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已經用不著畢長嘯開口喝破,要知道如今這樁“恒王命喪于畢府”一案,現場留下的只有一具無頭尸體,三個月來辦案的相關人員找遍了整個蜀地的關帝廟,始終不曾尋到“恒王”被割去的頭顱。rg如今從歐陽茶師徒的藥箱里滾落出一顆三十來歲的中年男子首級,在場所有人幾乎不用細想,也能猜到這一定便是始終苦尋無果的“恒王”頭顱!
爭斗中的謝貽香和冰臺二人見到這一幕,也同時停下各自動作,齊齊望向地上這顆頭顱。謝貽香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霎時間千百般思緒涌上心頭,整個腦海里已然亂作一團。她過去雖只是在遠處看過一兩眼恒王,早已記得不太清楚,可是看眼下這顆頭顱的長相,仿佛和當今皇帝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只怕當真便是那位皇帝的十一皇子恒王。
一時間,整個畢府的前廳當中,可謂是鴉雀無聲,誰也不敢開口話。似這般沉寂了許久,還是那宋參將率先打破僵局,開口緩緩問道:“歐陽先生,你是否應該解釋一下?”
聽到這話,眾人才將目光從地上的人頭上挪開,齊齊望向這位“泰山神醫”歐陽茶。那歐陽茶的臉色早已大變,卻還在佯裝鎮定,聽到宋參將發問,他當即深吸了一口氣,正待開口話,卻不料冰臺已搶先道:“此事與我師父無關,這顆恒王的人頭,是我偷藏在師父藥箱當中。”宋參將卻不理會她,繼續對歐陽茶道:“歐陽先生,只可惜此間沒有銅鏡,否則也好讓你看看自己此刻的臉色,必定精彩得緊。難道歐陽先生當真打算拿你自己的愛徒來頂罪?”
聽到這話,那歐陽茶頓時泄了氣,搖頭嘆道:“不錯,藥箱里的這顆人頭,的確便是恒王的頭顱。是我親手將恒王人頭用石灰炮制,三個月來一直藏在我的藥箱里。此事卻與我的徒兒無關。”
眼見這師徒二人搶著認罪,眾人所關心的卻是恒王的頭顱如何會在他們手里。那畢長嘯此時已搶到前廳當中,用雙手將這顆人頭捧起,吹去上面的石灰仔細端詳,過了半響,他再次沉聲道:“錯不了……錯不了……這是恒王的頭顱,是我自幼一同長大的好兄弟頭顱,決計不會有假……”罷,他猛然轉過頭來,狠狠盯著那歐陽茶,一臉不信地喝問道:“恒王的頭顱,如何會在你的藥箱里?難不成當夜是你指使自己的徒弟在‘鳳舞閣’里裝扮成關公,然后便去往‘龍吟閣’里殺害了恒王?”
聽到畢長嘯的這一問,眾人不禁又將目光投向了冰臺,難道趙若悔那晚在“鳳舞閣”里看到的神秘女子,竟是這位“天針鎖命”冰臺?謝貽香更是暗嘆一聲,自己方才和這冰臺動手,對方的武功雖然不弱,但比起自己尚有不如,絕不可能在峨眉劍派“念”字輩高手趙若悔的面前逃脫,絕不可能是那夜行兇的關公。
然而最可氣的是,自己之所以要向冰臺出刀,原是要打算引師兄先競月現身,不料竟鬼使神差地卻引出了這一顆“恒王”的頭顱。如此一來,死者的既然已經被找到,畢府的主人畢長嘯又親口認定這便是恒王的頭顱,那么此案便再也無法唬弄過去,到底還是要查出一個結果來。
可是一旦失去了“證明死者不是恒王,從而替畢家脫罪”這個核心策略,面對畢府里這樁錯綜復雜的關公顯靈殺人案,謝貽香腦袋里頓時變作一團漿糊,其間所有的事可謂是千頭萬緒,就仿佛是一團找不到線頭的亂麻,根不知從何查起,更不知往后自己應當如何是好。
那歐陽茶此時已開口解釋道:“各位莫要誤會,我并不是殺害恒王的兇手,對此當夜和我在一起品茶的福管家可以作證。至于徒冰臺,憑她這點微末的事,絕不可能是那化妝成關公的神秘女子,更和畢府里的這樁命案毫無關系,我甚至可以用性命替她擔保。至于這顆恒王的頭顱——”
到這里,他當即環視在場眾人一遍,這才沉聲道:“恒王的這顆頭顱,其實在命案發生當夜,便已被人放置在了前院里那尊關公雕像面前。那行兇之人根就沒打算故弄玄虛,反而是要假托關公顯靈之名向我們示威。我和畢大將軍是過命的老交情,深知恒王在畢府遇害的后果有多嚴重,所以當時見到這顆頭顱就放在那尊關公雕像面前,我也顧不得細想,連忙將人頭藏起,又將附近地上的血漬清理干凈。事后我又以藥水和石灰炮制這顆人頭,尋思待到此間事了后,便將人頭帶出府去,所以這顆恒王的頭顱這才會完好無損地保存至今。”
聽到歐陽茶這番解釋,眾人不禁面面相覷,總覺得他這番話有些不盡不實。那宋參將又道:“歐陽先生,你這一時的好心,卻是害苦了我們。這三個月來,我麾下的兵卒找遍了蜀地大大的關帝廟,始終未曾尋到恒王遺失的頭顱,原來卻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敢問歐陽先生,你可知私藏死者頭顱是何罪名?”那歐陽茶淡淡地一笑,道:“我輩江湖中人,素來敢作敢當。如今既已被當場撞破,我也不屑隱瞞。要抓要殺,悉聽尊便。”
謝貽香腦此時雖然毫無頭緒,但還是聽出了歐陽茶話語中的破綻,當即插嘴問道:“如此來,歐陽先生之前必定是認識恒王了?”那歐陽茶白了她一眼,冷笑道:“見過又如何,沒見過又如何?”
謝貽香緩緩道:“當夜恒王來訪,是畢府的機密要是,除了接待他的福管家和鄭國公二人,或許還有鄭國公夫人,只怕整個畢府上下,便再沒人知道恒王來訪之事,就連畢二姐和畢三公子也是一無所知。所以歐陽先生若是不認識恒王,又怎會一眼認出擺放在關公雕像之前的人頭,便是恒王的頭顱?”
那歐陽茶微微一怔,道:“我不過一介草民,哪里識得什么恒王?我是在那夜命案發生之后,聽到畢府里的人遇害的乃是皇帝十一皇子恒王,這才知道畢府惹下了大麻煩。在這之后,我才在關公雕像前發現了這顆人頭,不多想也知道這必定是恒王的頭顱。”
謝貽香冷笑道:“聽常大人方才所言,當夜‘龍吟閣’里的命案發生之后,鄭國公和福管家早已將整座畢府戒嚴,不但派出下人四處搜查,而且還將所有賓客都召集到了‘龍吟閣’外,歐陽先生又哪有機會獨自來到前院的關公雕像前,而且還要搶在畢府下人的前面,率先發現這顆恒王的頭顱?即便歐陽先生所言不假,你是在案發之后獨自發現了關公雕像前的人頭,但世間三十多歲的壯年男子多了去,你既然不認識恒王,又怎能確定這顆頭顱一定便是恒王的頭顱,從而收藏至今?難道這三個月來,你從來沒有找人確認過這顆恒王頭顱的真假?”
謝貽香這一連串問題,頓時問得那歐陽茶啞口無言。過了半響,他才回答道:“我的是實話,就算你將我緝拿回刑捕房上重刑,我也是同樣的話。要是我歐陽茶后面改口,除非是將我的名字倒著寫!”
謝貽香早就窺探出了他的軟肋,當即毫不示弱,爭鋒相對道:“歐陽先生,峨眉劍派的趙前輩那夜曾親眼見到,殺人兇手乃是一名在‘鳳舞閣’里化妝成關公模樣的女子。如今死者的頭顱既然是在你的藥箱里被找到,我們當然可以懷疑你的這位女徒弟便是殺人兇手。所以即便是要上重刑,我首先要審的,也是這位冰臺姑娘。”
聽到這話,那歐陽茶當即火冒三丈,大喝道:“你敢!”那冰臺也氣得滿臉通紅,猛地踏上一步,冷冷喝道:“謝貽香,你有什么手段只管朝我使來,休得對我師父無禮!”
眼見雙方劍拔弩張,只怕頃刻間這兩名女子又要大打出手,忽聽一個蒼老的聲音長嘆一聲,緩緩道:“謝三姐莫要誤會,歐陽先生師徒二人的確與案無關,乃是帶人受過。是人一時糊涂,為了要護得畢家上下的周,這才讓歐陽先生幫忙,藏起了這一顆恒王的頭顱。”
聽到這話,眾人心中頓時一震,紛紛轉頭望去,話的竟是人稱“福管家”的畢府里管家畢無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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