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舒氣的差跳腳,大喊一句,“周伯彥,你給姑奶奶趕緊滾下來!
古強等人見勢不好,匆匆避走。
那清場的速度,連周伯彥都不由一愣。不過,他想到什么,貼近青陽耳邊,低語,“別出聲,在車上等我們!
青陽眼露問號之余,臉上是滿滿的擔心。
周伯彥再次對他耳語,“你姐姐心里憋著一股火,不發泄出來容易生病。哥哥這是在幫她。你乖乖坐等,哥哥和姐姐馬上回來。”
青陽聽的一愣一愣的,頭表示知道了。
周伯彥從馬車上下來,還順手把車門給關了,阻斷了青陽好奇又擔憂的視線。他站在青舒面前,先是左右一瞅,除了怒瞪他的青舒以外,其他人果然都不在近前,很好。他一臉認真地盯著青舒,“難道我的不對?”
青舒深吸一口氣,“走開,別礙眼,姑奶奶現在煩著呢!”著,繞過他要上馬車。浪費時間跟討厭的周伯彥吵架,還不如把部的精力都放到賺銀子的大業上去,實在。
周伯彥長臂一伸,攔住她,“,為什么突然變得這么客氣?你從不跟我道謝,為什么突然要道謝?”他寧可青舒每時每刻都對他張牙舞爪的,也不希望青舒對他客氣,客氣地對他道謝的話。那樣一來,顯得他和她之間很疏離,沒有一絲一毫的親密感。這不是他想要的。
青舒氣笑了,“你有病吧!別人對你客氣,別人向你道謝,你卻覺得別人不正常。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這可真可笑!”
周伯彥目不轉睛地看了她片刻,突然道,“這樣好多了!
青舒被弄糊涂了,“什么?”
“終于正常了!敝懿畯┓浅UJ真地來了這么一句,然后做了個請的動作,“上車!
“等一下,等一下,你沒病吧?”青舒問的遲疑。剛剛他們之間不是充滿了火藥味兒嗎?他們好像在吵架來著,怎么一下子就沒了一星半的火藥味!
反觀周伯彥,像什么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打開了車門,“上車,別讓陽久等。”
車門一開,坐在車里一臉忐忑的青陽明顯松了口氣的樣子。他往門邊挪了挪,伸了手出來,“姐姐,快上來。”
青舒對周伯彥準備出口的所有不滿,在看到弟弟伸來的手時便煙消云散,無影無蹤。她微彎了嘴角,輕握了一下弟弟的指尖一下,然后放開,“往里去,姐姐這就上車!
青陽答應一聲,挪回原位坐好。
青舒一低頭,這才發現車下沒擺可踩的馬凳,于是轉身想讓人搬過來一個。
不想,有人直接把她給攔腰抱了起來。
“呀,放開我,你干什么?”青舒又急又氣,不自覺地臉紅了。弟弟正看著呢,氣死她了。
周伯彥不由分地直接把人給抱起來,放進車里,然后自己快速上去,堵了車門的位置,并向對面古強等人藏身的地方一招手,把車門關上了。
青舒咬牙切齒地低聲放話給周伯彥,“走著瞧,早晚有一天姑娘把你……”她作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因為是背對著青陽做的動作,因此青陽并沒有看到。他靠過來,親昵地挽住了青舒的手臂,“姐姐,你和彥哥哥在悄悄話嗎?”
青舒趕緊正了正臉色,“陽,你坐中間好不好?姐姐想坐里邊!彼灰ぶ懿畯,因為她怕自己會忍不住,會當著弟弟的面把周伯彥給揍成豬頭。那晚的事,她有好好想過,就算她再累,就算她坐著能睡著,可也沒有夢游癥,根不可能自己跑到周伯彥懷里去睡覺。唯一的解釋就是,是周伯彥把她抱過去的。她可是在守靈,就算他是為她好,那也不能在靈堂內那樣。每次回憶起當時自己醒來時的囧樣,她就不舒服。
還有剛才,這個家伙,居然把她成那樣,過分。她哪里脾氣暴躁了?她的女紅哪里差了?她的廚藝好的很,什么叫一般?那《女誡》、《女訓》有什么可學的,一竅不通就一竅不通,要他管。她走路好的很,哪里橫沖直撞了?她這個人比較好話,不是很溫柔也算得溫和。好吧,她承認,她的好脾氣每每遇到周伯彥都要破功,這怨得了她嗎?還不是周伯彥的錯的!總是有事沒事的要招惹她一把。
在去莊子上的一路上,車廂內的氣氛很微妙。還好中間坐了個青陽,否則青舒老早發飆對周伯彥動手了。
好不容易到了莊子上,下了車,憋了一肚子氣的青舒總算覺得好過了一些?粗窳嗽S多的弟弟,她眼中帶笑,“跟著姐姐去地里,還是在莊子里玩兒?”
“去地里。”青陽雀躍地道。
“那好,走吧!中午我們在莊子上吃苞谷!鼻嗍鏈\笑著道。
到了嫩苞谷的地頭兒,青舒沒讓青陽往里進。因為苞谷的青葉子會刮傷人的臉,也會刮壞好衣裳。他們就是在邊兒上看了看。青舒先物色好苞谷棒子,剝開一皮看苞谷米粒兒的成熟度,覺得可以掰下來吃的,就交給青陽,讓青陽來掰。
每掰下一棒子苞谷,青陽都會拿過去給周伯彥看。每當這個時候,青舒雖然心里對周伯彥不爽,但見到弟弟終于開朗了起來,不再一味地傷心,心里好過了許多。
他們在地頭兒沒有呆太久,掰了一百來個苞谷棒子帶回了莊子上。苞谷搬到廚院,青舒讓人搬了燒火的矮凳擺到太陽底下,然后自己帶著青陽一起扒苞谷棒子的皮。吳管事站在一邊,向青舒匯報著近些日子里莊子上發生的大事情。
聽完匯報,青舒低頭扒著苞谷皮問,“一品樓沒有派人來?”
吳管事答,“姐,沒有!
青舒頭,“明日你們起個早,掰兩車的嫩苞谷裝好。記得苫上苫布,別讓人看出來!
吳管事應著,“是。”
“明日我會派了丁管事過來,你把兩車苞谷交給他便成!
“是!
“你先去忙著,有事再找你!
吳管事退下了。
周伯彥一直背著手站在不遠處,直到吳管事離開,他才走了過來。一撩袍角,他蹲到青陽身邊,取了一個苞谷棒子看了看,慢條斯理地扒皮。
青陽當起了師傅,“這個,這個須子要揀干凈。”
周伯彥很受教地認真揀著須子問,“好吃嗎?”
“好吃,姐姐愛吃,我也愛吃,榮和陳喬江也愛吃。對了,先生也愛吃。先生吃完姐姐送過去的,還把我的搶去吃了,還不讓我告訴姐姐!鼻嚓柌桓吲d地告狀。
這事,青舒還真不知道。她心里悄悄罵盧先生是個沒品的吃貨,居然連弟子的食物也搶,太沒品了!天底下大概只有一個盧先生干的出來這種事情。
周伯彥咳嗽一聲,對此,他一都不懷疑。畢竟,盧先生這樣干不是第一次了。時間久了,若不是青陽提起,他還真就忘了盧先生有這么一項惡劣的嗜好。在他的時候,盧先生還是他的先生的時候,盧先生經常干這種事。那時,盧先生不是搶他的心,就是搶舅舅特意送給他的稀罕吃食。尤其是周姨母特意做給他吃的心,只要盧先生得到消息,定搶不誤。現如今,物是人非,即便是活著的也都變了,唯有盧先生還是那個盧先生,可敬又可恨。
午飯算不得豐盛,卻也不差。四菜兩湯配白面饅頭,還有一個煮的嫩苞谷。
看青陽捧著一個金黃的苞谷棒子啃的歡實,周伯彥伸手去拿。
拍的一聲,青舒一筷子打在他的手背上,沒好氣的道,“姑娘難登大雅之堂,廚藝一般,做出來的東西味道極差,不合高貴的彥公子的胃口!彼投请u腸,怎么著,哼!
周伯彥心下感嘆自己的眼光。天底下的女子何其多,他卻偏偏看上了這樣一個暴力非常且愛記仇的女子,唉!
青陽突然覺得彥哥哥很可憐。于是,他不捧著苞谷棒子啃了,而是耐心地剝苞谷粒兒,等到牙咬過的幾排剝完吃了,他再剝下來的都放到了碗里,也不吃,只是很認真地剝著。
青舒也沒多想,還把自己的剝下米粒兒來放進青陽的碗里。不多時,青陽面前的碗里裝滿了金黃的米粒兒,滿滿的,都冒了尖兒。
正好娟進來,是吳管事有事找。青舒飯吃一半,出去了。
立刻的,青陽把冒尖兒的碗推到周伯彥面前,“哥哥快吃!敝螅從盤子里抓了最大的一棒子苞谷,不由分地塞進周伯彥手里,“哥哥悄悄拿回去吃!
周伯彥是哭笑不得,剛想推回去,青舒去而復返。
青陽緊張的很,不管不顧地把苞谷棒子塞進了周伯彥的袖子里,還飛快地把冒尖兒的碗挪回自己面前。
周伯彥覺得尷尬又無措,他曾幾何時偷吃過東西!他曾幾何時讓孩子同情過!不拿出來吧,他覺得不舒服。拿出來吧,就等于出賣了青陽。這可真是兩難。
青舒坐回位子上,看著盤子里明顯少了一棒苞谷,也不破,繼續吃飯。
吃過飯,坐了片刻,青舒讓青陽跟著周伯彥去午睡。確定支開了人,她問娟,“什么時辰了?”
娟抬頭看了一下太陽的位置,“剛到午時!
到底還是晚了。青舒停步,轉身,“告訴李大郎,套上馬車,我要再去苞谷地里看看!
娟趕緊去傳話,很快回來了,“姐,馬車沒卸,李大郎趕到莊門口等著了!
青舒頭,到莊子口坐上馬車,并帶上吳管事走了。不多時,后邊追來兩騎,是周伯彥的錦衣護衛中的兩名。
青舒撫額,卻也無可耐何,只得帶上這兩名護衛。她先到地頭兒意思意思性地走了走,突然想去將軍墓,于是帶著人趕到了將軍墓近前。
車馬停在坡下。青舒由娟扶著下車來,“我想和爹娘幾句體己話,順便一個人靜一靜。娟跟著,其他人等在下邊,不用跟上來!
護衛甲卻道,“請姐稍等,容的們上去查看一番是否安。”
青舒不想引起他們的懷疑,硬著頭皮頭,只希望黑白二衛能藏好,不會被發現。
不多時,上去查看的兩名錦衣護衛下來了,“無礙,姐請。”
青舒不確定黑白二衛是否還在。上得坡來,她讓娟等在坡口,并交待娟不召喚不得上前,然后自己一個人走上前去。到了將軍墓前,她跪下磕頭。之后挪到古葉氏的墓前,同樣跪下磕頭。
將軍墓后探出一個腦袋來,是一個白白凈掙的男孩子的臉。男孩子看著青舒,怯怯地低喊,“姐姐。”
青舒愕然,這是誰家的孩子?沒病吧!怎么到處亂認親戚!
“灝兒,你是男孩子,不要像個女孩子一樣膽又害羞。你這動不動就臉紅的毛病必須改。”男子的語氣很無奈,卻也透著疼惜的溫柔。
“哼,就你那軟綿綿的教法兒,這輩子他都改不了膽、害羞的性子。”低啞的男聲表達著自己對同伴的不滿。
這兩個聲音,青舒記得。沒想到他們會帶著個孩子過來,青舒覺得頭疼。她按了按額角,“你們可以出來了!
聲音低啞的開口,“先前上來的兩人并不簡單,還請姐移駕。”
青舒慢慢地站起來,往回走。
娟見了,迎上來,“姐,要回去了嗎?”
青舒搖頭,對她耳語,“我要見一個人,不能讓人知道。你守在這里,不管誰上來,你都要提醒我!
娟眼睛睜老大,“姐!
“噓,姐約了人要秘密討論為夫人報仇的事,即便是自己人也不能透露出去。守好這里,明白嗎?”
娟猛頭,學青舒聲話,“奴婢知道輕重,奴婢一定守好這里,姐,您放心!
青舒頭,回到將軍墓前,回頭看了娟一眼,然后轉到了青磚巨石砌成的將軍墓后。出現在她眼前的,是兩個穿了暗青色普通袍子的男子,以及同青陽年紀相近的一名白白凈掙的男孩子。
聲音低啞的男子單膝跪地,“屬下狼組隱衛黑白二衛之黑衛杜仲夏見過姐!
聲音溫柔又隱隱透著滄桑的男子同樣單膝跪地,“屬下狼組隱衛黑白二衛之白衛洛三見過姐。”
青舒被他們打個錯手不及,根來不及阻止。
那長的白凈又害羞的男孩子退后一步,怯怯地看著青舒,“我是古,古灝,灝兒見過姐姐!
青舒愕然,以為自己幻聽了,忙追問道,“等一下,你叫什么名字?”不是應該叫耶律灝嗎?怎么是古灝?
男孩子似乎嚇到了,一下躲到了白衛,也就是洛三身后去。也不管現在的洛三是單膝跪地狀態,他把臉埋到了洛三的后背上,再不肯抬頭。
黑衛杜仲夏抽了抽嘴角,別過臉去,假裝不認識男孩子。
白衛洛三的笑也有勉強,“咳咳……姐,這是,這是將軍的義子,名灝,即古灝。幼時,他的境遇不太好,造就了他膽怕羞的性子。現在這樣,已經,已經很好了!
黑衛杜仲夏在旁聽了,不由自主地咳嗽一聲,提醒同伴不要睜眼瞎話。他們帶著古灝躲避追殺,顛沛流離了近兩年時間,后來安定下來,隱身市井之中兩年多近三年。前后加起來有五年了,五年里,他一直瞧著古灝,這子除了個子長高了以外,他沒看出膽又害羞的性子有任何改變,這哪里是更好了?
青舒覺得非常不可思議,她不認為那位長公主和臨國皇子會生出這樣性子的孩子來。長公主可是個敢想敢干的女子,闖過金鑾殿,混進過軍營,曾和她父皇的妃子大打出手,還不止一次地揮劍殺人。再那位臨國皇子,傳聞他足智多謀而文武雙,也是個狠角色。所以,她不得不懷疑,“你們確定,他就是……嗯,就是我爹托你們照顧的義子?”
杜仲夏黑著一張臉道,“屬下寧愿他不是。”
青舒感受到了杜仲夏語氣中的怨念,無語。
洛三不得不出聲解釋,“姐,將軍下達給屬下們的命令是救回灝兒,屬下們謹記于心,一刻不敢忘。實事上,我們一直沒有跟丟灝兒,只是沒辦法救他出來而已。那些人很心,帶著灝兒不停地走,不停地換地方,不停地換看管的人。我們無法救出他,便只能輾轉追蹤,暗中跟隨?粗鵀畠簬状尾蠲鼏视谒酥,我們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才得以混入敵方之中,一邊保護灝兒,一邊花去了幾年時間制定救人方案。姐,屬下們一路看著灝兒過來的,屬下們不會救錯人。”
青舒忙道,“我不是懷疑你們,也沒有其他什么想法。剛剛會那么,只是單純地想到了他的爹娘,覺得他這個性子,很不可思議!
不曾想,古灝拿臉蹭了蹭洛三的背,輕聲喊了聲“娘”。
瞬時,洛三整個人都僵住。
青舒不明所以,卻見杜仲夏別過臉,忍笑忍得很是辛苦。
洛三警告性地瞪了同伴一眼,深呼吸,僵著臉,“灝兒,告訴過你多少次!我是洛三叔,叫我洛三叔。洛三叔不是你娘,洛三叔是男人,懂嗎?”
灝很執著,“娘。”
洛三額角的青筋暴起,卻是有氣無處發。
杜仲夏飛快地道,“姐,容屬下告退片刻!蔽惨粑绰,他的人已經飛快地沖入了旁邊的林木中。
洛三那個憋屈,“杜仲夏你這個混蛋!
灝自他身后怯怯的道,“娘,灝兒會乖,以后不叫娘,只叫洛三叔,不要生氣好不好?”
洛三露出一臉被雷劈的表情,僵著臉無力地答,“好。”
“娘。”灝兒意識到叫錯了,立刻急急改口,“不,不,是洛三叔!薄奥迦澹瑸畠簳裕诺吐迦宀灰x開灝兒好不好?”
洛三尷尬地對著青舒一笑,然后給身后人一個承諾,“不離開,我們不離開!
灝抬頭,從洛三身后狠瞪青舒一眼,并做了個鬼臉,然后立刻就低了頭,聲道,“洛三叔,灝兒餓。”
這下換青舒露出一臉被雷劈的表情了。膽、害羞個屁,這就是個扮豬吃老虎的貨。才八歲就知道玩兒這種把戲了,還玩兒的這么順手!哪個敢這貨不是長公主和那什么皇子的私生子,她敢拿一百兩銀子出來賭他百分之百是。
等杜仲夏回來的時候,洛三正一臉尷尬地背著灝站在青舒面前。
這時候,趴在洛三的背上,一直拿眼睛瞪青舒的灝立刻變了個模樣,怯怯地看著走過來的杜仲夏,聲喊了一聲杜爹爹。
杜仲夏抽了抽嘴角,“叫杜叔叔。”
灝一臉委屈地聲改了稱呼,喊了一聲杜叔叔,然后開始吸鼻子。
杜仲夏忍不住再次抽了抽嘴角,不話。
洛三卻不樂意了,批評他,“爹爹就爹爹,喊一聲又不會掉塊兒肉,你至于為一個稱呼兇他嗎?”
杜仲夏咕噥道,“你讓他喊你娘,我就讓他喊我爹!
洛三瞬間沒詞。
雖然被雷了個徹底,但青舒立刻腦補了一下。她想像著他們三個在一起,過著有爹有娘有兒的三口之家的幸福生活,立刻哆嗦了一下,一陣惡寒,感覺胳膊上起了一片子的雞皮疙瘩。
這時候,杜仲夏遲疑地問道,“姐,您……什么時候接灝少爺回府?”
根沒想過他們會帶了傳中的灝過來,如今再被這么一問,沒有一心理準備的青舒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灝抬頭,淚汪汪地盯著杜仲夏片刻,然后遞給青舒控訴的一眼,吸著鼻子趴回洛三背上,“灝兒餓!
青舒無語。她什么也沒,什么也沒做,又怎么惹到這只扮豬吃老虎的貨了,郁悶。還是她家青陽好,又乖又懂事,才不像對方這貨那么討厭。不行,若是遵照將軍爹的遺愿接了這貨回府,這貨還不得欺負老實孩子青陽。不行,不能接回去,無論如何不能接回去,不能讓這貨和青陽呆在一起。
想到這里,青舒問道,“你們到康溪鎮多久了?住在哪里?”
灝很會找時間表明自己的存在,“灝兒餓!
青舒一擺手,“你們先帶他去吃東西!庇憛挼暮,忍一下會死么!三番五次地打岔,不讓人好好話。
洛三覺得今日的灝不太對,于是順著青舒的吩咐行事,“屬下馬上回來!
杜仲夏攔他,并盯著他背上的灝,黑著一張臉,“下來,自己走。胡四就在下邊,自己過去找胡四拿吃的!
灝似乎有些怕杜仲夏,瑟縮了一下,聲道,“洛三叔叔,灝自己去找吃的!
洛三看了一眼杜仲夏的黑臉,沒什么,把灝放下來,“去吧!”
灝怯怯地看了一眼青舒,“姐姐,灝一會兒回來!绷T,向旁邊跑去。
這時,圍繞著將軍墓的樹木后頭走出一個農戶人打扮的男子來。男子接了灝就走,再次消失于樹木之后。
青舒將驚訝掩藏好,沒發表任何意見。這周圍,到底藏了多少人?
這時候,洛三道,“來到康溪鎮有一個月了,我們在鎮東租了一處民宅住著。剛才那人叫胡四,也曾是狼衛的一員。至于其他人,他們在山里,只等姐的召喚。”
“什么?不只你們三個?”青舒以為她要接受的人只有黑白二衛,還有一個灝。因為將軍爹的信中寫的明白。黑白二衛不出現,不是灝死了,就是黑白二衛死了。不需要打聽,不需要找,只當什么也不知道,再不能提及此事。黑白二衛出現,表明救回了活的灝。古府必須接受并照顧灝,至于黑白二衛是去是留,由他們自己選。萬萬沒想到,黑白二衛出現,帶回來的不僅是灝,多了一個胡四,還有其他人。
洛三解釋道,“是的姐。他們同胡四一樣,是將軍忠實的部下。將軍走后,他們離開了軍營,隱姓埋名在市井中討生活。而我們,救回了灝少爺,才知道將軍不在了。我們不知道該不該出現,更不知道夫人、姐和少爺是否知道我們的存在和使命。我們拿不定主意,于是躲了起來,無意中遇到了曾是隱衛的胡四。我們這才知道,胡四帶著躲過劫難的另外七名兄弟在鏢局走鏢。”
風起,周圍的樹木發出嘩嘩的響聲,
青舒看著面前的兩個男子,為了他爹的一個命令而出生入死這么多年的兩個男子,眼泛濕意,“游走在死亡邊緣上的日子你們還沒有過夠嗎?無論是你們,還是另外的八個人。我爹死了,而你們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何不趁機一直隱姓埋名下去?何不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何必再出現?”
杜仲夏和洛三萬萬想不到青舒會這樣。他們以為青舒這是在拒絕接納他們。
青舒又道,“因為你們曾創下的不敗傳,你們才有了殺僧禍。因為你們創下的不敗傳,有許多人相信,你們仍然守護在古家左右。這些人都在盯著,盯著你們出現的一刻。而你們出現了,盯著你們的人會如何?一樣會重復過去的作法,‘不為其所用,便毀之’!
杜仲夏和洛三大吃一驚,“姐,您怎么知道的?”
青舒背過身去,“我爹留了信,你們若是帶回了灝,灝便是古府的責任。而你們,自由了。古府會給你們倆每人五千兩銀子作補償,讓你們后半輩子不必為生計而煩憂。給你們三日的考慮時間。離開,一人拿到五千兩的銀票。不離開,沒有銀票可拿,繼續為古府流血流汗的同時,還要提心吊膽的防備覬覦者的暗箭。”
杜仲夏和洛三愣住了。
“麻煩轉告胡四等人,同樣要考慮清楚。他們想繼續隱姓埋名下去,我愿意出一千兩銀子給他們開個鋪子;他們想追隨青陽,便要有承受腥風血雨的準備。聲明一,即便他們決定追隨青陽,但在未來的五年內,我才是他們要言聽計從的主子。再有,我不是我爹,我做事的方式方法與我爹大相徑庭。也別欺我年少,狠起來,我不比任何人差。三日后,還在這里,午時二刻,給我答復。我言盡于此,先走一步!鼻嗍嫱暝摰脑,轉出墓后,不動聲色地拭掉眼角的淚,假裝若無其事地走向娟。
青舒這是在替將軍爹高興,有這么多人,還在想著將軍爹,還在想著回來追隨將軍爹的兒女,她的將軍爹真的很厲害。
青舒從將軍墓回來的時候,青陽正站在莊子大門前向外張望著。青舒從車上下來的時候,青陽湊上來問她累不累,渴不渴。
青舒感動的一塌糊涂,進去的時候忍了一路,進了房間,門一關,往青陽嫩嫩的臉蛋兒上親了一口。
青陽的眼睛立刻變的亮亮的,寫滿了開心。
青舒的目光一柔。自從古葉氏去后,弟弟一直郁郁的。能讓弟弟高興的事,她自然愿意做。于是她湊了臉過去又要親一口,卻聽身后有人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青舒吃了一驚,霍地轉身,對上周伯彥微帶惱意的面容,她愣了愣。待她反應過來,立刻變臉,“誰上你進我房間的?”她惱火,這廝已經到了無孔不入的境地,女子的閨房豈是男子可以隨意進出之地?古人定的那么多臭規矩是擺設不成?明明是他不對,她都沒惱,他惱什么?
周伯彥哼了一聲,居然轉身又進了里間去。
青舒火大,“混蛋,給姑娘滾出去!
青陽一臉做錯事模樣地拉了拉青舒的袖子,“姐姐,不是彥哥哥的錯,是我帶彥哥哥來的,我和彥哥哥在這里午睡的!
“什么?”青舒氣的差跳起來,她的床,周伯彥怎么可以睡在她的床上,討厭,討厭。
青陽眨巴眨巴眼睛,“姐姐,你怎么了?”
青舒告訴自己要冷靜,一定要冷靜,不能對著弟弟發脾氣。她忍著暴走的沖動,抓住弟弟的肩,“陽,你忘了嗎?男女授受不親。還有,姐姐是女子,女子的房間不可以讓其他男子進入!
青陽聲道,“彥哥哥不是別人。”他哪里知道,他一心維護的彥哥哥這會兒正在吃他的醋呢!“是陽帶彥哥哥進來的,陽一直和彥哥哥在一起,別人不會姐姐的壞話!
青舒郁悶的差吐血,她的笨蛋弟弟啊!能不能不要為了周伯彥那混蛋老跟她唱反調!算了,算了,她不管了,“姐姐累了,要休息,帶著你的彥哥哥……嗯,走,出去!
“陽,出去玩兒吧!哥哥有話跟你姐姐!闭驹诶镩g的周伯彥道。
青陽悶悶地答應,“好!
青舒,“不行!
周伯彥走過來,站在里間的門內,“你的那批首飾部打好了,隨時可以派人過去取。接下來你準備怎么辦?是如何打算的?”
原來是生意上的事。青舒沒有再趕他,也沒讓青陽走,而是讓青陽坐在身邊,示意周伯彥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周伯彥走過來坐了,喚了一聲石頭。
顧石頭答應一聲進來,“公子有什么吩咐?”
周伯彥一臉正色地道,“放公文的包裹里有個用綢布包的金釵,去拿過來!
顧石頭愣了,想什么。
周伯彥一個冷眼飛過去,成功讓顧石頭把到了嘴邊的話給吞了回去。他這才道,“還不快去!
顧石頭飛快地看了青舒一眼,低了頭,出去了。
青舒的眼一亮,盯住周伯彥,“你帶過來了?”這個金釵可是讓她等待了太長的時間,等的她都快忘記了。畢竟是拜托人家幫忙的事,她不好總催,于是拖來拖去的,便拖到了今日。當初周伯彥送給青陽玩兒的珠子,即珍珠,她只留了九顆給青陽玩兒,其它的先后部交給了周伯彥,只為打出一個系列共一百支的釵環來。
周伯彥嗯了一聲。
三個人安靜地等待著,卻不見去取金釵的顧石頭回來。
周伯彥皺眉,對青陽道,“幫哥哥一個忙好不好?”
青陽很認真地答應,“好!
周伯彥面露不悅之色,“去看看顧石頭,他去的太久了。”他的不悅自然不是針對青陽,而是不見了人影兒的顧石頭。
青陽看向青舒。
青舒也沒多想,“陽,去吧!”
等青陽走了,屋里只剩青舒和周伯彥。他們誰也不話,而且青舒別過臉根不看周伯彥。
過了一會兒,連出去催顧石頭的青陽都不見回來。青舒覺得有異,坐不住了,“怎么回事?不會出事了吧!”話間,她站了起來,準備出去看看。
周伯彥迅速站起來,迅速移到門口,掩住門,擋在了青舒面前,“有護衛們在,不會有事。是我有事要跟你談!
青舒繃住臉,想到一個可能,“你是故意支開青陽的?”
周伯彥選擇避開她的質問,“你打聽雪山做什么?”
青舒皺眉,“誰告訴你的?”
周伯彥道,“你在錦陽城里四處打聽有沒有人去雪山,這事你做的太扎眼了。你前腳走,后腳就有人議論開了。”
青舒立刻緩了臉色,退回原位坐下,“不用你操心,姑娘決定不去雪山了。”
周伯彥卻堅持要知道原因,“我只要你告訴我,你打聽雪山是為了什么?”
“告訴你又能如何?難道你還能帶我進雪山不成?你以為自己是誰?駐軍不讓進山,誰也沒辦法!鼻嗍鎸嵲拰,其實沒有瞧不起周伯彥的意思。
“誰我不能帶你進雪山!敝懿畯┑囊荒樧孕。
“什么?”青舒以為聽錯了。
“你得告訴我,你去那里要做什么。如果不是太危險的事,我可以考慮幫你!敝懿畯┍沉耸,直視她的眼,的非常認真。
青舒有些激動,“你,你真能帶我進山?”
“嗯。”周伯彥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答案。
當你對某事死心的時候,有人告訴你他能幫你,他能幫你促成你所想之事。這種峰回路轉的心情,這種意外的驚喜,真的,真的好讓人興奮。只是,當歡呼聲就要脫口而出時,青舒勉強找回了一絲狼,一臉懷疑地看向周伯彥,“就算你能進山是真的,可你為什么要幫我?”
“我為什么要幫你,你我心知肚明,非要我再一遍嗎?”周伯彥苦笑。
青舒聽了怔住。他他要等她五年,他答應了她所提的條件?墒牵侨赵陬櫢麨槭裁从忠﹂_她的手?他為什么要轉身就走?為什么?沒有解釋,什么也沒有,丟她一個人在那里,直到她離開他都沒有出現。
他撬開了她心的一角,卻莫名其妙地甩開了她的手,害得她忍不住哭了一場。她抿緊嘴唇,下了逐客令,“我不想回答你這個問題,我打消了去雪山的想法。談話結束,你可以走了!
“阿舒!敝懿畯o奈地輕喚她的名字。
“別叫我阿舒,不許這樣叫我!鼻嗍娲舐暤。
“怎么又發脾氣了?誰惹你了!敝懿畯┛拷,想要握住她的手。
“還能有誰?除了你,還能有誰?出去,出去,我不想看到你!鼻嗍姹荛_他的手,不留情地趕人。
周伯彥不解,一臉擔憂地伸了手過來,再次要握住青舒的手。
青舒一把拍開他伸過來的手,“別碰我。你以為你是誰?你想抓我的手就抓,你想抱我就上來抱,你想沾我便宜就死皮賴臉地纏著。等你心情不好了,等你覺得厭了,又一把甩開我。你當我是什么?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隨便?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容易得手?我告訴你周伯彥,即便你是皇親貴戚,姑娘也不稀罕,走,你給我走,我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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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終于爬到了一萬,好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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