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叫什么名字,哪個隊的?”一個侍衛走到了烈陽跟前。rg
烈陽條件反射地張開嘴,腦海里尚不知什么好,便聽一聲尖嘯直撲而來,來的正是時候,已是沙場老兵的他聽出這飛石射往這個方向,一面扔刀跳開一面用女真話提醒:“兄弟,閃開!”
“砰”的一塊近百斤的巨石落在廊板上,砸出一個大洞來,堪堪躲過上方飛石的他卻躲不過下方的塌陷,失足滾入了下面的隔艙里。
那個同樣命運一起滾落的侍衛真夠盡職盡守的,灰頭灰臉地爬到他身旁繼續盤問:“兄弟,你到底是哪個隊的?”
烈陽看看艙內再無別人,火兒不打一處來,一拳將這不知恩圖報又不識趣的家伙打暈:“我是——你大爺!”
洞穿的上方亮處出現了晃動的人影,他連滾帶爬地翻往角落,然后騰的站起來,沒頭蒼蠅般地向一個艙口奔去,連過幾道帷幕,總算到了一個隱秘的所在。
他坐倒在地,大口喘著氣,外面的嘈雜聲只隱約可聞,確信自己安了,眼睛也逐漸適應了這昏暗的環境,滴溜溜地打量周圍。
一排排的書籍擺滿兩側的書架,中間一桌一椅,桌上整齊地放著文房四寶,是間書房,看來金人當中也有不乏愛讀書之人。
他隨手抽起一書翻看,都是看不懂的文字,從圖案上推斷大約是梵文寫的佛經。
歇息了一會,烈陽便起身尋找出路,出了書房,看到一個極為寬敞的臥艙,看里面的擺設卻是一人所住,然而極其簡陋,艙壁掛滿了牛羊皮,倒像把一個帳篷搬到了此處,只一臥榻、一兵器架和甲胄架,看樣子是個金將的居室,不過眼下這金將一定在外面領兵御敵了。
他心中一動,這是金兀術的帥船,這么大的臥艙還有書房,一般的將領只怕沒資格享受,難道自己誤打誤撞,闖進了金兀術的住處?那個和氏璧會不會藏在這里?
外面的戰斗正當激烈,此處空無一人,這么好的機會怎能錯過!
烈陽立刻變成了鬼子進村,搜刮起來,臥艙里相當清寒,沒什么值錢的物件。
他在床角看到了一襲眼熟的紅袍,證實了自己的猜想,果然是金兀術的房間,堂堂大金四太子的個人生活怎如此簡樸?嗨,輪不到自己操心。
想想也是,也只有這等英雄人物,才視金錢如糞土。
又或者,金兀術將天下都視作自己的倉庫,何必藏私呢?
烈陽終于有了斬獲,在床底找到了一個跟楚喬送他寶甲彎刀的鐵箱相似的大鐵箱,有一把大銅鎖鎖著,卻難不倒他,從兵器架上挑了一把刀,在鎖上別了幾下,便開了。
他一看,大失所望,里面只幾件舊盔甲和幾把破矛頭,并無他物。
對了,這種箱子有夾層的,烈陽不抱太大希望地在把手內側的虎紋按鈕一壓,夾層開了,露出一個銅盒來,他眨巴著雙眼注視著夾層里,一時有些尋不過味來。
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不費工夫”,他轉即心花怒放,掀開銅盒之蓋,那無數帝王、英雄草莽夢寐以求的千古異寶——和氏璧出現在了眼前!而他對它的企圖卻可能是千古以來最的——僅為了充一次英雄爾。
此地不宜久留,趕快開溜是真,否則被人捉賊拿贓,堵個正著。
烈陽“啪”地合上蓋子,脫身的**無比強烈起來,終于可以以大英雄、大功臣的姿態出現在三相公和襄晉公主的面前了。
他抱著銅盒,賊頭賊腦地出現在另一面的艙口,這對著南岸的一面安多了,所以并無士兵防護,只有隔了相當距離的船尾甲板上架設一臺巨大的投石機,百多個赤膊壯漢正在忙碌著裝石發射,一位投石隊炮長舉旗指揮,無人留意他這個兵的出現。
烈陽不由竊喜自己運氣好。
然而生活中有很多你不得不承認的疏忽致大命之事。
比如你跟一個女孩第一次約會時,浪費了無數表情拍攝的照片沖出來后是個空白——你裝錯了膠卷。
比如你為了拍未來姨子的馬屁,在她生日那天送了一串翠玉項鏈,卻被未來的丈母娘發現項鏈是個假的。
比如你看上了一個妞,千辛萬苦泡她,臨了才發現她居然是個女同……
再比如現在,烈陽看著咫尺之外的船舷,只待幾個箭步跳過它,便可入水而遁,忽聽得身后傳來紛亂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狂呼:“就是他!”
他猛回頭,只看到那個被他擊暈的家伙領著大隊侍衛出現在不遠的艙口處,殺氣騰騰的蒲盧渾沖在最前面。
后世的影視作品中被打暈的敵人總是很容易醒來,他每每看到這種情節時總是嘲笑導演和編劇創作水平的低劣,為什么不對敵人多打幾下或將敵人捆起來,卻沒想到現實中的自己也會犯下同樣低級的錯誤。
來不及審時度勢了,他大步沖向船舷,在過船舷的那一刻,他感到了手中銅盒的沉重——會影響逃生的速度的。
此時的每一秒都是至關生死的,他瞬間作了一個算是果斷英明的決策,他的身子在空中舒展成一個標準的跳水動作的同時,完成了一個高難度的手上動作:打開蓋子——拿出玉璽——丟掉銅盒。
他的雙手握住乍見陽光而變幻出七色彩芒的和氏璧,頭下腳上地撲向白浪滔滔的江面,等待水的擁抱。
咦?從幾人高度的船舷落下的時間怎會這么長,近在咫尺的水面似乎遙不可及。
在和氏璧近乎眩目的光暈中,他不解地轉頭看去,有如電影中的慢鏡頭,他恍惚看到了追來的金兵們扭曲的面孔和變形的步伐,然后看到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無數個廣袤的空間,每一個空間都是那么的真實,那么的身臨其境,他仿佛變成了一只昆蟲的大復眼,而從每一個眼里看到的卻是獨立的世界。
他看到了:星羅棋布的石頭城堡、開滿鮮花的溪畔村、莊嚴肅穆的修道院、轉動的磨坊風車……
一個巨大的只露出眼隙的錚亮頭盔突然出現,一個鎖子甲密封身的中世紀歐洲騎士手握一根巨矛在馬上直沖而來,“咣”地擊穿了一面刻滿花紋的鐵制巨盾,巨矛跟之破碎,鐵盾后一個差不多裝備的騎士倒飛墜馬,斃了一敵的騎士隨即抽出一柄又粗又長的鐵劍揮舞起來,一把戰斧旋轉著飛來,騎士敏捷地低頭,戰斧堪堪削過頭頂,卻再有一條鐵鏈拖長的釘錘迎面打來,正中那騎士胸口……
他看到了:一座極盡奢華的宮殿,黃金鋪砌的地板、黃金澆鑄的梁柱、黃金貼片的圓頂,吼叫的人造獅子、歌唱的機械夜鶯、動聽的音樂噴泉,還有充滿異國情調的肚皮舞女郎、雜耍的侏儒、噴火的魔術師……
花團錦簇的御花園里,一個水庫大的人工湖上,漂浮著一艘飾滿金銀的游艇,一位披著絲綢長袍的卷褐短發國王正和金發碧眼的半裸妃子在傾倒的紅酒中**……
他看到了:大地上到處是飄揚的旗幟,茅草的村莊里一片煙熏火燎,一個頂著灰色斗笠、腰配雙刀的矮黃膚武士在田野里奔跑,身后出現了幾架并排疾行的造型奇特的獨輪戰車,車頭是塊豎滿長釘的長方形擋板,宛若后世的刮胡刀,每一架由八個武士推著,迎向沖鋒過來的騎兵隊伍,一被碾倒落馬的騎兵斗笠飛起,禿瓢的光頭上丑陋地豎著根翹辮子,眼看就要被俘,那騎兵齜牙咧嘴地拔出短刀切進了腹部……
他看到了:巍峨入云的城墻,繁榮喧嘩的街市,熙熙攘攘的人群,城市的中央廣場上,矗立著一座規模巨大的金字塔神廟,四周林立著雕滿花紋和象形文字的大石柱,環繞著四條綿延百級的臺階,一支長長的隊伍拾階而上,步向南北一線兩眼巨大古井中的一眼,在一位古銅膚色赤膊長者的手舞足蹈中,一件件的玉石、金飾、彩瓶、翡翠碗兒連同一個個裹著雪白薄紗的美麗棕膚少女被投入了古井中……
他看到了無數人的死亡,也看到了無數人的出生,接著所有的景象來遠、來,化作了陸地、海洋、島嶼、云層,最終融合為一個藍色的橢圓型球體,不是地球又是啥?
他的腦海里浮現出后世的地球儀,與剛剛所見的四處位置相映照,不正是歐洲、中東、日和美洲的位置么?而那些人物身上的奇裝異服表明……
俺的娘,他看到了與大宋同時代地球的每一個角落!
我的上帝,自己什么時候變成了俯瞰眾生的上帝了?
如遭雷擊的他已失去了常規思維的能力,只記得這種在同一時間看到多個空間的情形在自己身上是第二次出現,所不同的是:第一次見到的是自家大腦里的客觀記憶,但這一次見到的是他從未接觸過的外界存在。
人對未知的事物總是充滿恐懼,但并不適用于烈陽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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