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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鋒 正文 第三十五章 風(fēng)雪、刀客、男人。

作者/他曾是少年 看小說文學(xué)作品上精彩東方文學(xué) http://www.nuodawy.com ,就這么定了!
    陳國以西,大夏以東,大周以北。

    有一座喚為牙奇的山峰。

    峰上一座宮門,喚作太陰宮。

    那是天下儒生都想要去上一次的地方,也是尋常人眼中圣地與先宮。

    這天的牙奇峰腳下,下著雪。

    白眉黑發(fā)的男人緊了緊身上的衣衫,又將幾根木柴扔入了火堆,但寒意依然未有消除。

    長夜漫漫,讓素來習(xí)慣忙碌的他有些不適應(yīng)。因此他想了想,抬頭看了看身旁那位正襟危坐,宛如雕塑一般的刀客,問道:“唉,我們還要等多久才能上山?”

    正襟危坐的刀客,仔細(xì)端詳著手中的刀,不曾抬頭。

    “山就在眼前,想上去,去便是了。”

    白眉黑發(fā)的男人聞言尷尬的笑了笑。

    “這山太高,沒仙人指路,我這肉身凡胎上不去。”

    刀客聞言抬眸忘了男人一眼,又低下頭端詳著自己手中的刀。

    “我是殺人,你是解惑,同不了路。”

    白眉黑發(fā)的男人似乎絲毫沒有聽出刀客話里的婉拒,他笑呵呵的言道:“你是求死,我亦是求死,殊途同歸,同路同路。”

    那刀客聞言思慮了好一會光景之后,卻著實找不到反駁的理由,終是沉默了下來。

    男人見狀,臉色一喜,卻是沒有了當(dāng)年身為玲瓏閣掌教的半分氣度。

    “那我們何時動身?”他不無急切的問道。

    “尋死這么著急作甚?”刀客不解的看了他一眼。

    “等死的滋味可不好受。”男人回應(yīng)道。

    刀客聞言深深的看了男人一眼,言道:“好好享受吧,死的滋味可不好受。”

    “說得跟你死過一樣。”男人嘀咕道,對于刀客的話不以為意。

    風(fēng)雪更大了些。

    在說完這話之后,男人與刀客之間再次陷入沉默。

    風(fēng)雪的吹動下,篝火搖曳,似乎又有熄滅的趨勢。男人不得不再往火堆中填入些許柴火。

    或許是一人面對這漫天風(fēng)雪終究太過無趣了些,男人在許久的沉默之后,忍不住又再次挑起了話題:“你究竟在等什么?”

    他們在這牙奇山的山腳下,已經(jīng)呆了一個月的光景,刀客始終沒有上山,男人能很清楚的感覺到,他在等些什么。

    刀客聞言依然沒有回答男人的問題,他將手中的刀,忽的提起,插入了眼前的雪地中。

    “這刀如何?”然后如此問道。

    白眉黑發(fā)的男人沉著眸子看了看那把刀。

    那是一把很尋常的刀。

    刀身倒是被洗得潔白,但刀刃上那密密麻麻的豁口,卻宛如惡獸猙獰的牙齒,在向世人訴說著他曾經(jīng)的輝煌,而木制的刀柄上更是掛著一道紅色的流蘇,雖然同樣被用心清洗過,但那上面的色彩卻有些斑駁,顯然是很多年前掛上的東西。

    而出于有求于人這樣的心理,曾經(jīng)的掌教大人,在那時很是違心的由衷感嘆道:“好刀!”

    得到這樣回答的刀客臉上浮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當(dāng)然是好刀。”他如此說道,臉上的神色倒也不再冰冷,好似因為男人的話而對他生出了不少的好感。“這把刀是我妻子給我的,柄上的流蘇是我女兒親自辮的。”

    似乎這是二人相遇以來,這刀客的嘴里第一次吐出這么多話來。

    火光映著的刀客的臉,那張如雕塑一般的臉龐在那時似乎在笑。

    曾經(jīng)的掌教大人有些恍惚,他忽的感到,原來這刀客與自己一般,很是孤獨。

    “現(xiàn)在呢?”男人不由得再次問道。

    而刀客臉上那方才蕩開的笑意,便在那時散去。

    男人一愣,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

    二人就這樣又在那山下靜坐良久。

    這一次,那刀客率先打破了二人之間的沉默。

    “這么好的刀,若是跟著我一起死了,真是可惜。”刀客說著,再次將刀放在了自己的雙膝之上,用不知從哪里掏出的灰布擦拭著刀身。

    他很喜歡這么做,似乎只要一得空閑便要如此,在二人這交流并不多的一個月光景里,男人已經(jīng)見過太多這樣的場景。

    或許是覺得經(jīng)歷剛才的事之后,二人的關(guān)系應(yīng)該已經(jīng)好上了不少,所以男人在看了一會之后,不由得又說道:“見血的刀,才是真正的刀,擦得再干凈,也有猩紅的一日。”

    刀客聞言抬眸看了男人一眼。

    “真正的刀客,手中的刀,染血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讓不該染血的手,永遠(yuǎn)的干凈下去。”

    男人聞言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很快又苦笑著搖了搖頭,對于刀客的話不置可否。

    “所以呢?你還是未有告訴我你在等什么?”他索性錯開了話題,因為這個話題會讓他沒來由的想到那個此刻應(yīng)該身在長安的女孩。

    刀客似乎并未察覺到男人的異樣,他在那時笑了起來,理所當(dāng)然的言道:“等這把刀的下一個主人。”

    “是誰?”男人一愣,下意識的問道。

    “我不知道。”刀客如實回應(yīng)。

    這讓男人愈發(fā)的迷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只知道我的傳人在路上,他是誰,長什么模樣,我與他素未蒙面,怎能清楚?”刀客言道。

    男人自認(rèn)為也算是見多了這世上光怪陸離的事情,可刀客的話落在他的耳中卻依然免不了讓他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既然從未見過,他憑什么就認(rèn)定那來者就是他的傳人?這未免太過草率了一些。而且這牙奇可不是其他什么地方,又哪有人無事會來到這樣的荒山野嶺?

    無論怎么看刀客的回答,在男人聽來都覺得有些無稽。

    不過那刀客似乎早就料到了男人的反應(yīng)對此倒也未有表現(xiàn)出太多詫異,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便再次將自己的注意力落在了自己雙膝上的刀上。

    男人見狀,暗暗想著這位刀道宗師是不是一個人呆得久了,糊涂掉了。

    正要張嘴勸解之時,可那刀客卻在那時忽的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動作,他站起身子望向遠(yuǎn)處,如雕塑一般的臉上再次浮現(xiàn)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來了。”

    “嗯?”男人聞言亦是一愣,他尋著刀客的目光朝著遠(yuǎn)處望去。

    卻見那風(fēng)雪之中一道瘦弱的身影背負(fù)著刀劍,正搖搖晃晃的朝著此處走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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