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有銀子都沒處買?不買就不買,有什么了不起的。青舒一拍弟弟的背,“書鋪子沒有賣沒關系,姐姐這就寫信給步八,讓她送你一。你想想,這種子種不出紅果子,書不歸我們。即便種出來了,那也得一年之后,一年多后書才歸我們。若是朝步八要,多兩個月你就能拿到。”
青陽覺得有理,“嗯。”
書童很生氣,卻不知道什么好。
孔老先生卻是笑了,“書和種子都留給你們,明年夏天老夫再來。若是種不出紅果子,書和種子收一百兩銀子。”然后要書童拿書。
書童不樂意地噘了嘴,一伸手,站在孔老先生身后的青年拿下背在身上的大包袱,解開包袱,露出里面裝的十幾二十書來。
書童上手,前后一共拿出十二冊書,其中九冊摞一起、三另摞到一起,拿袖子心翼翼地將放到最上的擦了又擦,這才戀戀不舍地拿開袖子,鼻孔朝天地道:“要愛惜,知道嗎?”
青陽眼睛晶晶亮地盯著這些書,認真答道,“知道。”
而青舒,卻是急切地喊出聲,“等一下。”她的眼睛,緊緊地盯在了正在收包袱的青年的手上。她的心砰砰砰的跳的厲害,是彩色插圖,居然有彩色插圖,怎么會?
大家都被青舒的這一聲“等一下”驚到。
孔老先生也收了臉上的笑,“姑娘覺得有何不妥?”
青舒緊張地一指包袱,“一書,我看到一書,很漂亮,有顏色。”
孔老先生眉頭一動,捋著胡子,“姑娘眼力不錯,老夫是有一特殊的書,是游學途中偶得。”“竹生,將那書拿給古姑娘看看。”
被稱為竹生的青年,再次打開包袱,將一硬皮的彩色封面的書放到桌子上,往前推了一下。
青舒緊張的上前,顫著手指,拿了三次才將它拿起來。準確地,它是一雜志,一有些舊的雜志,一浸過水的雜志。淺粉為底的封面上,印著一塊兒裝盤的巧的奶油蛋糕,現代人無論過生日、過壽,還是結婚,都要拿來用的奶油蛋糕。因為陳舊,因為浸過水,淺粉已經不再粉,有泛白泛黃,而奶油蛋糕的圖案暈開,失色了不少不,紙張也變得皺皺巴巴的。
青舒激動地用手指勾勒著那暈開了字跡的“蛋糕世界”四個字,講不出一句話來。她吸了一口氣,穩了穩神,慢慢地翻開面目非的封面,里面是目錄,同樣的,字跡已經暈開,有些看的清楚,有些必須前后聯系起來才能猜出。她再翻,有各種蛋糕圖案及制作方法,最后一頁卻是印了餅干的圖案與制作方法。只不過,同樣一半字看的清,一半字已經模糊的很難辨識。這模糊的部分,若是不懂制作蛋糕的人,想猜也沒處猜。不過十幾二十頁的彩色雜志,沒有一頁上的字是可以讓人看乎的。
青舒覺得遺憾,不自覺地將心中所想了出來,“怎么這么不心?這么好的書,好可惜。”能不可惜嗎?這可是穿來的東西。只是,它是如何到了這個時代的,是有人帶過來的嗎?實在是匪夷所思。
童突然覺得青舒變順眼了,于是憤慨地,“哼,還不是黎海棠那個無德的女人。五六年前,先生遇到她,覺得她可憐,便開導于她。她看到了這書,就和先生借。過分的是,她借了一年多都不肯還。先生突然有一日想到這書,念叨了一句。我爹聽到了,記在心里,便找黎海棠要。她倒好,躲躲閃閃的,還把書故意給掉進雨水里了。我爹要揀,她居然搶著揀,然后又故意把書掉進水里了。”
青舒霍地抬頭,黎海棠?黎海棠看過這書?黎海棠將它掉水里兩次?怎么又是那個死女人。
孔老先生的臉上沒有不悅之色,“童,是失手,不要亂話。”
童不服,“什么失手,她就是故意的。她把書占為已有一年多,學會里面的蛋糕和餅干的做法,就把書給毀了,她就是人。你們知道京城的福順齋吧,那里面賣的蛋糕和餅干,就是從這奇怪的書里學來的。”
孔老先生依然沒有任何不高興的神色,“呵呵……你這孩子,黎姑娘能看懂書里寫的、能學會書里教的,自然是她與這書有緣分。”
“她才看不懂,能看懂的是她請的廚娘,就是三年前死的那個姓周的廚娘。”童氣乎乎地完,還補充了一句,“我爹的。我爹還,那個周廚娘死的很奇怪,肯定有問題。”
孔老先生咳嗽一聲。
童突然垂了腦袋,再不一個字。
青舒卻震驚了,黎海棠請的周廚娘看得懂這雜志上寫的東西,于是有了福順齋,于是有了黎海棠的今天。可是,周廚娘三年前死了,死的很奇怪。她可不可以認為,那個周廚娘才是穿人士,而黎海棠,只是好運地遇到穿人士,并將那位穿人士當了墊腳石,然后,再把穿人士給咔嚓了。不能吧!穿人士有那么菜嗎?
孔老先生動了動眉毛,“若是古姑娘喜歡,這書送你了。是多年前偶然在山中所得之物,就該贈與有緣人。”
青舒想也不想,拒絕了,“多謝先生的美意,晚輩剛才失禮,只因看到了漂亮的東西而不自覺地顯得有些激動了。這些圖案是很漂亮,但里面所寫,晚輩卻是看不懂,拿了它,是白白糟蹋了它。”著,將雜志放到桌面上,人退后。“不過,晚輩有一事相求,若是先生覺得為難,晚輩自不敢強求。”
明明見到此書那么激動,眼里閃著喜悅,最后卻拒絕不要。孔老先生不解地看著她,“何事?”
“晚輩只是認得些字而已,那些農書,看過后,有許多不解之處,不知能否請先生指一二?”青舒著,一臉期盼地看著孔老先生。這位可是整個大安最有學問的人,最見多識廣的人,都送上門來了,不抓緊時間找這位解惑,更待何時?
孔老先生抬了抬眉毛,“老夫愛吃肉,愛美酒。”
青舒愣了下,立刻反應過來,“管家,快通知廚房,晚上做一道荷葉餅扣肉,做一道紅燒肉。再有,將我爹珍藏近十年的那壇美酒拿出來。”當時在京城古府的花園里挖了兩壇酒出來,一壇開封招待了洛老尚書等人,剩了半壇都給古強喝了;另一壇,青舒想送人,古強舍不得,便一路帶到了康溪鎮。
青舒一吩咐下來,古強答應著,趕緊叫了人去通知廚房提前準備。
青舒和青陽,將孔老先生請到了書房,將收集到的半木箱子農書搬出來,將那些看過,因不解其意而作了記號的一一找出來,虛心求教。
另一邊,古強請了跟著孔老先生的青年護衛出去話,“請問這位大人,先生牙口可好?”
青年回答的簡單扼要,“還好。”
“先生喜食清淡的,還是……”
青年很無奈地答:“先生嗜肉食。”
古強道了謝,告訴等在一邊的娟,飯食及菜肴既要準備軟爛的,還要準備酥脆的,卻不能有硬的,而且,肉多好。
青舒覺得,有大安最有學問的人在身邊,那是比度娘都好用。孔老先生幫他們解惑,他們姐弟一邊聽,一邊分工作記錄。記錄下來,是怕他們腦子里裝不下那么多東西,會忘掉。
孔老先生這人最愛認真好學的學生,也不什么不教女娃子之類的話,比學生還要認真,童催了幾次讓他休息,他都不肯,吹胡子瞪眼睛地趕童出去,嫌童礙事。直到古強親自來請他入席,授業解惑才告一段落。
晚飯,是青舒和青陽作陪。他們雖不會飲酒,但替孔老先生倒酒還是會的。不得不,孔老先生有個好胃口。只見他老人家吃著紅燒肉,抿著美酒,還不時招呼青舒趕緊用荷葉餅卷了扣肉給他吃。
青舒真是心服口服,她就沒見過這么愛吃肉的老人家。他們一桌與另一桌是以屏風為分界的,另一邊是由古強陪那青年與童。兩邊人話,互相都能聽的一清二楚,卻不見青年或童過來阻止孔老先生吃肉,青舒便放下心來,任由孔老先生吃。
給孔老先生用的酒杯很,孔老先生喝了六杯自己就不要了,但肉沒少吃。青舒覺得差不多了,便吩咐魚上粥。
白米加綠豆、紅豆、去核兒的紅棗、磨的細碎的高粱米煮的粥,用白瓷碗盛上來,白的、綠的、紅的,很好看。
孔老先生對古府準備的晚飯很滿意,酒足飯飽,這才由青年護衛和童扶著離開。青舒要派馬車送,卻被拒絕了。童,他家先生最愛慢慢走路,只有在不得以的情況下才會坐車、坐轎子。
送走了貴客,當魚捧了的布袋子給青舒時,青舒一拍額頭,一臉的懊惱,“看我這記性,怎么就忘了拒絕這件事,笨死了。”懊惱歸懊惱,她還是接過了的布袋子,打開看了一眼,一下傻眼。不會吧?這,這怎么瞅著那么像西紅柿的種子。
她趕緊走到桌前,捏出來幾粒種子,放到桌面上,趴到上面瞅了又瞅,怎么瞅怎么像西紅柿的種子。如果她沒看錯,這真的是西紅柿的種子的話,什么有毒,什么延年益壽,那可就成了無稽之談。
她搖頭,不行,不能武斷地它是西紅柿的種子。孔老先生可是了,找人種過,沒結果子。這到底是什么,真不好。她趕緊心翼翼地收起來,在房里走了一圈兒,不知道放哪兒好。走到第二圈兒的時候,她將這些種子鎖進了箱子里。到了明年,等她種出來,見了秧苗,她就能確定到底是不是西紅柿了。
洗過熱水澡,躺在床上,眼瞅著就要會周公的時候,她突然坐了起來。不對,孔老先生到底是為了什么來的?他第一句是問是不是在物色夫子,第二句問的是不是在收集農書。然后是留了種子和書。
找人試種不知名的種子,有經驗的老農多的是。不僅如此,只要他老人家開口,皇帝的司農寺里從上到下都得搶著幫他試種。這老頭兒,到底是來干什么的?有問題。
青舒在床上翻來復去折騰一個多時辰,怎么也想不通這個問題。最后反倒讓自己頭痛的厲害。她將孔老頭前前后后的話又重新回憶一遍,覺得自己沒什么得罪孔老頭的地方,便安慰自己:沒事,沒什么地方得罪他,估計他也沒害她的理由。不管了,睡覺,明天張羅收豆子的事要緊。
第二日,早起練功的時候,青舒明顯精神不濟,不時打著哈欠,練功的效率大大降低。
古強黑著一張臉,“娟,打井水,端一盆過來讓姐洗把臉,精神精神。”
青舒聽了一激靈,“別。”秋日的清晨,新打的井水冰涼冰涼的,她才不要。她可是成長發育階段的姑娘,可不想落下痛經之類的毛病,她堅決抵制碰冷水。于是拍了拍臉,拿起木頭棍子,似模似樣地擺弄了起來。
古強無奈地搖頭,娟在旁邊一個勁兒偷笑。而青陽,手里抓著比青舒手里的一號兒的木頭棍子,揮來揮去。
古強看著姐弟兩個亂七八糟的亂揮一通,也沒什么。畢竟,先讓兩人適應武器并練臂力是第一步,他也不好一開始就太過苛刻,反倒讓二人失了學習的勁頭兒。
再,亂揮一通也是需要體力的。半個時辰下來,青舒和青陽扔了手里的棍子,累得攤在地上直喘粗氣。
娟和魚趕緊上前,娟攙起了青舒,魚攙起了青陽,將姐弟兩個弄回屋子里休息。
姐弟兩個攤軟在椅子上,青舒有氣無力地問:“累不累?”
青陽有氣無力地頭。
“還要不要練?這才是剛開始,辛苦的還在后頭。”
“練,我要和爹一樣厲害。”
“好樣的,男子漢,加油。”
“嗯。”某個姐姐控的正太重重地頭。
洗漱過后,吃了早飯,累攤的姐弟倆個終于又活過來了。青舒一揮胳膊,“走,跟姐姐收豆子去。”
青陽學她的樣子揮胳膊,“收豆子去。”
蘇媽媽急急地上來,將姐弟兩個的胳膊放下來,“姐、少爺,萬不可在人前再做這種失儀之舉。”
姐弟兩個對視一眼,麻溜兒地端出大家姐、少爺該有的氣度,帶了丫鬟往外走。
宅院門里,古強迎上他們,衙門來人通知,今日開堂審大古家村里正一案,白縣輔審案,蕭知縣旁聽。
青舒問,“需要我和少爺出面嗎?”
“姐和少爺不必出面,一切老奴已安排妥當。”
“嗯,那你留夠人手,我和少爺帶四個人出去便成。若是中間出現了什么差池,派人到莊子上通知我。”
“是。”
一個時辰后,李大郎將馬車停在了高粱地頭兒,元寶稟報道:“姐,少爺,到了。”
青舒和青陽由娟伺候著下了馬車。此時地里,壯丁們正埋頭忙著掐高粱頭,因為擔心碰掉了米粒,他們的動作快且輕,掐下一個就放進各自的背簍里。背簍裝滿了,不用人背回莊子里去,因為他們有牛車。到時候裝滿的背簍往牛車上一裝,大家拿了空背簍繼續掐高粱。
這工夫,牛車將裝好的高粱頭拉回莊子前的場地上,那里留了人負責當場脫粒。而脫了粒的高粱,直接背進莊子里晾曬糧食的場地上晾上。
原他們收糧食不用這么趕,但青舒后邊還有安排,于是自己人便不夠用,就讓吳榔頭從附近的村子里找了四個打短工的莊稼漢,管中午飯,一天十五文的工錢。因為古元河信得過古家村的里正古大樹,吳榔頭便直接找了古大樹,讓古大樹給張羅的這四個人。
青舒和青陽站在地頭兒看了一會兒,裝了一車空背簍的蔡鐵牛牽著牛車過來了。見到主子,蔡鐵牛停好牛車要行禮,青舒沒讓,讓他只管專心做事,不用管他們。
蔡鐵牛很堅持地行了禮,這才單手將空背簍都卸下來,帶上三個空背簍進了地里,不多時,又單手背著一個裝滿高粱頭的背簍出來,裝到了牛車上。
青舒不由感嘆,他們府里的人,沒一個是白吃飯的,個個都能干。
等蔡鐵牛裝好了車,青舒他們跟在牛車后頭,到了莊子上。
吳榔頭和韋鐵錘迎出來,見過兩個主子后,和蔡鐵牛一起卸車,三個人又席地而坐,一起脫起米粒兒來。
一人一個厚鐵片,用腳固定住,手里抓了高粱頭往鐵片上押著搓,米粒就脫落下來。旁邊還有一人,不時將脫粒完的高粱頭收到一邊去,又將米粒推到另一邊,使勁兒搓帶殼的米粒,去掉大部分硬殼后,裝進編的堅實的兩個筐子里,用扁擔挑進院中進行晾曬。
青舒看的直愁,這可真是人工,費力又耗時。但也沒辦法,時代就是這樣一個時代。你現代好,可現代的污染,現代的科技發達,使得人們吃進嘴里的東西就沒一個是沒化肥、沒農藥的。就是吃個肉,你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吃的是什么肉。結果,變成了沒一個不生病的人。
這個時代,雖然落后,但還好,不必擔心吃進肚子里的東西有毒。這也算是一種幸福吧!值得安慰。
不一會兒,蔡鐵牛站起來,撲打衣裳幾下,裝了空背簍,牽了牛車走,他這是要去拉下一車了。
青舒和青陽進了莊子。大家都忙,一個老人、兩個婦人和三個孩子,哪個也沒閑著,有挑水的,有摘菜洗菜的,有洗米的,有抱劈柴的,還有挑揀豆子的。他們這是在提前準備做午飯的材料。
這會兒的太陽曬的人很舒服,青舒拉了青陽坐到院中,一邊幫忙摘菜,一邊問他們中午的伙食是如何安排的。一個燉菜,一個炒菜,一個拌菜,加一個咸菜,再加粗糧米干飯,當然,沒肉。再有,沒有黃豆做的菜。中午可是有短工在,黃豆自然是不能拿出來的,因為青舒還指著它賺錢呢,自然不能讓它太早暴露于人前。
青舒聽了午飯安排頭,秋收嘛,從早忙到晚,干的還都是體力活,吃干飯是必須的。“莊子跟前兒,有沒有賣肉的?”
一個婦人回道沒有,鎮子上才有的賣。
青舒看看時辰,也沒什么,叫上青陽,洗了洗手,招呼正在幫忙劈柴的娟走了。青舒覺得有無法理解,別人的丫頭注重穿衣打扮再加愛面子。她的丫頭呢?一個是什么力氣活兒,什么扛糧食,什么劈柴的,那就來吧,甩開膀子就自己干上了。她要不要給娟這丫頭發個勞動獎章什么的呢!簡直是吃苦耐勞的典范呀!
再看看魚,秀秀氣氣地跟著她,再秀秀氣氣地跟著她摘菜,同時不忘照應她們姐弟倆。人家是既不臟了衣裳,也干了活計,也是眼里有活兒的。
青舒讓吳榔頭給準備了秤和五六個布袋子,坐著馬車出了莊子,慢悠悠地進了古家村。進村后,古元寶很是有禮地向一個婦人打聽了里正家的位置,那婦人很是熱情,親自帶了他們去里正家。
里正的媳婦古陳氏,在村口見過青舒姐弟一面,當時青舒蒙了面紗,但青陽沒有。因此,青舒姐弟上門,她一眼認出了青陽,便也知道了青舒的身份,她一下慌了手腳,一邊迎他們進門,一邊吆喝著在院中玩耍的五六歲的兒子去地里喊古大樹。
把人迎進屋中,古陳氏在地上轉了幾圈兒,才一拍額頭,翻騰箱柜拿出一塊兒粗布,鋪到了炕沿上,招呼青舒姐弟趕緊坐。
青舒覺得不好意思,可陳氏很堅持,盯著他們坐到鋪好的粗布上才罷休,還拿出收起來的兩個茶杯,洗了又洗,這才倒了兩杯水,放到炕桌上。
土坯房,里面的擺設也簡單,家當并不多,但打掃的非常干凈,一眼就讓人知道女主人是個勤快的。
這時候,得了消息的古大樹從地里回來了,身后跟著拿了農具的大兒子古哲一,再后邊是背著五六歲的弟弟的憨子古哲二。聽古元河,他們家的古哲三在鎮子里的私塾讀書。
古大樹顯得很拘謹,青舒笑吟吟地明來意,就是想請他幫忙通知村人,古府要收黃豆、紅豆及花腰豆,要大量地收,兩文錢一斤。要求是,豆子要飽滿,干凈。
古大樹很是吃驚,“兩文錢?不瞞古姐,這豆子拿到鎮子上的車馬行,最好的也只能賣兩斤三文。”
青舒笑笑,“我知道。我收這豆子,自然有我的用意。兩文錢一斤,是京城的價格。這里是我爹的家鄉,我自然不會虧待了我爹家鄉的百姓。兩文一斤,你們賣的高興,我也收的安心。到時候我的買賣若是能成,賺多賺少那就是我自己的事了。”
古大樹很激動,“既然古姐決定好了,的這就通知村人。”這可真是個想也想不到的好消息,賣兩斤豆子比往年多得一文錢,這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事。
“附近村子的里正,你熟嗎?”青舒又問了一句。
“古姐的意思是……”
“若有交好的,你不妨透露這個消息出去。三日后,愿意賣豆子的,盡管拿到我新買的莊子上。只要豆子好,干凈,兩文一斤,來者不拒。我過,我要大量地收。至于今日,我只收你們村子的,你趕緊通知吧。午飯前,我得回鎮子上,趕不急的,只能等三日后送去莊子上了。”
古大樹一聽坐不住了,吆喝兩個兒子趕緊去通知村人,自己也腳步匆匆地出去了。
陳氏想到自家收上來的豆子,少也有五六十斤,頓時高興地喊上住在左邊院中的侄女,要看看自家豆子拾掇的干不干凈,不干凈要趕緊再拾掇拾掇。
趁他們忙活,青舒輕捏弟弟的臉,“等下姐姐付豆子錢,陽要記賬。”
“嗯。”
“去馬車上拿包糖果,分給外邊的弟弟吃。”
青陽答應一聲,帶著元寶出去,很快拿了糖果,抓了一把往古大樹最的兒子古哲四的手里塞。
古哲四得了零嘴兒,口水立刻就下來了,雙手捧著糖果,眼睛都看直了。
青陽看他呆住,搔搔頭,捏了一塊兒放到他嘴邊,“張嘴,吃。”
古哲四張了嘴,將糖含進嘴里,立刻笑瞇了眼,“哥哥也吃。”一下從陌生人升級為哥哥,孩子的認親速度不是大人能夠理解的。
古家村就不大,五十來戶的人家,古大樹和兩個兒子分頭通知,很快就回來了。而他們后頭,跟著三三兩兩背著布袋子的漢子,和好奇來看熱鬧的婦人。
古大樹讓村民都站在了院外,院中擺了一張桌子,桌子后頭擺了一條長條凳。青舒坐在屋里沒出來,青陽坐到長條凳上。元寶將賬和筆墨放到青陽手邊,為青陽磨墨。
都準備妥當了,古大樹讓村民們一個一個的進來,由他帶著長子過秤。秤好一個,報數一個,青陽記賬順便賣了多少錢。這時候娟會拿了相應的銅錢從屋子里出來放到桌子上,古大樹便拿了遞給村民,然后喊下一個。
眼瞅著午時了,古大樹將等在外邊的最后一個賣豆子的村民給叫進來,過秤付了銀錢,就讓村民們都回去,今天就收到這里了。
男人不在家的幾個婦人,急的不得了。扛豆子不是問題,主要是當家做主的男人不在,她們急也沒辦法,又不能擅自做主。
十來戶人家的豆子,黃豆收了四袋半,紅豆收了三袋多些,青舒便交待下午派人來拉走,暫時就放在古大樹家。
古大樹就什么時候來拉走都可以,他會看好。
臨上車的時候,青陽將剩下的半包糖果塞給了古哲四,激動的古哲四追在馬車后頭不停喊著哥哥以后再來,最后還是古哲二追上去將他拎回了家。
青舒返回莊子上,也沒讓人另備飯,交待吳榔頭下午記得將寄放在古大樹家的豆子拉回莊子上放好。她還交待了一事,就是三日后莊子上要收豆子的事情,這才坐上了馬車回鎮子。出門前好的,午飯要回府用,即便回去晚了,廚房也會給他們留熱乎飯。
他們一回府,蘇媽媽便通知了廚房,三菜一湯立刻端上了桌。青舒和青陽洗過手,坐到桌邊吃飯,并把娟他們幾個也打發下去吃飯了。吃飯的時候,青舒一般不讓人伺候,覺得吃的不舒服。
姐弟倆個吃飽了,漱了口,正坐在廳中聲話,古強過來報備事情。
衙門那邊審案還算順利,大古家村的里正和村長將自己做下的事老老實實地招了,李大和李二承認傷人,但不承認是故意的,只是不心。當日對古元河動手的村民都被傳去問話,還有替古元河看病的慈濟堂的大夫也被叫去問話。
古元河,他受傷當晚有人去了他的茅草屋欲圖謀不軌,只是那人踩了他為以防萬一而下的夾子上,這才讓他逃過一劫。
古強從旁補充,他帶人去看過,現場除了帶血的夾子,還有一把明晃晃的刀。帶血的夾子和刀,還是衙役過去拿的。這個人,一定要查出來,他們不想讓這種懷有惡意的人在身邊逍遙。
收了銀錢替里正辦事的三個捕快也已經抓起來了。再三審問,他們承認收了里正的銀錢,也確實去過大古家村,但不承認幫助村長搶古元河的三畝地。最后,白縣輔對他們用了刑,其中一個叫寧四的,很快就招了,并自己是被硬拉去的,而且一個銅板都沒拿。被硬拉去的時候,對于要去干什么,他是事先一都不知情。后來他有勸過另兩人,可他們不聽,反倒威脅他,他也沒辦法,只能裝聾作啞。
古元河就從旁,這個捕快當時確實勸過另兩人,這個他聽見的,而且勸無果,這個捕快先離開了,并沒有最后參與奪田一事。
另兩個捕快最后也招了,他們財迷心竅,為了幫補家里才收了里正的昧心銀錢。
最后只剩一事,那晚要害古元河的人是誰?古強,誰知道那晚準備行兇的人,并在公堂上出來,他們主子愿意為這個“誰”求請,減輕刑罰。
村長目光閃爍起來,而李大卻是急急追問古強此話當真。古強當真,主子有提前交待過他,一定要找出這個意欲行兇之人。
李大看向白縣輔。
白縣輔咳嗽一聲,看向一旁的蕭知縣。就不滿白縣輔惹出這種禍端的蕭知縣,收到白縣輔求助的眼神,很想甩了袖子走人,但想到知府大人的示意,便忍了,幾不可見地了下頭。
白縣輔又咳嗽一聲,“當真。你若招出此人,句句屬實,便減輕你的刑罰。若敢有半句謊話,污蔑無辜之人,罪加一等。”
李大得了承諾,便一指村長,“是他,是他偷偷給了鄰村的無賴二狗子一吊錢,要二狗子殺了古元河,再把茅草屋給燒了。他還,只要燒干凈了,誰知道是怎么回事,刺傷古元河的事他再警告村民,誰敢出去。這事就解決了,根不用怕將軍家的人找過來。”
所有人都震驚了。周圍的民風相對純樸,偷摸是有,打架傷人是有,但買兇殺人的案子,幾年都不出一件。這可不得了,村長不僅要買兇殺人,殺的還是守忠武將軍墓的人。這膽子也太大了。
村長嚷嚷著冤枉,堅決不承認。李大就指著他的鼻子出他什么時候見的二狗子,一吊錢送出去的時候又是如何如何心疼,最后還是二狗子自己從他手里拿的一吊錢等。李大又,二狗子傷了腳,沒敢回村,跑到康家村躲去了。
被傳來問話的幾個大古家村村民也,他們有聽過,鄰村的無賴二狗子的確傷了腳,躲出去已經幾日了,一直沒見回來。
最后白縣輔宣布退堂,并派出捕快和衙役去康家村捉拿二狗子了。只要抓到了二狗子,這件案子就結了。
里正和李二是要被發配邊疆的,刑期是六年,這個不會變。至于村長和李大,抓了二狗子審問過后才判刑。
古強又,名叫寧四的捕快有個老娘,退堂后,這寧四的老娘拉著兩歲多的孫子求上了門,求古府開恩,饒了寧四,不要發配邊疆。
青舒聽了,也明白這寧四是個倒霉蛋,估計在鎮上為數不多的幾個捕快里也沒什么地位,否則也不會一個銅板都沒得就被卷進來,丟了鐵飯碗。很多時候,人物都會悲哀地遇到胳膊擰不過大腿這樣的事情,自古至今比比皆是。
很明顯,這件事情上的大腿是另兩個捕快。這兩人,多少和白縣輔沾親戚關系,平日里作威作福慣了,都當自己是鎮上的大老爺。而胳膊,自然是家里沒有任何背景的寧四,家里窮,也沒有任何硬實的親戚可依靠。
當胳膊擰不過大腿的時候,沒幾個人有勇氣反抗,因為反抗的結果并不是你能承受的。而不反抗,就只有隨波逐流,就只有盡量避開。寧四選擇盡量避開,卻扔逃不過被人拉下水的命運。這就是人物的悲哀,而人物,往往就變成了倒霉蛋。
青舒要的是懲治里正、村長及李大、李二,至于那幾個捕快,教訓也只是順便的。寧四這個倒霉蛋,她沒有半為難的意思。她想了想就,“你看著辦吧!若是為人不壞,看在他老娘和幼子的份上,盡量免了他的罪責。”至于寧四會丟掉鐵飯碗這事,她卻是無能為力的,這得看白縣輔的。他供出了和白縣輔沾些親戚關系的另兩個捕快,便是得罪了白縣輔。
連青舒都明白的事情,古強自然更明白。案子的事情完了,他拿出一封信來,是孔老先生派了身邊的童送來的。
魚接了信,遞給青舒。
青舒打開沒有封蠟的信封,抽出里邊的紙,展開,很快讀完,放到桌子上,“魚,讓管家看看。”
古強從魚手里接了信,看過后,臉上多了一抹喜色,“姐,這是好事,是好事啊!既是孔老先生推薦的夫子,品性和學識自是不差。”
青舒卻有些遲疑,“我們府上沒有讓孔老先生賞識的人,也沒有和孔老先生的弟子們交好的人。我們的府邸,遠離京城到偏僻的鎮上謀生,如何能入得了孔老先生的眼?孔老先生昨日突然造訪,就蹊蹺,如今他再推薦夫子給青陽,這讓我心里很不安。我們府上,可有什么值得他人圖謀的人或物嗎?”
聽了這話,古強臉上沒有半分沉重之色,臉上的喜色依舊,“姐,您有所不知。孔老先生推薦的這位盧夫子,若是老奴沒有猜錯,應是盧玄方。這盧玄方,與將軍關系匪淺,既是孔老先生的弟子,也是將軍在軍中時的摯友兼軍師。”
青舒吃驚不,“我爹的摯友兼軍師?”她爹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物,短暫的一生里,居然結交了如此多的朋友。
“是的,姐。盧玄方這人,性子怪,年少時就愛四處游學,不愛科舉,不愛當官,只喜歡自由自在地四處走。后來他遇到了還是校尉的將軍,與將軍一見如故,居然放棄了游學,跟著將軍進了軍營,只為將軍一人當軍師。將軍出事的時候,正是他回鄉探親未歸的時候。得知將軍去了,他三天沒話。第四天,準備了行囊,連軍營都沒回,開始四處游走。這一走,便是五年多。”
青舒聽的一愣一愣的,“那,孔老先生推薦他當陽夫子一事,他人知道嗎?他愿意嗎?”
“若是為別人當夫子,他自是不愿的。可如今需要夫子的是少爺,以老奴對他的了解,不給一文束脩他也愿意。”
青舒沒詞了。既然是她爹的摯友兼軍師,又是孔老先生的弟子,那才學定是不一般。可是,他那不羈的性子,希望不會影響了她的寶貝弟弟才好。
“姐,您是同意為少爺聘盧夫子了?”
“我能不答應嗎?”
古強笑著,“姐,老奴這就去安排盧夫子的住處,他那人,行蹤不定,保不齊正在來的路上了。”
看古強那么高興,青舒也不好再什么,讓他看著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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