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竹峰守靜堂里,田不易正一臉喜色的看著關明玉,哪怕張凡在他面前丟了個臉也絲毫影響不到他興奮至極的心情。rg他坐在椅子上,面前眾人一字排開,張凡胸口疼的齜牙咧嘴,但絲毫不敢表現出來;田靈兒貌似生起了悶氣,自己不該把齊昊打的口吐鮮血;宋大仁幾人則是羞愧夾雜著羨慕,內心深處還有一絲自豪,而蘇茹也是一臉笑容的看著眾人。
田不易看向關明玉,語氣已經沒了平時的冷靜,踱著步子既是掙扎又是期待:“老七,你突破上清境,自然是我大竹峰之幸,七脈會武你也聽到了,你還要去嗎?你也知道,宗門內除了蕭師侄之外,恐怕沒人是你的對手了,而蕭師侄游歷天下,就連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關明玉點點頭:“師傅,這事兒接下來再,凡現在身體有恙,不如先讓弟子給他看看,半刻鐘就好。”
田不易這才冷靜下來,直直的嘆了口氣看向張凡,長嘆一聲,然后才揮了揮手:“也罷,你就給這不爭氣的東西看看吧。”然后他看向另外幾人:“今天那齊昊和林驚羽的修為你們也看到了,若不是老七在場,恐怕今天非要我豁出去這張臉皮對輩出手。”
他恨聲道:“明年就是七脈會武,老六在外邊尋找法寶,你們幾個要是不爭點氣,仔細我扒了你們的皮!”他又頓了頓才道,“若是修行遇到難題,我大竹峰雖然人丁不豐,但你們師娘和老七也都是上清境的修行,不比其他幾峰稍差,有什么不懂的,該問的就問,難道來請教點東西還比七脈會武墊底丟臉?”
見幾人唯唯諾諾的點頭,他這才哼道:“都回去吧。”
眾人這才分別退了出去,連田靈兒也沒了平時的活潑,不知道想著什么,眉頭皺著回了房舍去。關明玉看向張凡,他便慚愧的低下頭。見關明玉示意,這才來到強忍著疼痛跟著他走出殿外,兩人朝張凡的房舍走去。
兩人離開之后,田不易便是一陣嘆息,轉身朝后邊回廊上走去。蘇茹跟在他身邊,見田不易停了下來才輕聲道:“怎么了,老七突破上清,這可是大好事啊,怎么還不高興了?”
田不易卻未搭話,反而問道:“適才靈兒與林驚羽動手時,齊昊凝冰成墻擋住斬龍劍,你可看清楚了?”
蘇茹點了點頭:“自然看清楚了,上次七脈會武齊昊便勝了大仁,這次擋住斬龍劍更是連寒冰劍都未祭出,看起來已經有了玉清**重的修為了,勝過大仁不止一重。若不是有老七出手,恐怕得你自己下場才行。”
田不易點頭道:“老七是你我撿回來的,他的天賦直追青葉祖師,我自然是放心的。而且他從便有主見,待師兄弟嚴厲又不失溫和,對你我更是尊敬。其他幾個子遇事,甚至是修行之中,很多時候都是他在指點。這些年雖然沒有大的進步,但積年累月下來,也比以前進步了不少。而到了如今的境界,便是你我也不敢輕言勝他。”
“四年前凡上山的時候,他在你我面前談起草廟村,便是隨手使出了道法沒讓凡知道,怕他想起這事兒,心思細膩良善可見一斑。如今更是待人接物皆是粗中有細,今日他恐怕一直在山上關注著這邊,見我要出手才下山的。”
“天資橫溢,為人溫和,處事有范,明事理又有道心,真是天幸我大竹峰。”
蘇茹一邊聽著一邊點頭,直到田不易最后嘆氣,她才疑惑的道:“老七既然如此優(yōu)秀,你又嘆什么氣呢?”
田不易怔怔的看著山間的青竹,十息之后才嘆了口氣:“就是太優(yōu)秀了才不好。我寧愿他是另一個齊昊,也不愿他如今在年輕一輩中一騎絕塵。長門的蕭師侄也是天才,若是處理不好,恐怕非是幸事啊。”
蘇茹一愣,看向田不易:“縱然會受排擠,也不會出現你的禍事吧?”
田不易神情凝重,一字一句的吐出幾個字:“萬師兄!”
蘇茹如遭雷擊,滿臉都是震驚的陷入回憶。良久之后才帶著不可思議的語氣開口道,話語里滿是不自信:“那怎么辦?”
田不易這才轉過身來,長嘆一聲:“我大竹峰偏安一隅,老七又是真正的修道之人,這種情況可能只是我一時胡思亂想,當不得真。而且在我看來,蕭師侄也不是容不下人之人。”
“如果真有那一天呢?”蘇茹愣愣道。
“若真有那一天,無論如何,他都是我田不易的弟子。”良久之后,他才低下頭看向蘇茹,“去拿一顆大黃丹給凡吧,免得他死了,我們明天沒有飯吃。”
蘇茹這才點點頭,不知道想著什么,也沒心思答話,兩人一起看向山外。
而此時在張凡的屋舍里,關明玉正在為張凡推拿,疏通活絡經脈。以修行論,關明玉早就已經見微,可以完的內視,又有龍蛇世界的積累,很快便完成了動作,張凡嘴巴大張,只覺得再也控制不住,哇的一聲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關明玉手一揮,將盛著張凡吐出的淤血的盆子扔到一邊,看向臉色好了不少的張凡,手指再度在他的背上按了幾下,確定沒大礙之后才點點頭:“怎么樣,還疼嗎?”
張凡吐出一口淤血之后顯然好了不少,至少已經不再齜牙咧嘴,點頭道:“已經好多了,七師兄。就是有點胸悶。”
關明玉這才停下手,朝張凡笑道:“那就無礙了,胸口受到重擊后,胸悶乃是正常現象,你將養(yǎng)半個月自然就能痊愈。若是有大補之物,三天就能活蹦亂跳了。”
張凡搖了搖頭,臉色暗淡,語氣低沉:“能痊愈就行了,大補之物,我又何德何能能享受?修煉一層我都耗了整整三年!”
他的語氣中滿是低落,關明玉看向他,只見原堅毅執(zhí)著的臉龐現出了一絲濃濃的不甘,只能搖頭道:“師弟,修行之道,有突飛猛進之人,也有苦熬三十載方才入道之人,切不可自生懈怠。”他這才抬起頭:“至于大補之物,要不咱兩打個賭,最遲晚上就會有人送來?”
聞言,張凡抬起頭來,臉上滿是疑惑:“會有人給我送來?”
關明玉這才笑道:“嗯,若是你輸了,日后須得答應我一件事。”
張凡根不管什么事,重重的點了點頭:“若是我輸了,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關明玉這才點頭,剛要開口,就突然表情微妙的笑道:“凡,你輸定了。”他話音剛落,就聽見門外傳來敲門之聲,關明玉打開門,就見到蘇茹站在西斜的陽光下,散發(fā)著和煦的光芒,他趕緊點頭笑道:“師娘來了?”
蘇茹點點頭,見張凡半躺在床上掙扎著起身,伸手道:“好了,你有傷在身,就不用那么多禮了。”然后她仔細觀察了一番張凡的氣色,確認沒有大礙之后伸手拿出藥瓶遞給張凡:“來,把這個服下。”
張凡猶豫了一下,接過吞下,片刻后就覺一股暖氣首先從丹田泛起,隨即散往四肢頭頂,身暖烘烘的很是舒服,連胸口那隱約的痛感也消失不見了。他這才又驚又喜的站起身道:“多謝師娘。”
然后不等蘇茹答話,原木訥的他就對關明玉拱拱手:“七師兄,你的對,這次是你贏了,剛剛的自然作數。”
關明玉含笑點頭,蘇茹卻納悶兒起來,看向兩人道:“你們在干什么?”
關明玉笑了起來,向蘇茹道:“我和凡打賭,最遲晚上就會有大補之物送來,他不信我,這下輸了,以后要答應我一件事。”
蘇茹輕笑起來:“那你怎么知道我會帶丹藥過來?”
關明玉搖頭笑道:“師傅是什么性子的人,我大概是能猜到的。今天那一下,不就是將凡淤積在體內的淤血給疏通了么?若不是這樣,我可不敢保證今天能一次建功。”
蘇茹也平靜下來,溫和的道:“是啊,你得對,他就是要面子的人。”她靜靜的如同原著一般述著,最后看向張凡,“凡,你別怨他,他其實對你比誰都好,就是面子上放不下。”
張凡眼睛紅潤,這些年的無數事情在眼前閃過,只覺得這么多年從來沒有過這種幸福,重重點頭:“是弟子不孝,讓師傅師娘擔心了。”
“你是我大竹峰的人,客氣什么?”蘇茹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你早些休息吧。”她看向關明玉:“老七,你師傅在守靜堂等你,等凡這兒忙完之后去一趟吧。”
關明玉點頭應了一聲,蘇茹這才轉身在二人的目視中出去。
張凡內心震動,無數的記憶都在這一刻涌上嘴邊,幾位師兄的笑容和打鬧,師姐田靈兒為自己出頭的喜悅,師傅師娘的關懷,七師兄的多次相助,這些都部旋轉著化成一根青色短棒和普智的聲音。“七師兄已經知道了。”他強忍著眼淚,向關明玉道:“七師兄,你知道那黑色珠子……”
關明玉揮手打斷他的話:“無妨,不管那是什么,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他的話如同榔頭,每一個字都重重的擊在張凡心上:“你是大竹峰的人。”
張凡徹底沉默,等他回過神來,關明玉已經消失在了屋舍之內,而門外卻站著一個紅衣女子,面若芙蓉,艷若桃李,不可方物。他怔怔地看著那身影,心跳忽然加快,口中低低叫了一聲:“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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