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到一半忽然明白過來,這不是帶著她一塊找死嗎?于是只剩下撻懶大營一個方向,他跑了幾步又覺得不對,撻懶大營可能正張好了口袋等群豪往里鉆哪,自己也不能將這些義士豪杰們往死路上引啊。rg罷罷,還是停下,對啊,真是嚇糊涂了,老子怕什么,只要和氏璧一日不出,老子就一日無恙。
他一個急剎腳,剛好停在營門和花轎中間的位置,轉過頭來,擺出中流砥柱的姿態,等待著人潮的到來。
人潮并未沖至,原來被他們的迎親隊伍攔住了,以甲剛矛利的騎兵為主力的迎親隊伍顯然有備在先,又得到大護法的相助,步騎相濟,短長相接,將武藝與戰藝的優勢互補,組成一道真正的鋼鐵之堤,竟將來勢洶洶的各路豪杰阻住了。
但遠處傳來的陣陣馬嘶、馬蹄聲顯示,不知有多少人馬正往這里沖來,只待被信號召來的各路義軍和其他武裝一到,燕洵的圣騎兵還不被碾得粉碎!但大金的伏兵呢?
他有些奇怪地往身后看去,那些送親的女真姑娘已跑得一個不見,而撻懶大營竟無一騎出現,這老家伙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他已在金軍的圍合之內,卻無人來拿自己,當真奇怪,那燕洵早已抽身上馬,連同抬花轎的八大護法加入到阻擊的行列中,在慘烈撕殺的阻擊戰線和撻懶大營之間,只剩下他和花轎孤零零地停在那兒,至少暫時,他是安的,更為‘誘惑的是,現在沒有人可以阻攔他走過去見可人兒。
十步開外,那籠罩著喜慶氣氛的大紅花轎在那兒靜靜地侯著,仿佛一個等待新郎官揭蓋頭的害羞新娘子,而這個“新郎官”就是他。
他反倒遲疑起來,行事不合常理的他,當然對不合常理的事很敏感,天底下哪有這般輕松之事?
他來此的目的就是為了轎中的人,想不到可以如此輕易地得償所愿,不合常理!難道里面是空的,這婚事來就是個大陷阱,花轎是空的也未嘗不可,再郡主如果在里面,應該有所驚動啊。
他瞇起雙眼,直射向那捂得嚴嚴實實的轎簾,真希望自己的目光可以透視進去……復想到,不排除另外一個可能,或是郡主不答應婚事,被制住后放進轎里,所以動彈不得,也不是沒有道理的。若真是如此的話,一旦錯失眼前的機會,他將后悔終生的。
楚喬啊,你到底在沒在里面?上天啊,給我感應!他這般胡思亂想著,猶豫不決,其實心知有個最簡單的法子可以馬上解脫困惑——就是走過去掀開轎簾。
他終于挪動了腳步,慢慢地向花轎靠攏,就在那一瞬間,他又晉入到那久違的精神境界當中,跟身外撕殺的世界完隔開了,胸口一圈冰涼泛起,又一圈火熱漾出,一冷一熱的感覺像水紋一樣地涌遍身,再向外擴散,他的靈知向前蔓延,先他一步進入了花轎,里面果然有個披著蓋頭的新娘子,一動不動,大概被點了‘穴’道什么的。
天開眼了!他心頭狂喜,感應頓時消失,他毫不為意地趕緊四下張望,希望找到一匹馬,帶可人兒逃走。
他沒找到馬匹,便向花轎跑去,想先背走她再,只巴望燕洵他們能堅持得久好。
就在他的手伸向轎簾的一剎,他沒由來打了個寒噤,隱隱一個頭溜過腦底:新娘子在蓋頭下藏著臉,并不一定就是郡主,這花轎該不會也是個陷阱。
但佳人當前,僅一布之隔,就算有萬般轉也阻擋不了他掀開這個轎簾。
空前詭異的事忽然發生了,他的手剛觸及轎簾,便如同觸到了一個死水虛云般的無底深淵,又仿佛是一個巨大的旋渦,無法形容的驚怖……他的腦海一片空白,一頭載了進去,確切地,是被吸了進去。
而在一直留意他動靜的群豪們卻皆以為他鉆進了轎中,一邊撕殺一面嚷道:“進轎了,他進轎了……”
不約而同想到他那傳得沸沸揚揚的宣言:送個天下第一大禮給郡主做結婚賀禮,頓時群情亢奮,卻一時又沖不過攔路的燕洵隊伍,分外惱火,這些江湖漢子不禁口無遮攔起來:
“喂,新郎官,還攔著爺們干嗎,那子鉆進花轎抱你媳婦了……嘻嘻,只怕新郎官的帽子要變綠了……”一陣陣不堪之言把燕洵惱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
“你不是楚喬!”他想大叫,卻發現自己已開不了口,四肢委頓,一種仿佛來自虛空的螺旋力已將他的身體來個一百八十度大回旋,他產生了一瞬間的幻覺,仿佛有一雙手將自己的身子摸個遍,怎么可能?
除非是后世科幻電影中所塑造的“閃電俠”,人類絕無法達到這樣的速度,在背過身的一瞬,他只隱約看到一個紅影。
天,這花轎果然是陷阱中的陷阱!確定了轎中人不是楚喬后,他竟塌塌實實地松了一口氣,是因為新娘子既是假的婚禮也就真不了,他就仍有實現誓言的機會,還是因為對楚喬沒陷在這危險境地的慶幸,如此復雜的情感,他這個當事人也無法清楚。
只覺身后的“新娘”打扮的人似是一個無邊的大海,又像一個無窮的黑暗,讓他抓不到一點頭緒,他在轎外尚能感應到其存在,而在轎中竟感覺不到其任何氣息,連空氣仿佛都凝固了,整座花轎結成了一體,而他成了琥珀中的一塊化石——乖乖,是人是鬼?
慘!猶記得時看過的一部黑白喜劇片《喬老爺上轎》,只不過人家喬老爺上轎賺得美人歸,而老子這徐老爺上轎卻賠上了自己。
他已然想到,這個天大陷阱一定出自這“新娘”之手,雖然他還想不通其費這么大勁將自己誘進花轎的關節所在,但確定,這“轎中人”不但具有至高的心智,更身懷絕頂的武功,其如此做一定有如此做的道理,只怕更厲害的手段還在后面。大金怎會還有如此人物?一個金兀術已夠大宋受的了。
就在這工夫,喊殺聲已掩過來,燕洵的隊伍大概頂不住了,或者已經完成任務撤退了。
四周呼哨起伏,花轎陷入各路人馬的汪洋之中,顯然還有更多的隊伍圍上來。他在心中狂叫:“趕快回撤啊,這是一個陷阱!”
但外面的人顯然聽不見他的話,即便聽到了,誰又相信他的話?
耳聽得人聲鼎沸,已有人蠢蠢‘欲’動,卻遭來一片呵斥,幾下悶哼過后,場面漸漸安靜下來,在轎中的他雖看不到外面,心中早已判明形勢,群豪一方面投鼠忌器,一方面相互制約,只怕在爭奪花轎之前,先要拼個你死我活了。他心中隱隱一動,有些抓到了這個陷阱的關鍵所在。
火拼尚未開始,已有人先斗起嘴來,一個干巴的聲音大聲道:“我老二,這子怎么就不出來了,送禮要送這么久?”
一個油膩的聲音回道:“老大,原來這天下第一大禮竟然是個娃娃?”
此言倒是破費思量,那被稱做“老大”之人不解發問:“為什么是娃娃?”
老二的聲音解釋道:“十月之后,不就出來個娃娃嗎?”
群豪中早有人反應過來,聞得這不知何方神圣的老大老二將這不雅之意挑明,不免一陣轟笑,倒把個兵戈殺氣化解不少。
他聽了這句話倒十分受用,不管身后之人是男是女,他無形中已討回些便宜,經這些來自五湖四海的豪杰們一宣揚,郡主跟自己有一腿的傳言當夠燕洵子難受的了。
又想身后之人要真是楚喬多好,自己便可捷足先登,將生米做成熟飯,到時撻懶這個岳父想不做都不成了。
不禁想起后世的情殤了,自己不正是在這般動機下才將那個初戀情人騙到手,誰知人家父母不買他的帳。
唉,世風日下啊,想想一直持續了幾千年,直到二十世紀八十年代末期中國女子仍保留的守身如‘玉’,從一而終的美德,短短十來年間就土崩瓦解了,甚至發展到城市女孩“十四歲以上無處女”之,無論這個法是否夸大事實,但確實該敲響后世國人的警鐘了。
那些所謂的“開明人士”不斷鼓吹‘婦’女解放,反對封建道德觀,又或這是經濟發展的必然代價,難道中國古代的倫理道德真的一無是處么?
看看曾經是中國的一個化外番屬,現在經濟實力遠勝中國的大韓民國,中國的傳統文化在那里得到了原汁原味的繼承和發揚,這不能不是中華民族的悲哀。
難道后世的中國人真的不懷這一段“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的日子,難道只能在歷史的長河里追溯中國傳統女‘性’的影子?
他忽然感覺到身后之人的存在了,甚至能感覺到其掩飾不住的怒意,仿佛一下子心浮氣躁起來,原來這高深莫測的“轎中人”也有破綻的,他暗暗上心。
便感覺背上微微一沉,“轎中人”竟伏在了他的背上,兩條長袖搭在了他胸前,他嚇了一跳,這是干嘛,借老子的后背靠靠,坐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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