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見到畢無宗殺死畢夫人、畢長鳴和墨隱三人,謝貽香便知對方的武功之高,遠在自己之上,甚至可與戴七、曲寶書一干人等并駕齊驅。如今畢無宗向自己出刀,如同方才擊殺墨隱一樣,眨眼間便到了自己身前,謝貽香才終于體會到什么是真正的可怕。
若這位“不死先鋒”畢無宗當年與自己的父親齊名,合稱軍中雙壁,即便是畢無宗的武功要略高于謝封軒,那也僅僅只是高出一線。可是依照畢無宗此時的修為,看來他這十幾年的假死避世,經過藏地雪山中的修行,武功分明更上一層樓。相比之下,謝封軒這些年來混跡于秦淮河畔,武功即便沒有倒退,也絕無精進,眼下就算是謝封軒在場,只怕也難以接下畢無宗這一刀,難怪就連師兄先競月也不是敵手。
一想起先競月被畢無宗謀害,至今生死未明,多半已兇多吉少,謝貽香頓時悲痛欲絕,燃起心頭怒火。面對畢無宗長驅直入的青龍偃月刀,她將腰身一扭,不退反進,用手中的亂離平平貼在青龍偃月刀的刀身上,借著畢無宗的攻勢斜斜上削,去割畢無宗握刀的左手五指,同時厲聲質問道:“我師兄如今在何處?”
要知道謝貽香這一回擊看似平平無奇,實則卻是集“亂刀”、“離刀”和“空山鳴澗”這三大絕學于一身,正是她悟出“融香決”秒諦之后的大成之作。而且她這一招妙就妙在畢無宗適才因為一時大意,一條右臂已被墨隱的“墨絲游魂”割斷,所以只剩一只左手握刀;倘若畢無宗的右臂仍在,面對謝貽香的回擊大可以換作右手持刀,又或者以右手出招擊退謝貽香。如今畢無宗單手持刀,面對貼著刀身削來的亂離,自然難以化解,唯一的辦法便是松手撤刀,否則左手的五根手指立馬便會斷于亂離之下。
若不是眼下形勢兇險,在場眾人看到謝貽香這妙絕顛覆的一招,只怕要高聲喝彩。哪知畢無宗絲毫沒有松手撤刀的意思,反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一張臉漲得通紅。謝貽香見狀,心中頓時驚呼道:“不好!”
只可惜她這一醒悟,到底晚了半拍,一股巨大的力道已從青龍偃月刀上傳來,通過貼在刀身上的亂離傳到謝貽香身上,直震得她兩眼金星亂冒,一口鮮血噴出。然后便聽亂離落地聲響,卻是謝貽香握刀的右臂被這股巨力震得脫臼,而她的人也如同斷線的風箏一樣,向后倒飛出去,徑直摔倒在地。
原來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畢無宗終于還是施展出了“天龍戰意”的神通,以一口真氣憋于丹田,陡然將渾身功力提高一倍,從而以無可匹敵的內勁震開謝貽香。若非謝貽香自幼深得刀王真傳,體內“秋水長天”的內力已有成,此時受到畢無宗內力的這一沖擊,當場便要香消玉損。
那畢無宗一招擊潰謝貽香,隨即吐出一口真氣,輕而易舉地便散去了“天龍戰意”的神通。他踏上一步,高舉起手中的青龍偃月刀,向謝貽香冷冷道:“你想知道那個白衣青年的下落?無妨,我這便送你去見他。”旁邊的宋參將忍不住喝道:“大將軍不可!她……她是謝封軒的女兒,乃是你昔日同袍之女……”畢無宗“哼”了一聲,沉聲喝道:“謝封軒的女兒沒一個好東西,更是該殺!”話音落處,青龍偃月刀已向謝貽香劈落下去,竟是要將她一刀劈作兩段。
謝貽香重傷之下渾身無力,不禁萬念俱灰,心中暗道:“原來我死在此地。”不料就在這時,但聽勁風破空聲響起,三柄腰刀從前廳里那些兵卒手里激射出來,兩柄直取畢無宗的咽喉和腹,另一柄則是盤旋著繞到畢無宗身后,直取他的后心要害;看這三柄腰刀走勢奇妙,絕不是普通的暗器手法,就好像是有個隱形人在暗中操控一般。
畢無宗不禁一愣,一時也顧不得擊殺謝貽香,連忙以青龍偃月刀畫出一個半圓,將這三柄腰刀一一蕩開,口中喝問道:“六道俱滅?”卻見那峨眉劍派的“雕花劍”趙若悔跳入場中,手持一柄從兵卒手里搶來的腰刀,顫聲道:“正是!只可惜……只可惜晚輩學藝未精,苦練多年,也只能駕馭起‘天劍’、‘人劍’和‘畜生劍’三劍。還請畢大將軍指點……這個……這個手下留情!”
原來這趙若悔倒也不傻,眼見畢無宗大開殺戒,而且放話要將在場眾人盡數滅口,待到畢無宗殺死謝貽香后,下一個要殺的必定便是和畢憶湘私通的自己,所以他早已存了逃走之心。原以為憑借謝貽香神妙的刀法,最不濟也能抵擋住畢無宗的十來招,自己便可趁機逃脫,誰知面對畢無宗的“天龍戰意”,謝貽香一招之際便已潰敗,哪里還有機會讓自己逃走?
而照這般局勢來看,那歐陽茶師徒就和畢無宗有勾結,多半是指望不上,若是謝貽香一死,便只剩下趙若悔孤身一人面對畢無宗,無疑是死路一條。所以眼見謝貽香危在旦夕,趙若悔雖然心中懼怕,卻也別無選擇,只能下場拼死相救。
那畢無宗見趙若悔主動邀戰,頓時怒火沖天,緩緩道:“想不到你竟敢主動前來領死,那我便成了你!”趙若悔那一張黑黝黝的老臉直嚇得發白,心中縱有一萬個不愿意,也只有凝意集思,再次隔空駕馭起一柄腰刀當作“畜生劍”使出,招招不離畢無宗的下體要害;與此同時,他手中的腰刀也作劍法使出,乃是一套“峨眉分水劍”,揉身直攻畢無宗的斷臂處。
眼見趙若悔這般打法,倒也算別開生面,以他的修為,絕不可能像其師戴七一樣同時駕馭六劍施展出峨眉劍派的至高絕學“六道俱滅”,但僅僅只是駕馭一柄“畜生劍”攻敵,對他來卻是輕而易舉。而且他在御劍的同時,手里腰刀也配合著施展出峨嵋劍法進攻,這便等于是一人分使兩劍,共同夾擊畢無宗。
這趙若悔的形貌就有些猥瑣,此時一套“峨眉分水劍”更是被他使得刁鉆古怪,只是圍繞著對方的斷臂處相攻,再加上半空中那柄“畜生劍”所用盡是陰招,愈發顯得猥瑣不堪。若不是親眼看見,眾人什么也想不到“蜀中四絕”之一的堂堂峨眉劍,居然能被趙若悔使成這副摸樣。
面對趙若悔的攻勢,畢無宗卻只是漫不經心地將青龍偃月刀輪轉如飛,不過四五招,便相繼將半空中的“畜生劍”和趙若悔手里的腰刀劈斷。話趙若悔今日聽是來前廳議事,哪想得到最后竟會動手廝殺?所以將隨身佩劍留在房中,如今只能取在場眾兵卒的腰刀來用,當然不敵畢無宗手里那柄青龍偃月刀。幸好前廳里的兵卒不少,他那半吊子的“六道俱滅”又能隔空出招,眼見腰刀被毀,當即又搶來兩柄腰刀,咬緊牙關和畢無宗硬拼。
然而眾人卻都看得清楚,以趙若悔的事,最多還能硬撐個七八招,待到這七八招一過,立馬也會喪命于畢無宗的刀下。宋參將手下的兵卒見情況不妙,當即也一哄而散,紛紛逃出前廳。而謝貽香受了畢無宗“天龍戰意”的重創,已然傷及經脈,無力再戰,只得望向前廳里的其他人。卻不料這一望之下,她才發現無論是歐陽茶師徒,還是常大人和宋參將,甚至包括那個在椅子上睡覺的得一子,如今都不見了蹤影,顯然是趁著趙若悔和畢無宗動手之際,盡數伺機溜走了。
算起來畢夫人、畢長鳴和墨隱已死,海念松和尚被得一子嚇跑,畢憶湘則是一早被仆人領了下去,再加上被福管家抱下去的畢憶瀟,如今前廳里除去大開殺戒的畢無宗,便只剩下趙若悔和謝貽香兩人,再加一個暈死過去的畢長嘯。就算謝貽香并未受傷,畢長嘯也突然清醒,而且愿意聯手圍攻自己的父親,單憑己方這三個人,也決計不是畢無宗的對手。
想到這一點,謝貽香不禁暗嘆一聲,心灰意冷地往地上躺去。誰知她這一躺,但覺背后一硬,卻是被身后布包里的那柄長劍硌到。她頓時驚醒過來,一時間也顧不得細想,連忙從背后的包裹里取出那柄墨綠色的古舊長劍,奮力向激戰中的趙若悔拋去,大聲道:“趙前輩接劍!”
那趙若悔見謝貽香突然拋來一柄長劍,一時也不急細想,故意向畢無宗賣個破綻,順手接過長劍。不料劍一入手,他整個人立馬打了個冷顫,驚恐和驚喜同時涌上心頭。要知道趙若悔身為峨眉劍派的“六大掌劍使者”,當中所謂的“掌劍”二字,便是指峨眉劍派歷代鎮派之寶、排名武林七大神兵之首的定海劍,所以對趙若悔而言,那柄定海劍他自然再是熟悉不過。
而眼下謝貽香拋來的這柄劍,看其形貌大、長短輕重,豈不正是峨眉劍派世代相傳的“天下第一劍”定海劍?
【精彩東方文學 www.nuodawy.com】 提供武動乾坤等作品手打文字版最新章節首發,txt電子書格式免費下載歡迎注冊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