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結局直看得祭壇上下所有人大驚失色,那些家族眾人原以為有這位“家族六百年來第一高手”任千秋的出手,彈指間便能讓來敵灰飛煙滅。rg哪知和這個自稱當今武林盟主的中年漢子交手不過片刻,這任千秋居然當場敗亡在了對方手下。
祭壇下不少族人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愿承認眼前所發生的事實。當中那六曾祖母見狀,更是急得哇哇大叫,慌亂中猛一張嘴,兀自噴出一大口鮮血來,顯是這任千秋之死對她的打擊實在太大。
莫要在場的神秘家族,就連祭壇上的謝貽香,也沒料到聞天聽居然能將那白衣老者任千秋擊敗,而且還是擊斃。雖然嚴格來,方才是聞天聽與戴七二人聯手對敵,這才勝了那任千秋半招。可是在眼下這般局面中,能有如此結果,倒也令人喜出望外。
眼見任千秋身亡,就連尸身也當場散架,躺在地上的戴七又是一陣爽朗的大笑。謝貽香驚喜之余,這才想起任千秋臨死分明駕馭出了一柄長劍,刺向那“湘西尸王”魯三通,卻是要兌現諾言,擊殺此番來敵的首腦,也不知究竟結果如何。她當即轉頭向魯三通望去,頓時嚇了一大跳。
原來那任千秋拼盡最后一絲氣力,以“御劍飛仙術”里的“一氣”之術,駕馭長劍來取魯三通的性命。眼見魯三通避無可避,旁邊的墨殘空竟然不顧生死,徑直挺身而出,以自己的身軀來替魯三通擋下這柄必殺之劍。
于是這位墨家“殘山剩水”四大護法當中的首席護法墨殘空,當場便被任千秋的這柄長劍透胸而過,一顆心臟也被劍氣絞作了十幾片。伴隨著長劍從她的胸口對穿對過,鮮血狂噴之下,此刻的墨殘空已是進氣多、出氣少,轉眼便要魂歸西天了。
幸好有墨殘空賠上性命趕來阻攔,任千秋的那柄劍雖然力道不減,到底還是因此失了準頭,在穿過墨殘空的身子后,只是順勢刺入魯三通的左肩,從而將他釘在地上。那魯三通驟然回過神來,連忙用自己僅剩的一只左手將肩頭長劍拔出,搶到那奄奄一息的墨殘空身前,單手將她扶起,驚異地問道:“秀姐……你這又是何苦?”
只見墨殘空勉強在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道:“墨家之人,自古一諾千金……妾身既然……既然和先生定下了‘墨守’的承諾,自當力保護先生周。縱然是賠上了自己性命……也自……也自無怨無悔……”
謝貽香傷心之余,聽到這話,才終于明白了魯三通和墨殘空兩人的關系。她原對這墨家并不了解,直到和江望才相處的那些日子,才聽江望才提及,這墨家素來有“墨守成規、非攻亦攻”的做派,若是和某人或者某物定下“墨守”之承諾,那么在約定的期限內,定約的墨者就算是拼盡力,也要守護承諾之人或者承諾之物的周。
而眼前這位墨家的首席護法墨殘空,之所以一直屈身于魯三通身旁,想來也是因為她和魯三通之間定下過“墨守”的承諾。而為了完成這個承諾,墨殘空這才不惜搭上自己性命,也要替魯三通擋下這致命的一劍。
只聽魯三通又沉聲道:“承蒙秀姐這些年的照顧,魯某這才得以茍延殘喘……秀姐之恩,魯某終此一生,決計不敢相忘……不知秀姐可還有什么未了的心愿?魯某就算是拼盡力,也一定要替秀姐辦到。”
那墨殘空已雙眼翻白,聽到魯三通這話,忽然間容光煥發,仿佛是回光返照,重新睜開了眼睛。只見她意味深長地凝視著魯三通,過了半響,才緩緩問道:“先生……先生此話當真?”
魯三通堅定地了頭,回答道:“秀姐以一諾千金待我,我自當以一諾千金回報。”頓了一頓,他當即問道:“秀姐可是需要魯某出力,幫助墨家重振聲威?”
卻見他懷中的墨殘空緩緩搖了搖頭,道:“墨家之事,自有墨者勞心,不敢麻煩旁人……這些年來,妾身該做的都已做好,算來便只有一個心愿未了,那便是……那便是上天有眼,讓你這個‘湘西尸王’早下地獄,生生世世,永世不得輪回!”
這話一出,不單是那魯三通,就連旁邊的謝貽香也嚇了一大跳。這位墨家首席護法如何會出這么一番話來,莫不是臨死之際犯了糊涂?魯三通還沒來得及答話,只聽墨殘空又冷冷道:“想我墨殘空雖是女流之輩,平生卻也行的端、坐得正,從來不是什么卑鄙人……當年若不是為了保巨子的聲譽,試問我這堂堂的墨家護法,又怎會與你這種喪心病狂的畜生定下‘墨守’的承諾,從而屈身于賊,來守護你的安?”
到這里,墨殘空似乎已有些喘不上氣來,強自提起最后一絲心力,沉聲道:“從那以后,我無時無刻不在暗中祈禱,只盼你這個江湖敗類可以早下地獄,只恨……只恨我卻不能親手殺了你,更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被殺……因為相比起來,你這畜生的生死,又怎及得上我墨家千百年來一諾千金的聲譽……”
聽到這里,那魯三通已逐漸回過神來,眼神中也隨之泛起一片冰冷。他死死地盯著懷中墨殘空的雙眼,一字一句地問道:“此話當真?”
墨殘空不屑地一笑,道:“眼下我手中的墨玉劍,頃刻間便能取了你這畜生的性命,只不過……唉,罷了,罷了,墨家歷代先祖在上,弟子殘空這一生,當真好苦……”
聽到這話,魯三通和謝貽香兩人同時低頭看去,果然,只見墨殘空手中那柄漆黑的短劍,此刻分明正抵在魯三通的腹之前,只要墨殘空微微發力,這柄短劍頓時便能取了魯三通的性命。
然而正如墨殘空所言,若是她親手殺死了魯三通,又或者眼睜睜看著魯三通死在任千秋的劍下,那便等同于了毀了墨家“墨守”的承諾,從而讓整個墨家上下蒙羞。所以直到臨死前的最后一刻,墨殘空到底還是沒能刺出她手中這柄墨玉劍。
至于魯三通和墨殘空乃至整個墨家之間,究竟又有著怎樣的恩怨糾葛,眼下伴隨著墨殘空的身亡,謝貽香自然也無從得知了。
那魯三通沉默片刻,忽然怪叫一聲,扶住墨殘空的單手當即化掌,抵住墨殘空的背心,將他那“大黑天妖法”施展出來。不過頃刻之間,那已奄奄一息的墨殘空被他吸走殘存的精血,當場便枯萎了下去,形貌甚是可怕。
謝貽香不禁毛骨悚然,想不到這一路同行而來的墨殘空,到最后竟是死在了魯三通的“大黑天妖法”之下。她盛怒之中,想一刀向那魯三通劈落,卻苦于亂離早已被人收繳了去;想要開口痛罵魯三通一頓,卻又苦于啞穴被封,怎么也不出話來。
就在魯三通和墨殘空兩人作生離死別之際,聞天聽座下“十七君子”里的八個人,此刻已相繼躍上祭壇頂層,將那受傷的聞天聽圍在當中,以免旁人趁虛而入。一名中年女子更是替聞天聽解開衣衫,心翼翼地包扎著他身上的傷口。那聞天聽雖然一舉擊斃了任千秋,自己卻也重傷在對方的“御劍飛仙術”之下,此刻既有門下弟子在旁照應,他急忙將體內的陰陽二氣游走經脈,抓緊時機調息。
祭壇下的族人看到聞天聽受傷,也深知機不可失,然而鑒于聞天聽之前的神威,竟無一人敢上前邀戰,只得齊齊望向那六曾祖母,要看這位家族管事人如何決斷。那六曾祖母早已無力再戰,此刻又悲憤于任千秋之死,當即仰起頭來,兀自向半空中嘶喊道:“大芮,你一定要替任做主!”
夜空中那大芮曾祖父的聲音卻并未答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陣長嘯聲由遠及近,漸漸響徹于整個“陰間”山谷。聽來這嘯聲的源頭,竟是從山谷當中那“陰間赤龍鎮”里傳來,繼而來近,顯是發出嘯聲的人正往祭壇這邊趕來。
雖然那“陰間赤龍鎮”和眼下這“湖神祭壇”相隔著一里多的路程,但是一眨眼的工夫間,這陣長嘯聲便已來到了祭壇之下。
一時間,祭壇下的族人如同潮水一般向兩邊分開,在當中空出一條路來,嘴里同時恭聲道:“拜見任三曾祖父!”
話音落處,那陣長嘯之聲當即停止,一個衣衫襤褸的枯瘦老者已然出現在了人群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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