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更
…………………………………………
“好啊!王子請開頭!”
悍將曹恤率先叫道。
齊軍眾軍將還有將士們也紛紛應和。
湖水上水汽蒸騰,那不是熱的,是寒冬臘月冷的。
湖面上喧燥了會兒,接著每個待在湖水中的士兵都屏住了呼吸。靜謐!
王子恒低沉的聲音從口中傳了出來,他那所唱的正是齊國的國風:
“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我家就住在……”
十幾萬將士開始跟著吟唱,不少人開始掉淚,開始熱血沸騰,開始舉臂大喊,那種勢之熱能讓寒冷的湖水變得溫暖沸騰,能讓寒冷的天氣都變得熱乎乎起來。
“這是美麗的祖國,生我養我的地方…….”
國風一遍又一遍吟唱,十幾萬的將士赤裸裸的站在冰水混合物的湖澤中,與冰天雪地映襯的是,每張潮紅的臉,晶瑩烏亮的眸子。
在湖澤之外,圍殺的六國聯軍們,聽到湖中的歌聲,一個個的把弓箭放低了,眼神崇敬的盯著霧氣彌漫的湖水中央,在那縹緲的霧氣中,齊軍士兵的頭顱身影若隱若現。
魏國大公魏駒聽著歌聲先是震驚,接著想起了呂荼那張惡心的臉,他暴跳如雷,拔劍怒指:“該死的歌聲,該死的齊人!”
“你帶著軍士給寡人進攻,進攻!”魏駒抓起一名將領衣領怒目暴喝,他在也無法忍受這種該死的歌聲了。
那名將領神情木然,魏駒大怒,一劍插進將領的腹中,將領倒地,臨死前眼神呆滯的看著湖中,等閉眼的那一刻,淚水流出。
“你們踏馬的聽到寡人的話沒,給寡人進攻,進攻……”
魏駒跑到一個個的將領和軍士面前,讓他們乘上木筏,發起對齊軍的進攻,可是他的軍隊們,沒有人聽從他的話,個個把武器放的很低。
魏駒瘋了:“寡人是你們的君主,是你們的主宰,你們都得聽寡人的,寡人讓你們殺誰,你們就得殺誰?聽到沒,遵循寡人的命令”
“給寡人進攻,進攻!你們踏馬的聽到沒?”
魏駒開始用劍狂砍那幫不聽從他命令的魏國士兵,魏太子都看到自家父親變得如此瘋魔,失去了心智,急的大叫一聲,帶著段木干和田子方,上前一把抱住了魏駒,不讓他再繼續瘋狂的行為。
此時湖面上發生的一切都落在了諸侯的眼中,楚王有熊章沉默,趙王趙無恤閉眼,蜀國青銅大祭司掉淚,秦國老太王趙夷身體哆嗦著,手中轉動的核桃應聲落地。
這些人清楚的知道自己就算最后獲取了這場戰爭的勝利,自己也會在史書上留下恥辱的一筆。
天色是越來越暗,刺骨的寒風越來越刺骨,湖面上的冰層開始再次凝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的向湖心蔓延。
湖水中傳來的國風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縹緲而凄涼。
所有的人都在圍觀著這一刻,靜靜的等待那神圣一刻的到來。
然而就在不久,在六國聯軍的背后,突然喊殺聲大作,接著就見到遮天的飛失射了過來。
“不好,是齊國的援軍!那是齊王!”
秦國大將司馬唐眼尖,發現呂荼親自帶軍殺了過來,壓抑不住震驚尖叫。
“什么?”
六國諸侯聞言紛紛回頭去看,待看清是呂荼面目后,一個個臉色大變,魏駒則是臉色烏黑大叫一聲:“上天,我魏駒不服,不服!”然后一口鮮血吐了出來,他沒有想到王詡機關算盡的遺計,他夙興夜寐,殫精竭慮,策劃的六國聯軍層層截殺,竟然最后的結局還是讓呂荼給逃走了。
“眾軍勿要驚疑,齊軍所來不過萬數,我軍如今有六萬有余,滅此只在朝食”
趙無恤看聯軍嘩然,不少人準備著跑路,拔劍站在兵車上疾呼。
魏駒吐血昏迷,讓聯軍失去了主心骨,如今趙無恤的挺身,讓散亂的軍心恢復了不少,很多的將軍們正要大聲呼道:“愿聽趙王吩咐”。
然而下一刻,令他們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驚天一幕發生了,趙無恤身后的一名虎士,突然拔出了劍一劍,大喝一聲,一劍刺進了趙無恤的后心。
所有的人都震驚了,所有的人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趙無恤扭轉頭,看著身后的虎士,眼睛充滿了不可置信,那虎士看到趙無恤看他,又再次把劍挺進了幾分,然后攪動了一下。
趙無恤的臉因為劇痛變得臉色猙獰。
“豫讓!你為何?”
刺殺他的那名虎士名為豫讓。
豫讓冷笑:“趙無恤,你霸占趙國多年,是該把權利返還給我主的時候了。”
“你主?是趙浣?哦,不,浣兒,絕不會這么做!絕對不會!”
“而且是這個時候。快說,你是誰派來的?”
趙無恤強忍住最后一口氣,抓住了豫讓的衣領,眼睛血紅的喝道。
豫讓救過趙浣的命沒錯,可是趙無恤不相信趙浣會有刺殺自己的必要。因為趙浣他已經是太子,只要他安安穩穩的,這趙國早晚都是他的,所以他沒有必要冒著這個被天下人唾棄的風險去刺殺自己。
豫讓冷笑:“不是我主趙浣,難道是你的兒子趙嘉不成?”
“寡人的兒子?哦,不,嘉兒雖然戀著王的寶座,但他絕沒有弒父的勇氣!”
“豫讓,大丈夫死的光明,你告訴寡人,告訴我,你到底是誰派來的?”
趙無恤在說這一句話的時候有些吐字不清,因為他口中已經開始吐血沫了,不過言語里的懇求,是能聽出來的。
豫讓看著趙無恤散亂眼神中的祈求,想起趙無恤待他昔日之恩,心中一痛,強忍著鼻腔的酸楚,在從他身體內拔出利劍的剎那,厲聲喝道:“趙無恤,我主乃被你父子所殺的智伯瑤,我是其家臣,我主臨死前曾托付我,殺你”。
趙無恤聞言想起那個趙氏與智氏廝殺的黑夜,想起了智伯瑤被父親一劍刺進腹心而痛苦扭曲臉的表情,回想起,智伯瑤指著自己和父親叫道:“凡我智氏家臣,還念我智氏之恩者,可殺趙氏父子,以謝我恩”。接著自己就看到智伯瑤不甘心的閉上眼睛身體轟然倒在血泊當中。
或許就是在那動亂廝殺的夜里,這個豫讓在那里吧,他聽從了智氏的命令。
可是智氏,貪婪吝嗇,陰毒惡性的智氏,在智氏被殺那一刻,所有的智氏家臣都選擇了投降,為何就他還要效忠智氏呢?為了愚蠢的忠嗎?
不!
我趙無恤在趙氏吞并智氏后,夙興夜寐,北伐胡戎,開疆千里,內政溫和,愛惜百姓,趙國無不人心歸附。
這豫讓是俠士,是被三晉傳頌的為國為民的大俠士,他怎么會有如此的愚蠢之忠呢?
所以他在騙我,對,騙我!
“豫讓,你……騙我,騙…天下…的士…人!”
趙無恤倒在血泊當中,他口中喃喃著,只可惜他的聲音在滔天的齊軍發起進攻廝殺聲相比,顯得那么的微若蚊蠅。
沒有人能聽到。
“你……騙我!”
“騙……天下…的士…人!”
【精彩東方文學 www.nuodawy.com】 提供武動乾坤等作品手打文字版最新章節首發,txt電子書格式免費下載歡迎注冊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