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其實是這樣的,”封未休舔了舔嘴唇將酒杯放下,“我曾與妖和尚沙無行打賭,互相給對方指定一個徒弟,十年之后比試看誰贏。我呢給他指定的就是匡廬掌門的女兒,他呢給我指定的就是一個蘇州富商家的兒子。”
常瘋收劍坐到封未休旁邊,他看看兩人手上都打著統一的白綾,問:“是那個死掉的師兄?”
封未休點點頭,終于透露出為什么要收常瘋為徒:“他的父母曾無意間救過我,算是我的一個恩人,偏偏兒子體弱多病。妖和尚知道這點,估摸著我不敢練他,也不敢對恩人家的下狠手,于是選了這家。”
常瘋一愣,這妖和尚想得倒是好:“體弱多病,那能從對岸游過來?”想到封未休的那個測試,該不是在那時死的吧。
“哦,他沒游。”封未休自斟自飲道,“當時只是你咬了我,所以臨時給加的測試。”剩下的她沒,她這個人極不喜歡臟的,當時被瘋子咬一口,抱著他又免不得碰了泥土,真的是整個人都很不舒服,于是才加了些東西。
常瘋見封未休一連淡然地著差點就要了他命的事,苦著臉欲哭無淚又無理可:“未休師父,你能想到這種測試方式也是厲害。”
“臨時起意,就照別人的方式來了。”現在的封未休可能也覺得當時的測試有點過,她咳嗽了一下:“不過也證明你我有緣,我可是找了很久才找到你的。”
竹屋竹林院,坐在當中的常瘋伸伸腿,問身邊還在喝酒的封未休道:“該不是因為我長得與他像吧?”
“是的,”封未休解釋,“畢竟是我恩人,怎么也不能折了人家的后。”
常瘋不知道該封未休的這個挽救措施好,只能干笑兩聲。
“我答應了他們家,四年回去一趟,算算就是這幾日了。”封未休交代完所有,端起酒杯,無關居無關居,繁塵于我兩無關,但,怕是今后再難無關。
她眸子色微沉,看了一會仰頭喝盡。
“轟隆”一聲,晴朗的空中驟然劈下一道驚雷,一島青竹皆是一顫。
常瘋驚了,手罩在眼睛上仰望天色:“這晴朗的天怎么會打雷?”
封未休瞧著天邊,也是被驚了一下,她笑笑:“也許是老天爺也知道要變天了。”收起酒,起身,端著酒案往屋里走,“這事就這么定了,后天我帶你上岸,晚上告訴你一些要知道的東西,切莫露餡。過后,你就去看看惦記的人,不準帶回來,人多麻煩。”
常瘋聽著先是惱又是喜,聽到不準帶回來有些發急,一個躍起急道:“我不照顧她她會出事的!”
如果是以前,他覺得血鬼不收瞎子是能理解的,可接觸這么久下來,他覺得封未休特立獨行,卻不是個心狠的人。
“她若命中是死,無論我收與不收都是死。若命中是生,無論我顧與不顧都可生。”封未休回屋,剛剛還帶著溫和之色的白衣又變得似是毫無情理可言,留下一句,“我向來不喜做因,更無意結果。這島上收不了人了。”
封未休出的話很少變過,常瘋了解這點。
慪氣地握住手中劍站起,面前是青竹瑟瑟,帶著將學來的凝云劍招招使出,竹葉隨之而動。
兩天后,蘇州。
蘇州往來富庶,水流蜿蜒城中滋潤著這一方土地。
太湖邊走一段路就有一個茶館,給經過的行人供口水喝。蘇州經商的人多,這道上來來去去的人也多,茶館的生意不差,又正是午日,太陽照得人喉嚨發干,于是不大的茶館里熙熙攘攘是人,座無虛席。還有些個干脆就站在門口,走南闖北匯在此處。
賣茶的是一家,由女兒端著茶給需要的客人上上。她身材嬌,穿著方便活動的青色短裙,端著茶碗穿過進來的客人,每一步都很心,穩著碗,不讓茶面晃上一下。
這姑娘自己走的很是心,正要繞過一位客人時不料這客人像是與同伴到興起處,猛地站起身子大聲道:“我就跟你賭,這次匡掌門要是拿不下血鬼,我把腦袋送給你!”
他的很是激動,完沒發現姑娘手里的大碗茶被他一膀子揮翻,誰都攔不及地撒了姑娘一身。她手上頓時紅了一片,碗也掉在地上碎開,這姑娘看樣子是被嚇得不輕,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打翻人家茶碗的漢子終于是感到了不對勁,往旁邊瞥了一眼,上下打量一下,又坐下繼續與同伴講話。
“喂喂喂,杵在那干嘛吶,趕緊給客人上茶!”茶館里頭燒茶的老人沖姑娘喊道。
姑娘聽了仍是怔在原地,雙手停在空中,嬌嫩的肌膚紅的不行,眼中含淚。
里頭的老人察覺了不對,出來看情況:“怎么回事?茶碗怎么碎了?”
“他……”姑娘聲了一個字。
漢子一聽毛了:“我什么我?不就是把你茶打翻了么,站這么久想干嘛。難道想讓我一個大老爺們給你這丫頭道歉不成!”
老人見狀雖有不滿但還是扯扯姑娘衣服讓她離開,賠笑道:“是是是,自然不會,就是這碗錢要算一下的。”
漢子聽了就從懷里掏出幾個通寶往桌上一拍:“拿去。”
這樁事在吵鬧的茶館里引不了幾個人的注意,很快就會被吵鬧聲淹蓋。如果那個孩沒話的話。
“師父!為什么他不向姐姐道歉?”
可能是茶館里吵鬧的都是些大人的聲音,于是這童聲顯得尤為突出。可能是這孩子話極為清晰,與周遭混亂不堪的聒噪格格不入。總之,他在門口問的這一聲竟是讓所有人一時間都停了動作往他那看去。
門口,男孩站在那明顯正在等茶。他身后站了個女人,一襲白衣不俗,眉眼間盡是對目遇之物的不屑。
“難出人語,何來歉言。”她唇角一挑,隨口道。
話音一落,漢子蹭的就竄了起來,手往腰上一按刷一下抽出大刀:“你給老子再一遍試試!”
那壯漢來勢洶洶,抄了家伙就往門口大踏幾步站定,擺明了要對付封未休。
封未休自是不屑,瞧也不瞧他一眼,反是對常瘋責怪道:“多什么話,現在惹事了,知錯么。”
常瘋聳聳肩,他是看那壯漢不爽,故而出口叨叨,誰知這封未休回的更是狠毒,而且惹了人家不快后還怪他。
想想也是,封未休平日里不動聲色,似是冷漠異常,實際上卻也對這種不平之事心懷不滿,加上她平常的作風,出來的話定不可能溫和。
以這形勢來看,他估計是要和封未休較上了,為了不把事情鬧大,常瘋乖巧道:“徒兒錯了。”一般只要自己是徒封未休是師,那么封未休對他的寬容就會大上好幾分,這點常瘋無比明白的。
漢子一聽常瘋這個認錯,自覺找回了幾分顏面,把刀架在肩膀上,更是放肆地哼了一聲。
封未休點點頭:“知道錯就好,下次記得同人話。”
以為即將息事寧人這剛放松下來將一口茶飲入口中的常瘋聽到前半句還好,一聞后半句“噗”的一下噴了出來,由于身高原因,正好噴在了壯漢的褲襠上頭。
這水漬位置來的尷尬,來往人不少,見后哄堂大笑,剛被訓斥燙了手的姑娘都不禁掩面笑了。
大漢臉上一陣青一陣紅:“你你你……”
“道歉。”
正在常瘋亦有些呆滯忽然想笑的時候,他聽到封未休來了這么一句。于是常瘋放下手里的大茶碗,煞有其事恭恭敬敬地對大漢:“對不起。”
“兔崽子!”常瘋的舉動在大漢眼里無疑更像是諷刺。
“走吧。”封未休不想再在這里糾纏,見常瘋茶也喝了,便準備離開。
這么多人看著,大漢豈能善罷甘休,大刀一揮,直指封未休離開的背影:“你們給我站住,今個不給你們點好看,你們是不知道我大刀王薛霸的名號了。”
封未休面上冰冰冷冷,笑了一聲道:“確實不知道。”
面對一個女子一個孩,壯漢自認威風地搖搖手腕上的銀質手環道:“爺爺我可是被匡廬掌門選中來太湖找那……”
“常瘋!跟他打一次。”封未休聽到這里突然提高了聲音打斷他,轉身道,“不是想讓我們好看么,先和他打一次吧。”
正在聽大漢吹牛的常瘋有被封未休的要求弄得詫異萬分,摸摸自己綁在身后的竹劍:“我?”
大漢也以為自己聽錯了:“哈哈哈,他和我打?這屁孩一百個都不行!哈哈哈!”
“不打我們就走。”封未休語言的冷漠與對方大笑的囂張完不一樣。
“哦,我隨意。”常瘋回應封未休,反正有未休師父在,就算輸了也不會有危險的。
常瘋完,封未休就看向還在大笑的壯漢,等他回應。
大漢笑笑聲音就來干,被封未休看的有些不自在。封未休見他不話,又一次轉身要走。大漢見狀攔道:“誰讓你們走了?”
“打?”封未休問。
這讓大漢怎么回答,讓他和一個孩對招?若是不打,那他豈不是就要白放兩人走,他想了想:“跟這孩打,我三刀就能宰了他。”他話的兇,想要嚇退兩人。
“那是要打了。常瘋,準備吧。”封未休程都不看大漢,每次話都是對著常瘋的。
“是,師父。”常瘋卸下背后的竹劍,對大漢笑道,“請。”
茶館的客人們紛紛來了勁,端著茶水看戲,周邊經過的也停下了腳步來圍觀,伙計們都放慢了手里的活在看,一邊笑話常瘋找輸,一邊想看這大漢要如何應對。
大漢有些騎虎難下,干脆道:“我們武人講究的是武藝,年齡大倒是其次,不過我見你是在年幼,也不欺負你,讓你兩腿一手如何。”
“不用。”還是封未休的聲音。
他話音一落封未休就回道:“不是三刀么,給你三招,他不死,你輸,他死,你贏。”
來還覺得有封未休在自己很安的常瘋聽言一嚇,扭頭對封未休做了一個“你在什么”的表情。
這一聽到涉及生死,找輸變成找死,圍觀者的熱情更高漲了,都出聲表示同意。
“成。”反正這是約定,到時候真殺了個孩也沒人會什么,話到這份上,大漢也只能欣然答應。
茶館前給兩人騰了塊地,茶客們紛紛出來看熱鬧。
常瘋雙手持劍,心中打著算盤。
封未休教他的劍術中格擋極少,多是依靠身法躲避同時出劍攻擊,所以常瘋的反應能力和身法都還是不錯的。而那套步法名為《七步引》,對應的內功身法心訣為《無因》,兩相配合,落處無因,無法推斷下一步的走向,主要是為攻擊服務而不是躲閃,于是常瘋還有些心虛。
刀劍相對,大漢表現得很是隨意:“徐州薛霸,賜教。”
這是武者比試的開場,都要自報家門。
但常瘋自乞討,無名無姓,不知是何處生人,雖然在揚州時間最長卻絕不是生于此地。
他歪過頭想想,然后中氣十足地大聲道:“大唐常瘋,賜教。”
他這一語惹得周圍人盡是大笑,封未休也笑了,畢竟就她了解的,還從未有人如此報過家門,常瘋這孩子算是第一個。
開場過后表示比試,三刀,三刀生死立顯,笑夠了的人群開始關注起結果。
“這不公平。”
就在大家準備等當事人開打時,人群中傳來一個弱弱的聲音,一下子就把注意力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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