相符,輕松破了她的計不,反倒讓步夫人起了懷疑之心,發了火兒。步夫人明里在罵兒子,實則這是在指責她這個新婦心懷鬼胎,不安好心。
親娘的質問,令步五如玉的面色青白交錯起來,他沉聲道:“娘,兒子知錯了。”黎氏犯錯,他這個當人相公的也有錯,這是步家的規矩。
見兒子聽進去了,步夫人緩了臉色,無奈地嘆了口氣,“近幾日,嫣兒是執意不肯回府的。你祖母若問起嫣兒去了哪里,要怎么回,你自己看著辦。待嫣兒想通了,回來了,暫時你們都安安生生的,誰也別往誰跟前湊,顧好自己。其它的,以后再。”
步五沉著臉答:“是,娘。”
黎海棠頭垂的低低的,“是,娘。”
步夫人看了眼黎海棠極盡委屈的模樣,突然覺得礙眼,“娘累了,你們下去吧!”
步五和黎海棠這才起身,退了出去。到了外邊,黎海棠一臉怯懦地聲喚了聲相公,想和步五解釋些什么。但步五并不理會,對她視而不見,陰沉著一張俊臉急步而走。到了府門前,他接過廝遞來的韁繩,翻身上馬,打馬而去。
被晾在原地的黎海棠緊咬嘴唇,快步回到自己的院落,進得廳內,隨手抓了個花瓶便拋到地上。聽著花瓶碎裂的聲音,她歇斯底里地尖叫,“步語嫣,古青舒,你們等著,敢這樣對我,你們等著,唔……唔……唔……”她委頓在椅子上哭了起來。
她的陪嫁嬤嬤陳嬤嬤,警告院中戰戰兢兢的一干丫鬟管好自己的嘴巴,再讓那方臉丫鬟守著門,自己邁步進廳,掩上門,走到黎海棠身邊,低聲勸慰,“姐,您何苦這樣為難自己?步姐不想與您親近,您隨她,何必上竿子讓人作踐。”
黎海棠搖頭,“嬤嬤,你還沒看出來嗎?相公雖娶了我,但他還沒有原諒我,也不肯接受我。得不到相公的心,不能為相公生個一兒半女,我便無法在步府立足,我的日子便不會好過。”
陳嬤嬤摟住黎海棠,嘆了口氣。
黎海棠開始自言自語起來,“原,出嫁前我便想好了,入了府,我便作個溫柔可人的步家婦,第一件要緊的事便是與步語嫣打好關系,如此一來,相公高興,長輩們滿意。到時候,相公便不會再排斥我,早晚會把我放進心里,我便一生無憂。可我沒想到,那步語嫣竟是個任性不講理的,無緣無故地討厭我,四處下我面子。為什么?她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對此,陳嬤嬤也疑惑不解,“姐,您以前真沒見過步姐?會不會是您無意中得罪過她而不自知?否則……”她沒的是,否則好端端的,個性爽直的步姐為何獨獨容不下她家姐。
黎海棠搖頭,她是想破頭也想不出來,自己何時得罪過步語嫣。步語嫣對她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她覺得莫名其妙,也覺得很冤枉,然后便是生氣。若她前三天確實是在討好步語嫣,之后便是故意去招惹步語嫣,讓步語嫣在人前失態,她再扮無辜、博取別人的同情。
憑什么她要無緣無故地忍受步語嫣的壞脾氣,受了氣,自然要報復回來。這種事她原是做的得心應手,尤其是今早,她故意低聲下氣地給步語嫣布菜,惹得步語嫣摔碗離去,瓷碗的碎片還差傷了她。
當時若不是步三與步四兄弟倆及時抱住了步老爺,步老爺定是要打步語嫣的。還有相公,當時噓寒問暖地問她有沒有傷到,還罵步語嫣來不像話之類的。當時她雖然嘴上不要怪妹,其實心里是爽快的。步語嫣惹了眾怒,不得人心,她自然爽快。
后來,當下人稟報步語嫣去了古府,她突然懷疑起是不是古青舒在背后使壞,步語嫣才如此對她。她猜測,古青舒是不是得了什么信兒,懷疑她和孫敬東的關系,因此才會在步語嫣這里對她下絆子。
喜宴當天步語嫣特意邀請古青舒在府里玩兒了一天的事她過門的第二日就聽了,那兩個湊到一起只顧自己玩兒,并沒有在賓客面前露臉,更沒去她的喜房。因這事,京城貴婦圈中便有了些風言風語,引來各種猜測。
古青舒這個名字,便成了哽在她喉頭的一根刺。今日她跟著三少夫人去古府,一是想會會悍名漸起的古青舒,二是挑撥古青舒和步語嫣的關系。誰曾想,她居然被古青舒反將一軍。這口氣,她如何咽得下。
陳嬤嬤安撫性地輕拍她的背,“姐,您消消氣,萬不可傷了身子。如今您是步府新婦,各院上下都在盯著您的一舉一動,您且忍上一忍,謹言慎行,除了每日里例行到老夫人和夫人院中晨昏定省外,其他時間就呆在院中看看帳、繡繡花。只要您安分守己的,不讓人揪到錯處,在五少爺面前表現得知冷知熱又善解人意,用不了多久,五少爺便會接納您,步夫人也消了氣。到那時,步姐再不喜,您也是堂堂正正的步家婦,誰也動搖不了您的地位。”
黎海棠搖頭,“你不懂,只要步語嫣一天不喜歡我,相公便不會給我好臉色。”
陳嬤嬤卻道:“傻姐,步姐已經十三歲了,轉過年便是十四歲。像步府這樣的人家,步姐早到了議親的年齡。您看著吧,不是今年便是明年,步姐定會訂親。到那時,步姐每日里忙著繡嫁衣、準備嫁妝,還要分出一半的精力去觀注準夫家的事情,哪還有時間和姐過不去!”
黎海棠覺得有道理,坐正身體,不再偎在陳嬤嬤懷里,拿了娟帕輕擦眼角的淚跡,“嬤嬤的對,我不必與步語嫣多做糾纏,是我庸人自擾了。”但,她不會讓古青舒好過。她覺得,自己手里有日進斗金的福順齋,有人脈,古青舒只不過是個窮困潦倒的盡了氣數的府邸中的窮酸姐,很容易對付。
陳嬤嬤以為勸住了自家姐,放下心來。可她哪里知道,黎海棠一向心高氣傲,現在是舍了步語嫣,要改去對付古青舒了。
夜里準備就寢時,三少夫人一邊為步三更衣,一邊低聲問:“五弟有沒有對你什么?”
步三當時沒回答,躺上床后,卻是摟住妻子低聲道:“什么也沒,拉了大哥和我過去,只是喝酒。喝醉了,倒頭就睡。天黑前清醒了,突然外地的生意出了問題,必須連夜過去處理,便要離京。我們自是不放心,派了十個護衛給他。”
三少夫人低語道:“這事鬧的,妹住到古姑娘那邊不肯回來,五弟又出了門,娘心里肯定不好受。”
“妹妹不在,你明日一早帶秋過去陪著娘。娘看到孫女,心情會好些。”他們府上不同別家,最受寵的是女兒家。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步五他們一輩,只得語嫣一個女兒,還是排行最的。而到了步沖他們一輩,目前府上也只有他們房里得了一女,其他都是子。
“好。”她伸手,用食指輕撫相公額頭上留下的長長的疤,“還疼嗎?”
“男人還怕這傷!”步五一臉輕松地。
她嗔了他一眼,對著他絮叨起來,“黎氏進門前,妹是個嘴甜的,總是哄得祖母和祖父開心不已,對爹娘孝順,跟我們這些當嫂子的也貼心。她還時常淘氣,可淘氣也不惹人厭,時常逗得大家發笑。這樣的妹,誰不寵著。黎氏進門后,妹變得沉悶了許多,每每見到黎氏,便要發脾氣。這事鬧的。”
“前些天我不曾注意,今日因古姑娘的一句話,我仔細想了想,突然覺出不對。妹雖然不喜歡黎氏,卻從未主動去挑黎氏的毛病,只是避不見面而已,沒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來。然而,黎氏卻是時不時地出現在妹面前,招惹得妹頻頻發火兒。現在的妹就跟個炮仗一樣,一就著。于是我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黎氏改善與妹的關系是假,撩撥妹發火兒是真。”
步三蹙眉,“妹妹的性子直,容易被人算計。往后你多護著妹妹,至于黎氏,你防著,別讓家里人吃虧。”
夫妻兩個又了一會兒話,這才睡下。
斗轉星移,當天邊泛白的時候,古府下人陸續起床,燒水的燒水,磨刀的磨刀,準備繩索的、抬板子的、往水缸挑水的,大家忙的井然有序。一次要殺四頭豬,收拾出來不是輕松的活計,好在前一天人手和需要的東西都準備齊了。
古府下人進出的后門悄無聲息地打開,門里的韋鐵錘招呼道:“張屠夫來了,快進來。”
一個彪型大漢答應一聲,推著板車進門。
韋鐵錘關好門,帶著漢子往廚院方向走。很快,古府廚院后方的菜地前的空地上先后傳出四聲短暫的豬嚎聲。左鄰右舍有那覺輕的醒來,以為聽錯了,有起來洗漱的,也有繼續睡覺的。
破曉時分,青舒是被魚叫醒的。青舒打著哈欠,強打精神起身穿衣梳洗。“后邊開始忙了吧?是不是正在燒水?”
魚一邊為青舒梳頭,一邊答道,“是的姐。”
青舒又打了個哈欠,“張屠夫來了沒有?”
魚手不停,“姐,屠夫早來了,這會兒四頭豬都殺了,正在燙豬毛,除豬毛。”
青舒哦了一聲,看來是她睡的沉,后院里連殺了四頭豬她都沒醒,“步姐那邊沒有驚動吧!”
“奴婢看過,步姐睡的很沉,杏姑娘睡的也香。”魚著,往青舒頭上別上一枚珠花,左右看看,覺得滿意,“姐,喜歡嗎?不喜歡奴婢再換一個發式。”
“喜歡,不用換發式。”青舒著,站起來忙著往外走,“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拿盆接豬血?”
娟正好從外邊回來,“姐,放心,按您交待的,那豬血一滴都沒扔,部接木盆里了,接了兩盆。”
“走,咱們看看去。”青舒按捺不住的想去看看現場。
魚忙道:“姐,這會兒別去,等他們弄干凈了再過去。”
娟也勸道:“姐,殺豬沒什么好看的,血淋淋的很嚇人。”
青舒卻步,的確是那么回事。愛吃豬肉的人,不見得敢看殺豬的經過。
“姐姐,姐姐,元寶都不讓我去后邊看殺豬,姐姐罰他。”青陽嘟著嘴,一臉不高興跑進來,向青舒告狀。
青舒忍不住捏他的鼻子,“血淋淋的,沒什么好看的,姐姐都不去,你也不要去。怎么起這么早?等客人來了你困了想睡覺怎么辦?”
青陽一臉失望地道:“真不能去看嗎?”
青舒笑道:“不能。天還沒大亮,步沖他們不會這么早來,你要不要到里邊再睡一會兒?”
青陽眼一亮,“我要睡覺。”罷,咚咚地跑進去,直接鉆進內室,上床躺下,閉上眼睛。
青舒跟進來看了一眼,笑道:“跑的倒是快。起來,脫了衣裳再睡。”
娟從一旁打趣,“少爺是怕姐反悔,不讓少爺躺姐的床。”
青舒親自盯著青陽脫了衣裳,又看著他躺下,這才扯了單被給他蓋到肚子上,坐在床沿守著。直到他睡著,她這才起身出去,留魚在外間守著,自己帶著娟到廚院看大家收拾的怎么樣了。
這會兒,吳榔頭正帶著從莊子上撤回來的十幾個男人同張屠夫一道,聚在廚房后的菜地旁邊的空地上,圍著剛剛除干凈豬毛的四頭豬,準備剖豬砍肉。
廚房前的空地上,幾個婦人在摘菜、洗菜;旁邊臨時搭起來的兩個灶臺前,丫和大不等的另三個孩子一起,抱劈柴、守灶火,幫大人們燒水。許三娘整理著鍋碗瓢盆,還把廚房里的大四口鍋準備好,等下煮肉的、烤油的、炒菜的、蒸制菜肴的都一一分配好。
見到青舒過來,大的的都停下手里的活計問安,青舒一路應著走進廚房,“三娘,苞谷面準備好了嗎?”
許三娘歡喜地回頭,“準備好了,奴婢特意用篩子篩了一遍。”著,從一個布袋子里舀出半碗黃橙橙的苞谷面給青舒看。
青舒用兩根手指捻了一下,“書上的應該就是這個樣子的,等下咱們弄個盆調味試一試,能成的話,把豬血用上。”
這時候有個十二三歲、一臉憨相的半大子跑進廚房。他看到青舒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后退,一只手不安地緊緊揪著身上的粗布衣裳。
許三娘見了,揪住他,“吳山,快見過姐。”
憨子吳山一臉慌張地跪到地上,一言不發,直接給青舒磕了三個頭。
一大早得了別人磕的三個響頭,青舒無語,趕緊示意許三娘把人扶起來。
許三娘也沒想到吳山的問候方式是直接磕頭,接收到青舒的示意,趕緊把他拉起來,到了廚房外邊,“你這孩子。吧,來廚房是不是有事?”
吳山低著頭,臉憋的通紅,“叔叔讓拿木桶、木盆和竹簍,要不然豬頭和豬下水裝不下。”
許三娘趕緊帶他去旁邊的倉房,將提前洗干凈的木桶及竹簍讓他搬走。
人多干活就是快,當一桶肥膘送到廚房的時候,許三娘俐落地將其切碎,將一部分扔進鍋里,火烤油。
而青舒,指揮娟端了半盆豬血進來,將磨的細細的苞谷面舀上三碗放進豬血盆中,看著娟拿搟面杖順著一個方向將其混和。之后加提前切碎的蔥、姜,還有胡椒粉和適量的鹽,再順著一個方向攪拌。
許三娘鍋里的肥膘烤好了,青舒過去看了一眼,半鍋的油,油下邊是收縮成細碎丁的焦黃色的油梭子。
青舒心里知道成了,卻不敢那么,“書上寫的我也沒見過,大概就這樣吧,咱們這就試一試。”然后招呼娟將調味到一半的豬血端過來,對許三娘,“油梭子帶油,舀個三勺放進去。”
許三娘一聽放三勺就心疼,卻也答應一聲趕緊照辦,而娟繼續攪拌豬血。
青舒看了看,成果好像有稀,大概是面少了,又讓許三娘加了半碗苞谷面進去。等攪拌好了,青舒便道,“先煎一鍋試試,不行再調味。”現代的北方人是往里放苞谷面和蕎面的,但這里人不知道什么是蕎面,大概還沒有蕎麥。
躍躍欲試的許三娘趕緊將另一個灶火燃,娟負責燒火。
待鍋熱了,許三娘在鍋底涂一層油,溫度上來了,便舀了幾勺子調好的豬血薄薄地攤到鍋底。很快,鍋里飄出獨特的香味兒來,餅子成型,她趕緊給翻個兒。須臾間,煎的第一鍋豬血餅出鍋。
看著盤子里散發著別樣香味兒的豬血餅,許三娘趕緊取了雙筷子給青舒。
青舒接了筷子,夾下一個角,在四只眼睛的注視下,吃進嘴里。好吃,有東北家鄉正宗煎血餅的味道,只是鹽淡了些,好懷念的感覺。在現代,時候,她還沒去南方,她還不是城里人,年年最盼的,便是過年前殺豬時,奶奶做的血腸與煎血餅。想到記憶深處的奶奶,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咧嘴一笑,“好吃。你們也嘗嘗。”
看她前一刻顯得一臉享受,后一刻又泫然欲泣的模樣,許三娘和娟一臉的心翼翼,以為是難吃,所以姐難過了。沒想到,最后卻得了個好吃的評價,兩個人互視一眼,一人拿了雙筷子嘗了一口。
娟呆了呆,抓著筷子的手一揮,“咱們再煎。”
許三娘卻是往外跑,還喊著,“吳山,快把那兩盆豬血搬到廚房,快。”“那個誰家的,快清理腸子,要洗的干干凈凈的,一異味兒都沒有。快些啊,廚房等著用。”
青舒不管她們,端了盤子出去,放到外邊臨時搭的灶臺上,“都餓了吧!丫,你們四個,洗洗手,分著吃,墊墊肚子。”完,又鉆進另一間臨時廚房,“蘇媽媽,鍋子準備好了嗎?”
蘇媽媽拿布子擦了擦手,“準備好了,姐。”
青舒瞅了一眼鍋中放了各種調味料的水,“今兒的豬蹄和豬頭肉是不是好吃,就看它的了。”
蘇媽媽笑道:“那些雜七雜八的書,姐沒白看。老奴覺得,肯定好吃。”隔壁廚房飄出的香味兒,她早聞到了,再加上許三娘激動的叫喊,她就知道姐鼓搗的豬血是成了。
青舒笑瞇瞇地道:“不心疼我禍害東西了?”
蘇媽媽忙道:“不心疼,以后姐禍害什么,老奴都不心疼。”她這會兒只等著外邊的人將豬蹄和豬頭拾掇干凈了送過來。
古強往洛府送半扇豬肉還沒回來。半扇豬肉是青舒對洛府的一回禮。
張屠夫手腳俐落地將三頭豬的骨頭都剔出來了,然后將送洛府后剩的半扇抬到自己的板車上,這半扇不準備剔骨頭。剔了骨頭的那三頭,從上邊割下四五十斤的肉留給廚房,其它的同樣搬到板車上,然后和吳榔頭打了聲招呼,收拾了工具,同吳榔頭一起推著板車走了。
剔出來的骨頭上帶著少許的肉,許三娘指揮人將其分放到外邊的兩口大鍋里,放水燉上。至于排骨,那是另放的,中午招待客人要用的。等骨頭肉熟了,撈出來,在兩鍋骨頭湯中下粗糧米,熬上粥。
大家手里的活計并不停,當太陽升空,卻不曬人的時候,骨頭湯熬的兩大鍋粥熟了。蘇媽媽一聲令下,女人和孩子在屋里,圍著大桌子吃飯。男人們在外邊用木板搭了臨時的桌子,圍坐在一起吃飯。
屋里屋外的兩桌上,正中間是一大盆骨頭肉,一大盆肥肉燉的青菜。骨頭湯熬的粥管夠,每人還得一塊兒煎血餅。無論男女老少,許久不見油水的眾人放開了吃,感覺就像過年一樣。
文華院的食廳內,青舒、青陽和步語嫣坐一起吃飯。旁邊放了一張桌子,坐了娟、魚和杏。
一盤紅燒肉,一盤肉絲炒四季豆,一盤豬耳拌黃瓜絲,一盤煎血餅。
步語嫣對紅燒肉和肉絲炒四季豆不感興趣,卻對豬耳拌黃瓜絲情有獨鐘,還有那煎的血餅,不停往嘴里送,碗里的白米飯基沒動。她一邊吃,一邊還發問,“真好吃,這個餅是什么做的?顏色有怪。”
搶不到煎血餅的青陽嘟了嘟嘴,“姐姐,我們不告訴她。”罷,夾了一筷子豬耳拌黃瓜送進嘴里,吃的嘴一鼓一鼓的。
步語嫣念了一句氣,兀自吃的開心。
快到午時,蔡鐵牛與韋鐵錘一起,推開古府沉重而古樸的朱漆大門,不時向外張望。
大概過了一刻鐘,一陣踢踢踏踏的馬蹄聲接近。蔡鐵牛循聲望去,立刻轉身告訴等在門里的古元寶,兩位步少爺就要到了。
元寶趕緊跑向二道門,“少爺,兩位步少爺就要進門了。”
坐在樹蔭下等待的青陽聞言,趕緊起身,一臉雀躍地迎到大門口,恰巧步沖和步勇跳下馬來。
古強指揮李大郎和韋鐵錘,讓他們第一時間接過了馬韁繩,把馬從角門牽了進去。
青陽趕緊邀他們進門。
步沖卻拉住他,“那豬,真的殺了?”
青陽一臉認真地答:“殺了。”
步勇也湊過來問:“四頭殺了?”
青陽的眼睛亮亮的,“是啊!要不然怎么能請你們吃殺豬宴?”姐姐,京城唯有他們府上才有殺豬宴,是獨一無二的,他覺得很驕傲,所以一定要請好朋友來吃。
可他不知道,京城貴族大戶家的豬是在莊子上宰殺的,人家只把收拾好的肉拉到府上做食物。就他們古府“別具一格”,把活豬拉到府上殺,若傳了出去,估計大半個京城的人都會他們是鄉下土包子。
在他們三個正站在門里嘀咕的時候,古府門前停了一輛華貴的轎子。
當轎中人現身時,古強詫異之余,忙恭敬地迎上,“人見過洛大人。”
身體圓胖矮的洛尚書將瞇縫眼瞇成一條線,然后一臉恍然地道:“原來是古強啊!好,呵呵……好。聽這府上今日有個什么宴,老夫嘴饞,帶了孫子過來吃,不會不歡迎吧?”
古強雖然心里驚疑不定,但哪敢不歡迎,于是大聲道:“哪個敢不歡迎洛尚書,少爺和姐知道了,肯定不答應。洛尚書您請,請。”
聽到動靜的青陽快步出來,雖然無措,卻也不忘行禮問候,“青陽見過洛爺爺。”他管洛尚書叫爺爺,完是根據年齡隨口叫的。至于知道眼前圓胖矮的老人家姓洛,那是古強的聲音大。
穿了一身藏青色暗紋綢衣的洛尚書開懷大笑,“哈哈……好孩子。”然后一指跟在腳邊的五六歲模樣,穿著華貴且唇紅齒白得似女孩兒的公子,“他叫洛子榮,你兩歲,要叫你哥哥。”
青陽眨了眨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盯著一臉害羞狀的洛子榮,“子榮弟弟好。”
洛子榮紅著臉,躲到了洛尚書身后,聲地回一句,“青陽哥哥好。”
洛尚書見了,又哈哈大笑起來。
正這時,古府門前又停了三騎,馬背上的人分別是一身寶藍色袍子的周伯彥,一身白袍的古瑞星,還有一身天青色袍子的步七步飛鶴。
三人下馬,一臉意外地向洛尚書行禮問安。
古瑞星還沒大沒地來了一句,“洛老頭,你還真來呀!”然后得了洛尚書賞的一記鍋貼和一句“混子”。
這會兒得了消息的青舒也趕了過來,見老老少少的居然只顧站在大門口話,卻不往里進,趕緊向眾人行了個女子禮,脆聲聲地道:“青陽,還不請客人入內。”話落,對上周伯彥看過來的視線,她不自在地低了頭。
從墻上摔下來被周伯彥接住的當天,她一直自我安慰著,因此覺得那種情況被個男人抱住無所謂。可過后,每每想起當時自己被他抱滿懷,后來還被他抱上墻頭,就覺得渾身不自在。然后她得出一個結論:擁有現代靈魂的自己,沒有想像中的厚臉皮。
經姐姐提醒,無措的青陽這下有了主心骨,立刻回神,似模似樣地像個大人一樣,請一行人入內,到會客廳落座。
有貴客在,青舒取出了洛府送的禮單中的貢茶云霧,想到府里根沒人會煮制這么好的茶葉,嘆了口氣,回憶了一下嫁入豪門時學的粗淺茶藝,選擇了最省時的方式,迅速弄好,喚魚和娟進來端茶給客人。尤其是洛尚書那杯茶,是青舒親自端進去的。
緊接著,青舒又招呼古強趕緊想辦法在開席前弄兩壇好酒來。
古強略一思索,讓人拿了挖土的工具,在花園里一陣挖,很快便挖了兩個壇子出來。對上青舒愕然的視線,他解釋這是青舒的爹七年前埋的好酒,取了兩壇子出來,埋在地下的還剩八壇。
其實,今日會有殺豬宴客一事,是青陽昨日下午求了青舒才有的。青陽的意是,家里殺豬吃肉,是件新鮮事,因此他想請新交的朋友步沖和步勇來家里吃肉,還要請他的彥哥哥來吃肉。
青舒看到他期待的眼神,便了頭。步語嫣在她府上住著,午飯她肯定要好好安排,應弟弟的要求,招待步沖和步勇就成了順便的事。再周伯彥,即便青陽請他,他也不會來。理由很簡單,周伯彥是個成年男子,青陽才七歲,古家又沒個主事的成年男子在,只有青舒這么個女子當梁柱,避嫌是其一,兩家沒什么交情是其二。因此,青舒斷定周伯彥不會來。
青舒為了讓青陽熟悉大戶人家請客的規矩,便鼓勵弟弟寫請帖,然后派人分別送去了步府和周府。沒想到的是,不僅預料外的周伯彥來了,他還帶過來古瑞星和步七。更令人意外的,還有帶著孫子過來吃殺豬宴的洛尚書。
來的都是男客,自然由靦腆的男子漢青陽在前邊招呼。
而青舒,則忙著安排席面。
熱菜有,醬香排骨、糖醋里脊、鹵味豬蹄、東坡肘子、四喜丸子、荷葉餅扣肉。
涼菜有,豬耳拌黃瓜絲、配佐料的切片豬肝、鹽拌蘿卜絲、鹽水煮豆子。
碗筷酒杯擺好,十盤菜上桌,青舒帶魚親自去會客廳,站在門外施一禮,請客人入席。反正就這些客人,管他老還是少,青舒直接安排到了一桌上。
至于古葉氏那邊,她讓丁家妹端了四個菜過去。
步語嫣那邊,單獨準備了同樣的一桌菜,卻也委屈步語嫣一個人吃,青舒沒時間陪她用飯。
待兩邊的人吃了一會兒,一盤酸辣白菜、一盤素炒四季豆上桌。接著,將出鍋不久的血腸切成一段一段裝一盤,煎血餅一盤,同時送上桌。
其它的菜,雖然有幾樣作法新鮮,但大家看著都知道是什么做的,唯有后頭上的兩樣,讓人摸不著頭腦。
青陽這會兒站了起來,話有害羞,“姐姐看的雜書里,豬血調味可以吃,味道也很好,民間偶爾有人做出來食用。姐姐今日便讓廚房試了試,大家都嘗了,都好吃。爺爺、哥哥們若不嫌棄,可以嘗嘗。”
人,孩子的反應是最直接的。五歲的洛子榮指了一下煎血餅的盤子聲地:“青陽哥哥,我想吃。”也不知道怎么的,害羞的洛子榮和青陽顯得很親近,或許是被桌上的糖醋里脊收買了也不定。因為一桌菜,他最喜歡吃的就是這一道。
青陽一聽,笑咧了嘴,“哥哥給你夾。”著,轉到洛子榮身邊,拿了干凈筷子夾了一塊兒給他。
洛尚書并不阻止,自己還伸筷子夾了一塊兒過去吃,然后咦了一聲,又夾了切段的血腸過去嘗。
長輩已經動筷子,年輕的自然不再謙讓,也各自夾過去嘗了起來。
洛尚書等人喝著酒慢悠悠的吃,而作為孩子的青陽、步沖、步勇和洛子榮已經是飽了。青陽作為主人,自然不能下桌。而另外三個的卻是坐不住了。
周伯彥看的分明,便笑道:“洛爺爺,有我們幾個陪您喝酒,您也不寂寞,讓四個的出去玩如何?”
洛尚書笑呵呵地一揮手,“青陽,帶他們三個去玩兒吧,這里不用你們陪。”
青陽一臉的猶豫,洛尚書又道:“去吧,照顧好子榮弟弟。”
青陽答應一聲,招呼了步沖和步勇,并牽上洛子榮的手,四個人跑去玩兒。
等的一離席,周伯彥讓屋里伺候的丫鬟和廝也出去,然后為洛尚書斟滿酒杯,“洛爺爺請。”
洛尚書也不推辭,一臉享受地喝掉杯中酒,“好酒。”
古瑞星卻來了一句,“洛老頭,我以為你就是隨便而已,沒想到真來吃肉了。自己來還不夠,還帶著孫子一起,嘖、嘖、嘖。”
洛尚書瞪圓了眼睛,“爺爺就嘴饞了,聞著味兒就來了,你能怎么著?”著要夾沾了佐料的豬肝。
古瑞星嘿嘿笑著,眼疾手快地搶過豬肝的盤子,“洛老頭,上次你搶我酒喝,今天我搶你愛吃的菜,扯平了。”
洛尚書作勢要打,“你個沒大沒的混子,等你爹回來定給你好看。”
步七趁老少斗嘴的工夫,抓了盤子里的半個豬蹄過去啃,還聲對周伯彥嘀咕,“京城一等一的酒樓做的豬蹄都沒這個好吃。”他先前嘗過切的一塊兒,便一直覬覦著這半個豬蹄,只是他的侄子、古青陽和洛子榮在,他沒好意思抓過來啃而已。
要問為什么切成塊兒的一盤豬蹄里出現半個的豬蹄,答案就是,青舒心疼鹵出來的豬蹄,覺得大家都是有身份、講臉面的人,愛吃也只會夾塊兒的,這半個一定沒人好意思碰,肯定會剩在盤子里回來。只是事與愿違,當她看到盤子里只剩骨頭時,不知道會是什么表情?
周伯彥看著輩一走,就沒了正形的這老少三人,搖了搖頭,夾來一個荷葉餅攤放到面前的碟子里,然后放一片扣肉、放一筷子酸辣白菜,卷起來吃。
洛尚書不干了,“步七,那豬蹄是老夫的,放下。”“彥子,別只顧自己吃,給老夫也卷一個。”“古六,你個混子,那肘子是老人孩子吃的,你吃什么吃?你是老的快掉牙還是怎的?”
這邊搶的歡,周伯彥很是淡定地不緊不慢地一邊喝酒一邊吃菜,心里卻想著:我就知道你們碰到一起就會變成這樣,還好把伺候的下人部支走,要不多丟人。
吵吵鬧鬧的,他們又吃了半個時辰,這才離席,移坐在會客廳喝了會兒茶水,這才起身準備告辭。
這時候元寶找到青舒,搔了搔頭,“姐。”
正指揮許三娘切豬頭肉的青舒回頭,“什么事?”
元寶便道:“姐,洛尚書身邊的廝對的,洛尚書愛吃那豬蹄和豬肝兒,問的廚房還有沒有?看那意思,是想帶回去。”
青舒不樂意了,這洛尚書怎么回事?居然想連吃再帶。不過又一想,洛府前些日子送的禮得夠買多少豬蹄?哪是半扇豬肉就能還得了的。好吧,她忍痛割愛好了。
這時候伺候茶水的魚急急過來,“姐。”
青舒疑惑,“有事?”
魚回稟道:“管家讓奴婢帶話,幾位公子很喜歡今日的豬蹄,問姐能不能包一些送幾位公子?”
青舒郁悶,和著都惦記她鹵的豬蹄呢!四頭豬,一共才十六個蹄子。洛尚書他們那桌切了兩個裝盤,最后只剩骨頭回來;中午步八啃了一個;青陽他們幾個的下桌后跑到廚房,分吃了一個。這會兒剩下的就是十二個。這中間,她答應留一個給古強晚上下酒,賣四個給如意酒樓,步八祖母那邊送一個,這么一來,她只剩六個。可來的個個都想要,那她吃什么?
郁悶歸郁悶,但她也不好顯得太氣,帶著魚和元寶到前邊,同青陽一起送客。同時表示那豬蹄下午她會安排出來,給各府送去。
洛尚書和周伯彥等人走了,但步沖、步勇和洛子榮留了下來,他們還要跟青陽玩兒。
因為還沒收拾完,再加上先前廚房忙也顧不上準備下人的飯。青舒讓蘇媽媽安排下去,剛煮出鍋的血腸切成段,讓大家抓著吃,墊墊肚子。
見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青舒回去歇了一會兒,才想起老半天不見青陽,于是出來找,找了大半個府,才在花園東邊的空地上見到跑的滿腦袋汗的青陽等人。這幾個淘氣的,居然逮到吹了氣的豬膀胱當球踢,個個跑得臉紅彤彤的。
青舒把他們叫到跟前,除了害羞的洛子榮,另三個腳上的鞋子灰撲撲的,就快看不出來顏色了。
青舒把他們四個帶到青陽住的院子,親自打濕布巾為他們擦臉、擦手,然后讓他們喝了解暑湯。
一直旁觀的步語嫣突然來了一句,“你怎么變的跟個老媽子似的,絮絮叨叨的。”
青舒白了她一眼,“誰像你似的,看到自己的侄子玩兒的滿頭大汗了不叫回來歇口氣,更不問問他們渴不渴、餓不餓。”
步語嫣無辜地眨眨眼,湊到步沖和步勇跟前,“沖兒、勇兒,告訴姑姑,你們渴嗎?你們餓嗎?”
步沖和步勇下意識地要頭,卻只見姑姑威脅意味十足地瞇了瞇眼睛,兩個人一縮脖子,一邊搖頭一邊大聲道:“沒有。”
步語嫣神氣地下巴一抬,“他們不渴也不餓,我這個當姑姑的自然知道。”
青舒笑罵她,“有你這樣當人姑姑的嗎?”然后對青陽,“帶他們去文華院前的涼亭納涼,姐姐讓人準備了心和水果給你們。”
青陽答應一聲,卻拉了拉青舒的裙角,等青舒疑惑地蹲下來,他把嘴湊到青舒耳邊,“姐姐,我們可以吃炸的丸子嗎?子榮很好吃,以前都沒吃過。”他們去廚房要豬蹄啃的時候,許三娘和一個婦人正在炸圓圓的丸子,他們好奇地嘗了嘗,于是一直惦記著那味道。
青舒了他的鼻子,笑道:“好,姐姐馬上派人送去。去吧!照顧好子榮。”這個可是洛尚書的寶貝孫子,要是磕著碰著的,她可賠不起。
安頓了四個的,青舒帶著跟屁蟲步八再次鉆進廚房,讓人準備四個食籃出來。
一個鹵豬蹄、一份東坡肘子、一份四喜丸子、一份配了佐料的豬肝與豬心,裝進一個籃子里,遞給步八,“諾,送給你祖父、祖母吃的。你要不要親自送?老人家見到你孝順,一定很開心。”
步語嫣高興地接過,“我送,我送,我要看著祖父和祖母自己吃,才不要便宜了某個不要臉的女人。”罷,拎著籃子往外走。
青舒笑著自她身后提醒,“籃子拿穩了,肘子和四喜丸子蒸熱了再吃。還有,晚上回來吃飯。”
步語嫣邊走邊喊,“知道了,肯定回來吃,才不讓你吃獨食。”
青舒回過身,一個鹵豬蹄、一份東坡肘子、一份四喜丸子、一份配了佐料的豬肝,裝進第二個籃子里,準備讓洛子榮回府時帶上。
正要裝第三個籃子,古強找過來,“姐,如意酒樓的掌柜來了。”
青舒不解,“為了什么事?”
古強壓低了聲音,“主要奔著豬蹄和豬內臟來的。”
青舒頓了頓,“不是答應賣給他們四個豬蹄嗎?”
古強又道:“是彥公子派他來的,彥公子晚上要在如意酒樓宴客,特意了姐午時安排的席面上的菜色,吩咐掌柜的來府上訂四個席面。”
青舒愕然,“那血腸和豬肝、豬心我們自己吃吃倒可以,彥公子怎么可能拿出來宴客?”這個時代,豬內臟下水之類的平民百姓才會吃,富貴人家瞧都不會瞧,覺得有**份。今日洛尚書他們沒嫌棄地吃,她已經很意外了,這周伯彥更是敢,居然還準備拿去宴客。
古強卻是笑了,“姐,平日里富貴人家不會吃這些東西,是因為做的不好吃。今日廚房做出來的味道好,拿出去就是新鮮食物。是富貴的人家喜歡嘗鮮,沒把握的事彥公子不會做。”
青舒半信半疑地答應做這份買賣,甩手讓古強去和那掌柜談,到時候她只負責指揮廚房準備食物。
事情談的很順利,和中午一樣的四個席面,如意酒樓付一百兩銀子。
意外掙了一百兩銀子,青舒自然高興。一激動,奉送鹵好的豬頭肉四盤,早上熬制、晚上已經成型的皮凍切四盤。至于皮凍的佐料,怕灑,裝在一個罐子里,告訴如意酒樓的伙計帶回去,上桌前淋上即可。如今的天氣,熱菜出鍋,從古府運到如意酒樓的席面上,根來不及涼。
雖然夏天快要結束,可肉類同樣放不住。白天賣剩下的肉,許三娘選擇合適的部分切成長條拿鹽腌上;腌剩的肉也不少,肥肉或烤油、或炒菜,五花肉都做成紅燒肉或扣肉。
青舒并不氣,除了幾樣精致的肉菜讓許三娘鎮到井里,其他的部端上下人的飯桌,讓他們敞開了吃。府里原有的下人,再加上莊子里撤出來的二十一人,真的是“人多力量大”,那么多肉和菜,還有血腸、豬頭肉等,居然吃的一干二凈,不用青舒擔心過夜會壞的問題了。
累了一天,洗過澡,青舒躺在床上伸了個舒服的懶腰,想著明日要辦的幾件事,不知不覺間沉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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