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我們怎么沒想到呢。我說迪古乃怎么剛剛安頓完了內部,就敢南侵?又不是了瘋,原來有這么好的機會。”林安南現在可真是有些崇拜這位鄭公子了,他居然一眼就看出了金人的打算,這可是前人從來不敢想的戰法。
呂正抓抓頭,不解的問道:“可是,想要能夠運送幾萬軍隊,這樣大的運輸量也得調動不少船只,金人哪有那樣強大的海上運輸能力?大宋還差不多。”
“不錯,正是因為金人不擅使船的原因,我們一開始才疏忽了這點。如果不是金軍主力集結的方向都是沖著沿海,我還想不到。”周復點頭同意了呂正的說法,然后抬眼看向林飛:“林將軍,你是故幽云人,知不知道誰對登州到淮河海上航線最了解?”
“了解這條航線的人?”林飛低頭仔細的想了起來,三個人都緊緊的盯著他。
突然,林飛猛然抬頭,臉上已經沒有了血色,他一字一頓的回答:“渤海大氏!”
此語一出,三人驚愣,呂正急急的追問道:“你說的,是不是故遼渤海國滅亡后留下的渤海王遺族?”
“正是他們,渤海遺族從唐中期就生活在渤海邊,慣于海上生活。除我幽云漢人,就他們最了解沿海的航線,而且有這個實力調集大量船只。遼滅渤海國后留下了大氏,雙方聯通婚姻、同生共榮,他們素來與契丹耶律氏交好。”林飛簡單介紹了一下,然后看向周復,焦急的說道:“這怪我事先沒想到,很可能我們上了耶律氏的當!如果金人真的打算從海路南下,那絕對需要渤海大氏的幫助,耶律氏不可能不知道。メち”
“有這個可能,迪古乃的生母就是大氏女子,原本是女奴,因為生了受到兀術喜愛的迪古乃而被立為妾室,現在已經過世。”呂正沉著臉接著說道,他長嘆一聲,懊惱的搖搖頭:“我們雖然并不完全相信耶律氏會完全放下仇恨,但還是考慮不周。渤海大氏一直也與奚人關系良好,不可能在奚人出現反叛之時,金人還要與他們關系不錯耶律氏派兵南下,有可能是耶律氏和金人聯合,打算害我大宋。”
“這也不能完全怪你們,畢竟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好個迪古乃、好個耶律氏!如果這個謀劃成功,又要創出一個始無前例的戰例了。”周復冷笑一聲,然后皺了一下眉頭:“還是不對勁兒,如果耶律氏幫助金人滅了大宋,他們會得到更好的待遇嗎?”
聽了周復的提問,呂正考慮了一下,疑惑的問道:“不會,如果我大宋滅亡,金人徹底控制了天下,以迪古乃陰狠毒辣的性格,絕對不會留下對大金威脅甚大的耶律氏。耶律尚那么個聰明人,總不至于連這點都想不到吧?”
“有沒有這個可能,耶律氏和大氏聯手,同時陷害宋金兩國?”一邊聽著大家討論的林安南終于忍不住,小聲的插嘴。
三個人聽了他的話,互相看了看,又一起看向他,周復微笑著鼓勵:“說說,你為什么會這樣想?”
“宋建炎三年‘維揚之變’的時候,大宋主力都在北方和金軍糾纏,直到陪都揚州被克之后,才相繼南下救援,就這樣,大金還是沒能滅亡大宋。如今,就算再來一次‘維揚之變’,難道如今國力大漲的大宋,還會守不住長江、守不住臨安,甚至會亡國?最多不過是雙方又一次糾纏在一起,打個你死我活而已。”
林安南開始還有些緊張,但說到這里,神態已經輕松起來,明顯很有信心:“金人內部矛盾多多,合剌和迪古乃的濫殺早已動搖了女真人的統治,現在的局面不過是在強權壓制下的一時安寧。最有可能的是,金軍被大宋纏住的時候,金人內部動亂,互相仇殺,那就給了契丹人可乘之機。契丹人在大遼故地還有數百萬之多,不少部族也還是與他們交好,更何況契丹人還有西遼這個外援。如果耶律氏乘金人內亂之時起兵,未必不能占領部分地區,甚至光復大遼。”
第四節
呂正點點頭,贊同了林安南的分析:“如此看來,戰備物資集中于宋金邊界,既可以解釋成沒有那么大運力從海路運輸,也可以在關鍵時刻以路途遙遠、無法運輸為由,切斷南侵金軍的后勤供應,反正便宜不了大宋。”
“這樣,大宋境內的金軍就沒有了退路,只得與宋軍拚命。大宋就算能抵擋得住金軍的進攻,卻會傷筋動骨,在現自己上當之后,也無力再找耶律氏的麻煩,只有認可既成事實,吃個啞巴虧!”周復接著呂正的話繼續解釋完,然后沖著林飛一笑:“林將軍,令郎的確聰慧,是個可造之才。”
“公子夸獎了,在下汗顏。”林飛看周復對自己愛子極為欣賞,心里自然高興,臉上卻還得保持著正容謙讓。
“鄭公子夸獎你兒子,你謙虛什么?不會還想公子夸你這個父親教的好吧?!”呂正不以為然的堵了林飛一句,林飛知道自己這位頭領的性子,只好苦笑。
呂正又追問道:“林樁頭,迪古乃也是名將,難道他看不出這點嗎?”
“這點我倒是知道,迪古乃不是看不出,而是根本不會往這個方向想,他個性過于急躁,而且極度自信。當年在北方平定韃靼諸部叛亂的時候,他完全靠的是殘殺。也是韃靼人自己不好,本身就內部爭斗不息,給了迪古乃機會。”林飛直接回答了呂正的提問,然后進一步解釋:“也正是因為迪古乃輕易平定了韃靼叛亂,他自以為是當今蓋世的名將,自信心大的很。我才聽過他前不久寫的一詩,里面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哦?聽說迪古乃的詩詞不錯,你讀來聽聽。”
“此詩是題在幾個月前宮庭畫師上呈的《臨安山水圖》上,詩文是:‘萬里車書一混同,江南豈有別疆封。提兵百萬西湖上,立馬吳山第一峰。’”
“好狂的口氣,連我都不敢這樣直白的寫,我還真應該向迪古乃學習一、二。”一股狂傲、霸道的氣息撲面而來,周復不覺搖頭,想起朝中那些總想著偏安的大臣,心里嘆息不已,人家都要“提兵百萬西湖上”了,他們還在那里研究怎么討人家歡心呢!
“看來,金人今年南侵已經是定局,只是要確認一下他們南侵的路線和方式,還有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周復感嘆過后,就開始考慮如何應對如今的局面,想了一下,對呂正說道:“老哥,你通知傾天網在上京和燕京的人,全力查清金軍集結的情況、耶律氏和大氏的動向、金人內爭的詳情,最主要的是烏林答氏入宮為質和大氏船只調動的情況。另外,傳信給正在楚州的太子行駕,讓他們派人去淮河入海口打探。一定要提醒大家注意,千萬不能讓金人現。如果金人真的是按此路線南侵,那跨越大運河和淮河交匯點的楚州,定然當齊沖。”
“公子放心,我立刻放飛信鴿和海東青傳書,不會誤事。”呂正也知道情況緊急,立刻前去吩咐準備傳信的鴿子和海東青。
傾天網使用的傳信方式是信鴿、海東青和信使三種,情況緊急的時候使用信鴿和海東青。平日里傳遞情報用信使;信鴿飛行度快,但是路上容易出事,好處是數目多,容易飼養;海東青飛行度較慢,個頭大、性情兇猛,一般猛禽無法獵食,安全性較好,壞處就是不易飼養,數目較少。傾天網用這兩種飛禽結合起來傳信,度和安全都可以兼顧,也是因為它們都是北方各部族常飼養的鳥類,不容易被人懷疑。
林飛很快按傾天網的密寫方式寫好了十封密信,周復在其中四封上蓋上了代表自己身份的“虞主”名章,呂正已經拎了幾只鳥籠進來。為了保證安全,此次一共放出了六只信鴿和四只海東青,分成兩部分飛向兩個方向的聯絡點,應該不會耽誤時間。
看著十只傳信的鳥兒飛走,四個人都松了口氣,周復看向林飛:“汴京冷家和傾天網的聯絡點聯系了沒有?”
“沒有,如果他們真的在里面搗鬼,不可能這么快的通知我們,一定要等個一、兩天。”
“很好,他們要是和聯絡點聯系,你們就讓他們的人到楚州的太子行駕面見大宋皇太子匯報。不管來人是誰,都不要讓他們感到我們已經覺耶律氏的陰謀。”周復恢復了灑脫的風度,淡淡的說道:“如果是我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還有挽回的余地;如果,真的是耶律氏敢于陷害大宋,我不會讓他們好過。林將軍,汴京的事就拜托你了。”
“請公子放心,在下有數,定會為大宋盡心盡力。”林飛拱手概然應承。
旁邊的林安南看周復很可能是打算馬上離去,連忙扯了扯父親的衣角。
林飛一愣,看了愛子一眼,見他眼中明顯流露出的渴望之色,心中明白,猶豫著再次開口:“在下有一事,想求公子和呂老,不知可否?”
實際上周復和呂正早已看到他們父子之間的眼神交換,心里自然有數,呂正笑道:“林樁頭是否想讓貴公子返回大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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