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已近卯時,鎮門開啟,三輛馬車由仆役簇擁著出了康溪鎮。
走在最前邊的馬車是縣輔夫人白夫人的馬車,她帶著兩名貼身丫鬟、一個婆子、一個粗使丫鬟、六名家丁及兩名衙役。
走在中間的馬車是白慶豐白老爺的夫人的馬車,她帶著兩名貼身丫鬟、一個婆子、四名家丁。
走在最后邊的是古府的馬車,車里坐的除了古葉氏和青舒,還有關婆子、魚、娟。車外跟隨的,是由古強帶領的六名家丁。
卯時出發的她們,直到巳時才到達康德鎮的寧雲寺。除冬天以外,寧雲寺每到初一、十五都會辦一場法會。今日是初一,因此寺院里的香客格外的多。
三府的馬車停在寺院指定的地。大家下了馬車,縣輔夫人、白夫人和古葉氏走在前頭,青舒臉上蒙著輕紗緊跟在古葉氏身后,丫鬟婆子們分別跟隨在各自主子的后頭。
縣輔府上的管事,白府的管事和古管家在前引路打,一路把她們引到了**的地方。只見高臺上坐著一名講佛法的僧人,而臺下聽佛法的人坐成一片。雖然**已近尾聲,但兩位白夫人和古葉氏有意坐下聽法,丫鬟們便迅速從沙彌那里拿了蒲團過來,伺候各自的夫人坐下聽法。
如此,聽不過兩刻鐘,**結束,僧人口頌佛號回去休息,而聽法的眾人起身散去。接著,青舒跟著三個夫人走,先是去大雄寶殿拜佛,然后去菩薩廳,再之后是走了幾個偏殿。眼看約好的午時一刻就要到了,古葉氏明顯的注意力不集中,老是走神。
白夫人見了,親切地握住了古葉氏的手,“不舒服嗎?”
古葉氏恍惚地答,“不,我很好。”
縣輔夫人也一臉關心地看過來,“是不是累了?寺里有供香客休憩的廂房,這就著人向師傅們要一間便是。”
古葉氏定了定神,勉強一笑,“無礙,想起故人走了會兒神,擾了兩位夫人拜佛的雅興,實在抱歉。”
聽她這么一,縣輔夫人和白夫人便不再勸。
這時候,青舒用不大不的聲音問站在殿前的沙彌,“敢問師傅,不知貴寺有沒有適合賞花賞景,并坐下憩片刻的去處?”
沙彌立刻告訴她,寺后有一片梅樹林,那里風景宜人,且有供人坐下休息的亭臺及石桌石椅等,還把亭臺及石桌石椅的位置大致講了一下。
古葉氏聽了緊張地握緊手中的帕子。
青舒向沙彌道了謝,回看古葉氏、縣輔夫人和白夫人,“齋飯還要等上片刻,不妨去那梅樹林坐下歇歇。”
古葉氏不話,而縣輔夫人和白夫人看了眼古葉氏的臉色,便笑著古姐想的周到,便結伴向寺后的梅樹林的方向走。古葉氏一臉的心事重重,這讓她的臉色更差。縣輔夫人、白夫人和她話,她都沒聽到,只管默默地走。縣輔夫人和白夫人不明所以,也跟著安靜下來,誰也不話,只是往目的地走。
到了地方,青舒打量幾眼,心這里果然是個風景宜人的去處。雖然名字叫梅樹林,可實際上這里生長著各種各樣的花草,自然,梅樹也有一片。邊上有幾把石墩,卻有幾名年輕女子正坐在那里淺笑低語。
她們只得往里走。梅樹林中有兩處涼亭,進去不大會兒便是第一處涼亭,巧的是,已有幾位夫人帶著丫鬟婆子坐在那里。于是,她們繼續往里走,準備到深處的那座涼亭中去。當那座涼亭已在眼前時,突然,左方的花叢深處隱隱有女子的哭聲傳出。
青舒垂下眼,安靜地跟在古葉氏身后。
眾人腳下一頓,青舒也跟著停下。而縣輔夫人蹙眉,“這里怎么會有女子的哭聲?去看看。”
跟隨縣輔夫人的婆子應聲,并與粗使丫鬟一道尋聲找了過去。過不多時,花叢深處傳來一聲隱約的呼喊,然后一切歸于平靜。那婆子與粗使丫鬟沒了聲息,哭聲也沒了。
縣輔夫人不悅,“不中用的奴才。”然后一身邊的一名丫鬟,“朱,去看看。”
名叫朱的丫鬟答應一聲,就要走。
青舒忙道,“娟,你也過去看看。”
白夫人見了,也了身邊的一個丫鬟,而這被的丫鬟不是別人,正是桃。
于是三府的丫鬟結伴去尋人,她們順著剛才的婆子丫鬟走過的地方找,離了青舒等人視線所及之處后,她們發現了一叢剛被壓倒的花草,并在其上發現了一只暗紅色的繡花鞋。白縣輔府上的丫鬟朱見了,這是她們府上婆子的鞋子。
三個丫鬟面面相覷,除了娟,另兩個有打退堂鼓的意思。
娟道,“主子讓我們過來尋人,若是沒個結果就回去,定會受責罰。”
如此一來,三個人只能繼續往前走,但誰也不開口話,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聲。隱約的哭聲又起,還有一種奇怪的聲音,似喘息又不似喘息。她們三個有害怕,又有好奇,心翼翼地走近聲音的來源,便聽到了奇怪的聲音和奇怪的對話。
“不……不要,求求大老爺放過奴家,嗯……別,別……”這是隱忍的,帶著哭腔的女子的聲音。
“阿藍,好阿藍,別怕,哥哥定給你享不盡的榮華富貴。”這是壓抑中又帶了興奮的男子的聲音。
朱是新調到縣輔夫人身邊不久的丫鬟,不知男女之事。娟是一直跟著青舒的丫鬟,自然也不知男女情事。這倆個丫鬟不明所以,而桃卻立刻變臉。
桃來不及阻止,朱和娟扒拉開了花叢。然后,扒拉開花叢的兩人尖叫出聲,下意識地急急往后退,腳被花草絆住,摔坐到了地上。即便如此,兩個人的尖叫聲仍在繼續,就跟比賽似的。
桃轉身就跑,根不管同來的摔坐在地上的娟和朱。
這時候旁邊竄出一個一臉兇相的男子,堵了桃的去路,要抓桃。
花叢里,衣衫不整的中年男人要起身穿衣。而被他壓在身下的、**著身子的女子卻夾緊了他的腰不放,淚光盈盈的眼中閃過慌亂,低泣著道,“大老爺,大老爺別走,奴怎么辦?奴會被休的,奴要怎么辦?”
中年男人抓了女子夾在自己腰上的腿要掙開,但在觸及女子柔嫩的皮膚時,稍一猶豫的工夫,女子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拱了腰身往上一送,中年男人倒抽一口冷氣,一下狼無,再也顧不得其他,再次把女人壓在身下動了起來。
這時候,女人又開始哭著求饒,“老爺,老爺別這樣,奴有相公,有相公……”與之相反的是她的動作,她的雙腿緊緊地夾住這名中年男子的腰不放。
須臾間,丫鬟的尖叫聲沒了,而花叢中偷歡的聲音愈發清晰起來。中年男子似乎失去了狼一般,壓著身下的美麗婦人喊著“阿藍,哥哥疼你,疼你”。
簌簌的腳步聲伴著一聲蒼老的阿彌陀佛聲在旁邊響起。正陷入瘋狂歡愛中的中年男人整個身子都僵住了。而被他壓在身下的女子,低泣著喊救命。
中年男子幾下從女子身上爬起來,喊了一聲“石林”,開始七手八腳地穿衣服。
回應他的還是那個蒼老的聲音,“阿彌陀佛,佛門重地,施主如此妄為,罪過,罪過。”
中年男人穿戴好從花叢中出來,四名僧人一擁而上,四根棍子押在了中年男子的肩頭及脖子上。而他喊的石林,也就是一臉兇相的男子,此刻正昏倒在地上。再往旁邊看,地上倒著三個人事不醒的丫鬟。
這時候,一名個頭兒矮且身形圓胖的漢子跑了過來,“大師,各位師傅,有沒有見到我家娘子。我家娘子要到這邊采幾朵花回去,很快就回前頭找我一起回家。可不知怎么回事,都兩刻鐘了也不見她的人,我著急,這才闖到這邊來看看,恕罪,恕罪。”見眾人不話,他又道,“哦,對了,她個子這么高,長的漂亮,很漂亮。”
花叢后低泣的女子大聲哭喊起來,“相公,相公,奴被惡人玷污了身子,相公,奴沒臉活了,讓奴死了吧!”
漢子當場變色,喊了聲藍娘,顫顫巍巍地挪不動向前的腳。
中年男人也跟著當場變色。
俗話的好,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八月初一,寧雲寺后邊的梅林中一名標致娘子被權貴玷污之事,不過半天便傳的沸沸揚揚的人盡皆知。這件丑事會如此轟動的理由,不僅是它發生在圣潔的寺院之中,而且那大發獸性玷污婦人的男子居然是大安王朝的四品大員,是德縣的大家族吳家的嫡系一脈的二老爺。
此等丑事,先是被香客的丫鬟婆子撞破。而四品大員為了滅口,讓屬下把撞破他丑事的丫鬟婆子給綁了要殺掉,卻被尋來的其他丫鬟攪和了。如此,才驚動并引來了寺里的僧人和香客的眾多家丁。最后,犯下丑事的吳家二老爺被衙役押走,關入大牢。
客棧的食廳中,聽著食客及丫鬟婆子們的竊竊私語聲,古葉氏陰沉著一張臉坐了片刻,最后實在忍不住,叫上青舒回客房。
“是不是你干的?”古葉氏質問道。
青舒面無表情地看向古葉氏,“什么叫是不是我干的?我干了什么了?”
古葉氏吸了一口氣,“他……今日發生的事,是不是跟你有關?”
青舒慢條斯理地問,“他?誰呀?今日發生的事多了,哪一件?”
古葉氏有氣無處發,深吸一口氣,“那件丑事,是不是你一手策劃的?”
青舒挑眉,“今日的丑事?哼,我以女子之身,難道還能玷污了另一名女子不成?娘問的好有意思。再有,什么叫‘是不是你一手策劃’的?”
古葉氏被她大膽的言詞給氣到了,“你,你……”
青舒立馬沉了臉,逼近她,低聲道,“我還沒問你呢?是不是趁我不注意又使了什么手段?否則為何約好的事情會變成這樣?約他來,我只想要回屬于古府的銀子,你明白嗎?”
古葉氏的懷疑一下就散了,“那是我的銀子,你憑什么要?”
青舒吹了吹什么也沒有的指甲,“那筆銀子,以前是爹的,現在是青陽的。你,什么都沒有?因為你就是個吃白飯的廢物,一個子兒都沒掙過的廢物,你有什么銀子?”
古葉氏還唱老調兒,“那是我的嫁妝……”
青舒不耐煩地打斷她,“別跟我提嫁妝二字,你有什么嫁妝,你我心知肚明。”
古葉氏語塞。
青舒哼了一聲,“你倒好眼光,居然看上了那樣一個貨色。”
古葉氏的臉青白交錯起來,卻發不出一丁兒的脾氣來。雖然不是自愿,可她約了他,沒想到,他居然干出那樣的事情來,這不是在直接扇她的嘴巴子嗎?這不是在讓她沒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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