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話音沒落,他已一個箭步躥了過去,一口破缸半埋在墻角,里面水光盈盈,他顧不得干不干凈,一頭埋了下去,“咕嘟、咕嘟”地牛飲起來。rg
他這邊喝一口,那邊舉起緊攥在手里的烤肉啃一口,邊喝邊吃,真他媽香!
風(fēng)卷殘云地吃完了他來到這新的世界后的第一頓大餐,抹了抹嘴,打了個飽嗝,對一直盯著他看的少女:“對不起,都吃完了。”
少女露出看到怪物一樣的眼神:“你八輩子沒吃過東西?”
他愕然地看了少女一眼,心里話:“算你對了,若這一切不是場夢,老子真有八輩子沒吃過東西了……嘿!1世紀與宋朝相隔豈止八輩子?八輩子……”
“十人長,郡主駕到。”校在帳外用半生不熟的漢話給他通風(fēng)報信,他慌忙將墨汁未干的的那一頁翻過去,再整個合上,原來這是一線裝書《孫子兵法》。
他又將自制的鋼筆——幾根鵝毛管扔在了案幾下,他當(dāng)然用不慣該時代唯一的書寫工具——毛筆。
一只蠻靴踢開了牛皮帳門,他筆下的少女俏生生地出現(xiàn)在眼前,這是他不幸的陌世之旅中最幸運的一件事,他救了一位外族郡主!
這位大號楚喬的郡主大模大樣地站在帳口:“烈陽,賊兮兮地做甚?”
裝模作樣捧了兵書在讀的他楞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就是“烈陽”,他還很不習(xí)慣自己的新名字。
原來郡主將趙天的原名給廢棄了,給他取了個新名字完顏烈陽,姓隨他的主子——完顏楚喬。
他恨恨地想她遠不如自己寫得那樣可愛,老是捉賊似地從哪里鉆出來,令他一驚一嚇的,好在他吩咐了校給自己放風(fēng)。
他現(xiàn)在的職務(wù)是郡主親兵營的一個頭目——十人長,叫起來真別扭,顧名思義,手底下有十個兵,這就是郡主對他救命之恩的報答——做奴才的頭子,還是奴才。
還好,有自己的獨立帳篷,在每天筋疲力盡的操練之后,可以偷偷地做一些想做的事。
來到這山腳下的兵營快半個月了,他給自己的任務(wù)就是迅速地熟悉周遭環(huán)境,并融入這個環(huán)境,這是生存的第一法則。
他每天心翼翼地跟隨著大隊人馬操練,并努力跟屬于他領(lǐng)導(dǎo)的一隊士兵們打成一片。
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加上他旁敲側(cè)擊的拿手事,他很快從身邊的校那兒得到了需要的情報,綜合起來一分析,總算對自己的處境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
這支軍隊屬于大金帝國南下兵團的撻懶部,金國就是女真族建立的金王朝,郡主便是大將軍撻懶親王之女。
他另外得知,他們的大部隊自夏季南下以來,一直在攻打一個叫楚州的城市,久攻不克,而不久,他們這支親兵營也將開赴前線。
完顏楚喬熟練地上前擰住他的耳朵:“你,我為何總覺得你還瞞了些勾當(dāng)?”
他暗自心驚少女的非常直覺,又欣賞她的毫無心機,惟有苦笑著告饒:“郡主,你都問過一百次了,我什么都坦白了。”
“哼,若不是你救過我,自家才不信你!”連完顏楚喬自己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太多疑了。
古代等級分明,“自家”是金國郡主的自稱,類似漢人公主自稱“宮”,不過完顏楚喬很少擺郡主的架子,尤其在他面前,更喜歡自稱“姑娘”。
他才知道,這個“姑娘”并非是后世的“少女”,而是指“姑母”,完顏楚喬自稱“姑娘”,相當(dāng)于后世女子自稱為“姑奶奶”。
初見時,他一直叫她“姑娘”,被她占了便宜還不自知。
“出來,姑娘教你幾手,省得在外面丟我份兒。”真是豪爽的北國兒女,她不由分將他拖出了帳外,枯黃的草地上,周圍的校們笑瞇瞇地圍上來,等著看好戲。
“出手,我站著不動。”完顏楚喬發(fā)出挑釁。
耳畔傳來了一陣嬉笑聲,他的臉掛不住了,他已了解這些女真人的脾性,即使輸了,也要輸?shù)糜矚猓约喝舨粦?yīng)戰(zhàn),只怕以后更加被他們瞧不起。
他活動了一下腰,作出應(yīng)戰(zhàn)的姿態(tài),心里卻盤算著如何輸?shù)貌惶y看些。
他見過完顏楚喬的身手,四五個女真大漢都不是她的對手,聽她有一個漢人師父,還是北方的武林高手。
他知道她不會傷了自己,自己更傷不了她,他沒有出手,而是出腳,大膽地一個沖刺,騰空躍起,雙腳同時踢過去。
這半個月的軍事操練起了作用,在學(xué)生時代就是足球健將的他恢復(fù)了昔日的風(fēng)采,這一踢虎虎生風(fēng),目標是她淺笑盈盈的臉蛋,他對她故意出自己的洋相真有些惱了。
這一腳是有去無回,無論踢到或踢不到對方,自己都會結(jié)實地摔在地上,他只希望完顏楚喬移動身子躲閃一下,自己便可掙回些面子。
然而,他的這點希望也落空了,只見完顏楚喬頭一側(cè),雙手向上閃電般地一抄,就這么輕巧地將他橫抱起來,在原地幽雅地轉(zhuǎn)了一圈,頓時響起了一片叫好聲與轟笑聲。
堂堂一個大男人被一個姑娘抱孩子般地抱在手上,場面自是分外滑稽。
他狼狽地在完顏楚喬的懷里掙扎著,隔著厚厚的胡服,他依然感到了少女高聳柔軟的胸部,更嗅到了少女幽幽的體香。
在眾目睽睽之下,這位大金國郡主毫也不避忌的作風(fēng)令他這個1世紀的男人都臉紅了。他被轉(zhuǎn)得頭暈?zāi)X脹,生怕完顏楚喬的細胳膊撐不住他六十多公斤的體重,雙臂下意識地圈住了她的脖子,再不放手。
場面如此精彩,圍觀的士兵們愈發(fā)轟笑起來,善意的笑聲里夾著些許驚訝,因為沒有哪個士兵敢如此大膽地摟住郡主的脖子。
完顏楚喬總算意識到倆人姿勢的不雅,士兵們是連她也笑上了,她的臉一下脹得通紅,雙手一發(fā)力,將他嘭地扔了出去。她嗔惱地跺了一下腳,對四周板起了面孔:“有何好笑?都給我滾一邊去!”
見到郡主生氣,士兵們避之不及地散去了,都想這個大草包要有苦頭吃了。
被摔得七葷八素的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心知不妙,自己的無心之失犯了古人尊卑有別的大忌,忙大拍馬屁:“郡主的武功真是世間少有、天下無雙,人對您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
他順口背了一段周星馳的口水臺詞,指望博美人一笑,免去可能到來的懲罰,卻不想少女心思就難測,更何況是古代少女。
完顏楚喬一聲不坑地扭頭便走,他只有乖乖地跟在屁后,暗自祈禱自己不要領(lǐng)教到這個刁蠻郡主威震兵營的“玉腕八罰。”
但是被剛才的接觸引發(fā)的旖念卻令他的目光不安分地飄向郡主婀娜的后背倩影。
直到進了完顏楚喬寬敞的牛皮大帳,他才回過魂,暗呼一聲:“慚愧,人家丫頭你一大截呢。”
他見到郡主的侍女刺花——一個二十多歲的騷婆娘迎上來,忙轉(zhuǎn)移目標,沖她甜甜地叫了一聲:“刺花姐姐,你好。”
跟他關(guān)系不錯的刺花見到郡主面色不善,沒敢搭腔,對他擠了一下眼,分明是:“我好,但你卻不好。”
完顏楚喬一轉(zhuǎn)身坐在了虎皮大椅上,對刺花了一通他聽得一知半解的女真語,好像是拿什么兵刃,鐵板。
看著刺花走入了后帳,他想起受過郡主懲罰的士兵三天爬不起來的傳言,剛回到身上的魂又飛了出去,差點就想跪下求饒。
隨著一陣乒乒乓乓的金屬聲音,刺花拖了一箱東西出來。
完顏楚喬氣鼓鼓地將雙腳擱在了大案上:“你這不成器的奴才,累姑娘也出了洋相,真氣死我了。”
正發(fā)毛地瞄著那個鐵箱的他一聽完顏楚喬的語氣似有周旋余地,忙自作聰明地以退為進:“郡主教訓(xùn)的極是,的愿意接受任何懲罰,以消郡主之氣。”
“咦,我是好久沒罰人了,難得你有這份心,手還真有些癢。”完顏楚喬眼珠一轉(zhuǎn),露出一副很上癮的樣子,“刺花,去拿‘玉腕八罰’來。”
原來那鐵箱里并不是什么“玉腕八罰”,他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恨不能扇自己一個大耳刮子,便“撲通”地跪在地毯上,沒羞沒臊地自降輩分:“我的好姑娘,開恩啊!的是著玩的,饒命啊!”
他如此變就變,令對面的主仆倆看得大眼瞪眼,卻不知“大丈夫能屈能伸”一向是他的座右銘。
“烈陽,你是不是條漢子,怎么話當(dāng)放屁?”聽到郡主冒了一句粗語,刺花在旁撲哧一笑,完顏楚喬瞪了她一眼,自己也不由笑起來,“起身吧,姑娘也著玩的,就你那身板,怎受得了我的大刑伺候?”
他才知道自己被完顏楚喬耍了一道,丟人地站起來,心想:“臭丫頭,總有一天要還給你。”
“睚眥必報”也是他的做人準則,還好,他做的是十年報仇的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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