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骨之仇,奪命之恨,并沒有讓不點被仇恨迷失自我。
盡管的身體因為疼痛而不住抽搐,盡管隨著利刃切開身體挖出至尊骨的動作而面容扭曲。
但他的眼中,沒有絲毫的仇恨,沒有絲毫的乞求,有的,只是無盡的淡漠。
“至尊骨,先寄存在你這里,只是不知我的骨,你可用得起?”
已經口不能言,不點的意識之中,卻格外的清醒。
隨著至尊骨被挖出,隨著至尊血被取出,不足一歲的嬰兒已經接近油盡燈枯。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眼中的靈動已經不在,雙目無神而呆板,靈性還不如普通的一歲幼兒。
他粉雕玉琢的臉,開始失去血色,不再紅撲撲可的如同讓人恨不得咬一口的紅蘋果,而是蒼白的讓人忍不住為之心疼。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體內的至尊骨,已經被嫁接在了他那位哥哥的體內。
聽著耳邊哥哥強忍著痛苦的哼聲,聽著他那位大娘不斷安慰他的哥哥,與先前對他是截然不同的語氣。
不點的心中,愈發的平靜。
移植了他的至尊骨的哥哥,被那惡毒的女人悉心照料。
而被挖去了至尊骨的他,連傷口都沒有人為他處理,只是那么平靜的躺在那里。
身體因能而不斷的抽搐,一副隨時可能喪命的樣子。
“轟!”
恐怖的聲響傳來,石室的大門,被暴力從外面破開。
巨大的聲響,讓婦人心頭一顫,這里是武王府的密室,普通人根難以進入這里。
更何況,是暴力的破開石室的大門。
有這種能力的,至少也是族中的族老。
這個念頭剛起,婦人耳邊猛然傳來一聲如同猛獸般的怒吼。
“毒婦!竟敢行如此喪盡天良之時,我武王府容不得你!”
破門而入的,是一位老人,當初石子陵夫婦離去前,發現了不點體內的至尊骨。
在離開之前,曾特意囑托族內兩位族老照看不點。
只是,他們怎么也沒有想到,他們的不點,沒有受到外敵的威脅,在武王府內,卻差點被自己的親人奪了性命。
見到眼前的一幕,老人怒不可遏,閃身沖到婦人身邊,一把掐住了婦人的咽喉,手上用力,要取走婦人的性命。
“四太爺!”
破門而入的巨大聲音,同樣驚醒了剛剛移植完至尊骨的石毅。
睜開眼,看到自己的母親被族老掐住脖子,知道事情敗露的石毅,順手抓住了床上的剔骨刀。
“四太爺,請放了我娘!”
鋒利的刀口抵在自己的咽喉,剛剛四歲左右的幼童,竟已學會了以自己的生命要挾族老。
“毅兒,你”
見到族中的天才,天生重瞳者竟然以姓名要挾,盡管心頭怒不可遏,但族老的手上,力氣已經了幾分!
如同一個真正的一歲幼童一般,在至尊骨被挖走之后,不點的身體日漸虛弱。
即便愧疚的族老們不斷以寶藥喂食,卻依然不見絲毫的氣色。
武王府之人,自然沒有真正的將重瞳者怎么樣,甚至于在重瞳者以姓名為要挾之下,連那惡毒的婦人,都沒有被處死。
武王府已經失去了一個天生至尊,不能再失去一個天生的圣人。
更何況,這個重瞳者,體內還已經移植了至尊骨,未來的成,可能比單純的重瞳者更加的驚人。
也正是因此,在照顧被挖走至尊骨的不點這一方面,武王府高層們幾乎一致的通過了以最珍貴的寶藥力抱住他的性命。
或許,是處于內心的愧疚吧!
也可能,并不是因為愧疚,而只是想用這種方法證明,自己,還是有人性的,武王府,并沒有冰冷的徹底失去人情。
只是真的還有溫暖嗎?
每天被喂食寶藥,不點都會乖巧的吞下,借此維持身體的生機。
他不能死!
當然,他也知道,他不會死!
即便死了,他也會再次復生!
那個叫做阿蠻的姐姐,還是如同當初那般,一如既往的照顧自己。
給自己講故事,告訴自己她有看到了什么漂亮的珍禽,告訴自己等自己好了,她帶著自己去哪里玩耍。
只是,著著,沒等不點回應,她自己卻先哭了。
“阿蠻不哭!”
失去了至尊骨的滋養,被挖走了天生的寶骨,身體已經退化到了極點,幾乎沒有了一點靈性可言。
但看著身邊的女孩流淚的樣子,不點還是心疼的伸出枯瘦的手,為這位姐姐擦干了淚水。
“嗯!不哭,阿蠻不哭!少爺你一定會好起來的!一定!”
抽了抽鼻子,擦干自己眼角的淚痕,阿蠻心中懷著一絲希望。
少爺,竟然還會安慰阿蠻,少爺竟然還能話,也許少爺還能恢復過來。
應該不,一定會的!
“少爺,你是天生至尊,未來你一定會君臨天下!”
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鼓勵床上的嬰兒,阿蠻輕聲喃喃。
“我是天生至尊”
躺在床上,即便有著來自后世的真靈,卻也因為身體走到了油盡燈枯而漸漸失去意識的不點,口中,發出了最后的聲音。
“嗯,少爺,你是天生至尊!”
“天生至尊!”不點再次重復,無神的雙眼,緩緩的閉合。
身體的虛弱,已經讓他無力再做出睜眼,這種即便是幾天大笑的嬰兒都可以做出的動作。
當石子陵夫婦苦尋未果歸來武王府的時候,已經是很久以后的事情。
此時的不點,身體愈發的虛弱,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睡眠中度過,即便偶爾的清醒,雙眼之中,也都是迷茫,再沒有了以前的靈動。
畢竟是親生骨肉,即便數月未見,但石子陵夫婦,依然一眼看出了自己孩子出了問題。
即便是一個普通的孩子,一歲多大,也已經能夠走路能夠話了。
可是自己的孩子,一歲多了,看上去還如同未周歲一般的嬰兒。
被抱在懷中,不哭不鬧,大眼無神,臉上幾乎沒有血色。
要知道,在他們離開的時候,自己的孩子已經能夠認人,看到他們夫婦的時候,一雙大眼睛總是帶著靈光。
可為何,過了幾個月之后,自己孩子不僅沒有變的更聰慧,反而狀態變的更差了呢?
更何況,自己的孩子,可是天生的至尊,體內,有著足以讓他未來與純血生靈爭鋒的至尊骨。
很多事情,根是經不起推敲的。
更何況,至尊骨的事情,只要探查一下不點的體內,能夠知道的一清二楚。
紙永遠包不住火,在見到不點的第一天,石子陵夫婦已經發現了不點至尊骨不見了的事實。
之后的事情,自然簡單,在一番逼問之下,即便族中下了封口令,卻依然無法擋住挖骨的事情被石子陵夫婦得知。
抱著受到了如此不公平待遇的孩子,石子陵夫婦一路打上門,勢要殺死毒婦和重瞳者,為自己的孩子討回公道。
只是,那所謂還有人情味的武王府,又哪里是真的講人情的地方呢?
他們已經失去了一個天生至尊,卻也換來了一個有著至尊骨的重瞳者。
驚天的寶術對決,恐怖的聲響震天。
整個武王府,機會被掀翻了大半。
為了為自己的孩子討回公道,為了不讓自己的孩子白白受苦,石子陵第一次在武王府之中顯露出了屬于自己的猙獰。
第一次,以手中長槍,將族中一個個同輩,長輩挑翻。
一路拼殺,石子陵將殘害自己的孩子的毒婦斃命。
只是,他能做的,也止于此了。
殺掉毒婦,或許還在族人可以接受的范圍內,但殺掉石毅,這個天生的重瞳者,這個移植的至尊骨的至尊。
整個武王府,任何人都無法接受。
除非強大到舉世無敵,否則,一日之力,又怎可逆天?
那一戰,武王府高手盡出,石子陵手持金色長槍,縱橫披靡,打的武王府諸多高手盡皆吐血。
最終,引出府中老祖出手,聯手要鎮壓石子陵。
人力終有盡時,面對族中數位老祖和族中高手聯手鎮壓,即便石子陵與妻子聯手對敵,最終依然重傷吐血,落敗被擒。
自古以來,勝利者似乎都喜歡宣揚自己的仁慈,標榜自己的正義。
因此,即便石子陵反叛武王府,卻也并未一次喪命,而是被遣往了石國的第二祖地。
是流放第二祖地,實際上,武王府之人也沒有想過第二祖地能夠留住石子陵夫婦。
之所以由此一舉,不過是找個借口將石子陵趕出武王府罷了。
大堂之上,一切已成定局,任誰都以無法在逆天。
自被挖掉至尊骨后身體日漸退化,已經油盡燈枯的不點,卻在所有人都以為大局已定之時,睜開了睡多醒少的雙眼。
一雙大眼睛再次恢復了靈動,掃視場,最終停留在了石子陵夫婦身上。
“父親,母親!”
不點開口,因身體的桎梏,聲音嘶啞,卻分外清晰。
大眼之中,滿是靈動與親近。
還有因感動而隱含的淚水。
“昊兒!”看著不點睜開眼看著自己,聽著不點叫父親母親。
同樣身受重傷,面色慘白的石子陵夫婦都不禁眼含淚水。
他們沒用,竟然不能替自己的孩子討回公道。
“父親,母親。“
不點努力的勾起嘴角,對著父母露出一個習慣性的笑容。
父親,母親,你們已經盡力了。
接下來,交給我,交給你們的兒子,自己為自己討回一個公道吧!
“哥哥,我的骨,可還好用?”
在母親的懷中,撐著疲憊的身體抬起頭,雙眼冷漠的看向同樣冷眼看著自己的石毅。
“”石毅只是冷冷看著不點,一言不發。
“我的骨,很好用吧,畢竟,從第一次見面,你一直盯著他哩!”像是問句,卻出了肯定的語氣。
“只是,我的骨你可用得起?”
“你”像是沒有聽到不點的話,像是在看著另一個人,石毅冷冷開口,“你不是他!”
“呵!”不點輕笑,“你怕了?”
“五年我的骨,讓你保管五年,五年之后,我會親自找到你,取回屬于我自己的東西!”
完,轉過身,雙眼不含任何情緒的掃過場諸多長輩。
“還有你們,今日只是,公與不公,個人心底自知。
今日所有參與者,所有沾染我父母鮮血之人,必不得善終!”
稚嫩的聲音,傳遍場,如同暮鼓晨鐘一般,在眾人心底敲響。
與此同時,一股無形的力量,仿佛跨了時空的界限,通過不點已經油盡燈枯的身體為傳導,向著四周擴散。
無形的詛咒之力籠罩這個武王府。
自至尊骨詛咒之術掌握成之后,第一次展露出了那恐怖的力量。
一瞬間,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聽著那遭遇了不公對待,如同回光返照一般的孩子口中像是詛咒一般的話語。
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心底一陣發寒。
“噗!”
終究被挖掉了至尊骨,終究不是后世那強悍的單臂一震是一百零八萬斤巨力的身軀。
更何況,是跨時空的界限,借用來自未來的至尊骨的詛咒之力。
做完一切之后,反噬之下,不點張口吐出大口的鮮血,整個人,再次萎靡在了母親的懷里。
“昊兒!”
看著前一刻雖然瘦弱,卻分外靈動的孩子突然吐血,石子陵與妻子同時發出一聲焦急的悲呼。
“唉!”
盡管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但只當做是一個孩子臨終前不甘的發泄。
看著口中不斷吐著鮮血,一副生命垂危樣子的不點,武王府之人,不禁發出一聲嘆息。
一代天生至尊,最終竟然落得油盡燈枯的下場,雖然是他們一手促成,卻也不禁生出一陣悲意。
而看著不點吐血,先前的一切,也在眾人心底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回光返照!
只是真的是回光返照嗎?
包括石子陵夫婦在內,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剛剛不點的表現是回光返照。
唯有石毅,一雙眸子冷冷的看著吐血的不點。
“祖爺,殺了他!”
冷冷的,又清晰的話語,傳入了在場眾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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