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嗚——”恐怖的嗥叫來近,不到半晌,在綿綿的雪中,一對綠油油的燈籠出現在不遠處的黑暗中,又一對出現了,再一對……
借著雪地的微光,他看清了,是狼!而且不止一只狼,你大爺!是整個狼群在接近,一大群綠油油的燈籠在空曠的雪原荒野閃動,不出的凄冷怪異。
他想起在后世動物園的鐵籠中看到的它,不安、冷酷、狂躁,此刻卻活生生一大群地出現在眼前,當真是未離鷹口、又陷狼群。
“我是一匹來自北方的狼,走在無垠的曠野中……”齊秦的這首歌再也無法給他一絲的浪漫、不羈與豪邁,只剩下發自心底的深深寒意。
倏的,一條黑影像從地下冒出般沖了過來,他心叫我命休矣,正與神鷹鷸蚌相爭的他如何有反擊之力。
怪了,這個狼一樣的家伙卻蹭在他的身上,從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聲,更奇的是,它仿佛從他身上獲取了力量,一轉身,沖著狼群“汪汪”的大吠起來。
他心中釋然了,原來是條狗,他吁口氣再仔細一打量,這條灰色的大狗滿口鮮血,渾身皮開肉綻,想是被狼群追殺,它能活到現在,已算是個奇跡。
它一定是嗅到了人類的氣息,來尋求保護了,發源于狼的狗,經過了幾千年的馴化,反而視人類為伙伴,這對大自然來,不能不是個諷刺。
想到可能是這條狗引來的狼群,他恨得直咬牙:“大哥,你沒看到,我也是自身難保?”
行進中的狼群慢慢散開,形成了一字戰線。
雪地上襯出了一片黑壓壓的影子,不下二十條吧,他聚起目力,看清了它們尖尖的耳朵、陰冷的斜眼和耷拉著的長尾巴,更看到了它們張開的大嘴里,伸出一條條貪婪的血舌和泛著寒光的白齒,一群饑餓的狼!
他毛骨悚然。
面對著這群以殘忍出名的野生食肉動物,仿佛心意相通似的,他和神鷹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心翼翼地一個抽手、一個松爪。
在強大而共同的敵人面前,惟有協作才可以匹敵,原先的對手就可以變成朋友,這條人類社會的生存法則同樣適用于自然界。
暫時放下了恩怨,他和神鷹這對冤家搖搖晃晃地一起站了起來,狼群齊刷刷地后退幾步,畢竟,猛禽是陸上動物的天敵,而人更是一切動物的克星。
但他隨后的舉動立刻就將這僅有的一點心理優勢抹掉了,只見他一轉身就往身后的樹上爬,一面拼命爬一面給自己找借口:它們畢竟是畜牲,保護老子這個人類是天經地義的,老子可沒有保護它們的義務。
雖走為上策,但他自知跑不過雪地上的狼,在目前的情況下,只有“爬”為上策了。
奈何樹光雪滑,他費勁而徒勞地蹬著腿,卻不能向上一步,終于確信自己沒轍了,他只好訕著臉回到了兩個被剛他拋棄的戰友中間,臉已因為主人的行為而通紅,還好,周圍沒有人類,否則他當真無地自容。
神鷹發出不滿的咕嘟聲,用翅膀扇了他一下,大灰狗則豎起了尾巴,作好了戰斗準備,還好,是條狼狗,戰斗力應該不差。
他忙將功補過地揀起一根粗樹枝,自我激勵道:“好,老子今天先與人斗,再與鳥斗,馬上又要跟狼斗,用毛爺爺的話,其樂無窮啊!
但他方才的舉動已在狼群中激起了反應,它們看出了人的膽怯,更看出了那只猛禽好像受了傷飛不起來,一時蠢蠢欲動起來。
一人一鷹一狗背靠可一人環抱的大樹,跟狼群對峙著。
他自嘲地想到“鷹犬”這個詞,自己的手下算是齊整了。
一條健壯的棕色大狼用銳利的黑眼睛緊盯著他,他不甘示弱地跟它對視,還威脅地揮舞了一下樹枝,只遺憾自己丟了那把彎刀,否則有得一拼,不像現在這般內心發虛,對能否闖過這一劫毫無信心。
那條棕狼忽然長嗥一聲,整個狼群原地站定,肅然無聲,原來是條頭狼,他在記憶里搜索出了關于狼的這一點點認識。
灰狗顯然是仗著人勢還以一聲長吠,他突發奇想,以另一個角度去看,這祖先是狼的灰狗算不算是叛徒呢?他有點同病相憐之感。
身側忽然一陣風聲掠起,走神的他心中一驚,卻不及反應。
卻見右首的神鷹應聲閃電般啄去,一聲慘嗥,一條偷襲的狼倒斃在腳下,一只眼珠子不見了,血漿從變成黑洞的眼窩里涌出,神鷹的這一啄竟深入其腦。
他慶幸自己在天上沒有挨著,立刻神貫注起來,在這絲毫不亞于兩軍對陣的戰斗中,任何的疏忽都可能意味著死亡。
同伴的死并沒有嚇退狼群,剛才的偷襲只是試探性的攻擊,頭狼低嗥了一聲,又一條狼從正面的群中走出,老練迅疾,無聲無息地矮步前行,它避過神鷹的一方,目標很明顯,是他。
他握著那根樹枝,手心冒汗,又是個陌生的魔鬼生死考驗啊……
距他有五、六米時,那條狼突然加速,接著凌空起,直撲向他的面門。
他的腦海里浮現出燕洵跟自己比武時使出的那硬碰硬的一招,斗志大盛,不退反進,舉起手中的樹枝迎頭揮去。
只聽“咔嚓”一聲,他心中咒罵了一聲,那樹枝在狼頭上斷成兩截,狼的來勢卻不減,更張開血盆大口咬向他的喉嚨,他嗅到了刺鼻的狼騷味,也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左首一條灰影疾風般躍出,空中的那條狼沒來得及嗥出一聲,喉處便被嚙斷。尸體撲通落在他的腳下。
濃郁的血腥氣逸上來,他額頭冷汗冒出,呆立于原地,好個忠心救主的狗兒,雖然這新認的主人并不怎么樣。
試探出對手的實力,頭狼再嗥了一聲,整個狼群頓時運動起來,以大樹為中心,漸漸形成了一個包圍圈,并開始繞起圈子,眼前的狼變成了一道道黑影,圈子收。
他的一顆心也來涼,狼群的攻擊方法暗合用兵之道——“十則圍之”。
來若是一個接一個地攻擊,還可勉強應付,一旦運用這包圍合擊戰術,他和鷹犬恐怕在幾個照面間就要被撕成碎片了。
感受到死亡的威脅,神鷹頭上的羽毛豎起,利爪刨地,灰狗則齜牙咧嘴,發出低低的咆哮聲。
他再揀起了一根樹枝,只恨自己沒有稱手的武器,死,也不能便宜了這群野獸,拼一個夠,拼兩個賺一個。
這是一個在出色的頭狼領導下訓練有素的狼群,它們一面通過眼花繚亂的運動營造強大的心理壓力,一面尋找最佳的攻擊時刻。
他明知這一點,卻有一種坐以待斃的氣餒,突圍也沒有用,除非殺光這些狼,但真的只有被動防守這等死的一招嗎?
他忽然捕捉到那稍瞬即逝的火花,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這是后世的足球教練們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雖然那支傷透了無數球迷心的國家隊老是把防守當作最好的進攻。
對,要主動出擊,他升起了星點的希望,永不放棄!
他自我激勵著,瞇起雙眼,用真正的心靈之窗去觀察這群兇狠而狡猾的餓狼,尋找它們的薄弱環節。
那條頭狼在外圍游離不定,一直沒離開過正面的方向,以便操控局。
掩蓋真知的外殼一層層剝落,他在跟神鷹的空中搏擊中領悟到的戰理豁然清晰,敵人的最強處往往就是它的致命處。
對!頭狼就是狼群的致命處,一旦收拾了它,狼群的凝聚力就會瓦解,強大的合擊力亦隨之消失,與“擒賊先擒王”的道理殊途同歸。
那么,該如何對付頭狼呢?當然最好是神鷹的利喙了,可惜它不懂人話,看來這個重任只有自己承擔了。
他慢慢地伸直手臂,將樹枝尖端指向頭狼,它奔到哪個位置就指向哪個位置,這是曾對燕洵用過的一招——激怒敵人,誘其出擊。
頭狼果然被他的舉動激怒了,當著它臣下的面,它的權威受到這個“人”的挑戰,它如果不應戰,它高高在上的地位將受到來自內部的威脅而岌岌可危,在任何一個社會中都是強者為王。
頭狼終于停下了腳步,它低嗥一聲,整個狼群都停了下來,同時面向他的方向露出一個缺口,頭狼要跟這個“人”單挑獨斗。
計劃的第一步成功,他眼看頭狼就要邁步進入圈內,立刻作出了一個腦筋急轉彎的舉動——在頭狼起步之前向那缺口走去。
頭狼停下來,目光冷酷地等待“人”的到來。
一鷹一狗目送著他穿過那狼群的缺口,他感覺就像穿過一個刀陣,隨時一個狼吻下來,就將命不保,總算安然通過,第二步成功。
他暗自喘口氣,身的肌肉繃緊,在雪地上一步一個腳印走向那君王般翹首的頭狼,那家伙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具走動的尸首。
他不驚不慍,走到距頭狼約五步遠時,忽然一個變向,蓄謀已久地向空曠的遠處如飛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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