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十一,十二……”
女孩的倒數(shù)聲在黑深的洞穴中回響。rg
焉輕竹蹲在原地一聲聲地念著,念到十五的時候聽到了對話聲,她仔細去聽,是一個男人和焉輕笑在話。
“別過來!嗯?你居然沒事?”這個男人的聲音有點尖,語速也很快。
黑暗中的焉輕笑回道:“什么沒事?你是誰?這是花么?”
“別碰它!”
“怎么了么?”聽聲音焉輕笑已經(jīng)碰了。
焉輕竹忍不住停了數(shù)數(shù),半起身朝著那里喊道:“阿姐?阿姐!”
“竹先別動,等我一下。”焉輕笑朝著來的方位喊了一句,這一句話就安撫了焉輕竹,她繼續(xù)問站在黑暗里看不清樣子的人,“你是誰?”
這個人聲音有點細,滿是不可置信地:“不可能,不可能,百骸花旁邊不可能還有活人……”
“百骸……”焉輕笑回憶一下這個字眼,她在楚家的藏書閣里見過,“花開百骸,遇光即滅,見之即死……這是百骸?”她的手還停留在花瓣上,如此一后立馬收回。
“你是楚家弟子?你叫什么名字!”這話語里是濃濃地探究。
焉輕笑勉強在黑暗中瞧出對方的一個輪廓,她一驚:“谷主?”
此時的焉輕笑雖沒見過楚一效,卻知道他那個十分明確的特征,侏儒。而且能研究百骸花的人只有藥谷高層,焉輕笑一下子就反應出了對方的身份。
楚一效帶著焉輕笑和焉輕竹出了洞,他站在洞外看了這一對姐妹好久,最后對焉輕笑道:“你我能在此相識也是緣分,我便收你為徒,讓你成為內(nèi)門弟子如何。”
“不行。”出乎意料的是焉輕笑居然一口拒絕了。
焉輕竹知道了他是谷主后就躲在焉輕笑身后,生怕他怪罪兩人擅闖之罪。焉輕笑牽著妹妹的手,毫不懼怕地與楚一效談條件:“你若要收我,必須得連妹妹一同收下帶走。”
楚一效摸了下胡子,看著這兩個一大一長相有幾分相似的姐妹一笑,點頭道:“好。”
……
焉輕竹長話短,與楚一成講了自己是如何被楚一效收下的事。
“原來他當初收下的是阿笑啊。”楚一成左右思索,“百骸花……”
“不可能,”老藥婆婆聽了直接道,“世上沒人能扛得住百骸花毒。”
楚一成搖搖頭:“老祖,如果那個人是百凈血呢?”他看向老藥婆婆,眼神甚是肯定。
百凈血萬毒不侵,就算百骸花花開百骸,亦是不怕。
老藥婆婆聽了一抬頭,看楚一成不似笑的樣子呵一聲笑了:“今個倒是奇了,百骸花、百凈血、傀儡術、骨中骨,各種少見的東西都出來了。”
“魁什么?”站在一邊的焉輕竹想起當年往事一時感嘆沒聽清兩人的話,“老祖,您還沒告訴我我這夢游的癥怎么治呢?”
“夢游?”一旁聽了許久的常瘋結合剛才聽到的東西一想,一拍手指著焉輕竹道:“哦,那個中……嗚嗚。”
楚一成眼疾手快把他往懷里一摟,用手捂住常瘋的嘴不讓他出聲。
焉輕竹見了用驚鴻劍柄敲在楚一成頭上:“醺醺,你要干嘛!不準欺負他!”楚一成被打了還是不放手,摟緊懷里的常瘋,拉著笑臉應付焉輕竹只希望她不繼續(xù)深究。
“呵。”老祖道行深,一眼就看出了楚一成沖她擠眉弄眼的意思,負手而去,“有些事確實還是不自知的好,不自知的好。”
焉輕竹見老祖要走也要跟著去,常瘋一口咬在楚一成手上跳下來攔道:“師姐等等,剛才蕭白是怎么了?”
“他啊,剛才他被四個人追,我和老祖正好經(jīng)過,順手救了一下。”焉輕竹云淡風輕地帶過就要走。
——果然是被人欺負了啊……
常瘋瞥了一眼就要走遠的老祖,伸手拉住焉輕竹:“師姐師姐,蕭白在藥谷里這么被人欺負,就沒人管了么?”
焉輕竹步子頓了一下:“弟子在藥谷間欺壓同門的事出去對名聲不好,藥谷的人只會將它將隱下去,不會多問。”
“他那反應可不像是只被欺負那么簡單啊。”常瘋又問。
焉輕竹回過身子,雙手背在身后略彎腰與常瘋平視道:“喂,子。有的事呢他想自然就會,不想你問了也沒用,自己琢磨去吧。”完她轉(zhuǎn)身一看,老祖已經(jīng)走到了林中尋不見了身影。
焉輕竹埋怨地一跺腳:“自曲殊走了之后老祖最近老在內(nèi)外門晃悠,好不容易遇上想問個清楚也不見了。”
常瘋沖楚一成甩了個得意的眼神,剛開始還擔心他漏嘴的楚一成看他這邀功的表情頓覺好笑,摸了一把常瘋的頭以示表揚。
夕陽漸落,外門藏書閣最高層。
這里白日沒什么人,晚上更無。蕭白推門進來,他比常瘋剛剛見到的時候狀態(tài)好了很多,但臉上還是青一塊腫一塊。他一進來就熟練地走到一個書架前,打開上頭的書匣。書匣一開,里面卻是空空如也。
蕭白一急,在里頭摸了個遍,仍是不敢相信里面的東西不見了。
“在找這個么?”藏書閣另一端傳來一個聲音。
這聲音沙啞,蕭白順著看去,之間一個黑影正坐在書案邊翻閱著書卷,案旁放著的正是蕭白雕刻的木頭人像。
“還給我!”蕭白跑過去伸手就要去那木像。
蒙面人還在看書卷,手一伸壓住木像:“你雕的?手工不錯。”
蕭白用力想拽出木像,可是他兩只手的力量也頂不過蒙面人一只的。
蒙面人聽不見他不回話笑了一下:“沒有實力就不要掙扎。”他手一松,蕭白一下子坐倒在地。
“你是誰?”蕭白捂住木像問,“壓著聲音話,不累么?”這樣的聲音他很是熟悉,在蕭家的時候幫他的黑袍也是這樣。
“過路人。”蒙面人斜過眼瞥了眼他,“是你啊,木牌子怎么上來的,藥谷的規(guī)矩可嚴得緊。”
蕭白坐在地上,雙手握著木像:“我用仙蟾換的。”
“仙蟾?闊綽。”蒙面人又將注意力放在書卷上。
這兩個來都不應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人很有默契地不再打擾對方,各自坐了一邊。
月光已上,蕭白坐在窗邊,他一直看著手中微笑的蕭若水木像。
他每日都來藏書閣,從一樓到頂樓,所有的書籍都看,今個倒是不必了。他抬起手,用星鐵在木像的衣縷旁刻下一行蠅頭字。這一字字寫的認真,星鐵慢慢往下,留下“我怕你……”三字。月光照在他的身上,有些微涼,蕭白眼中淚水漸滿,硬憋著不讓自己的手顫抖,繼續(xù)留下“長命百歲”四字。
“嘭”一聲打破了此時的安靜。
落下最后一筆的蕭白下意識藏好星鐵看過去,只見蒙面人面前的桌案碎成了木渣。
這段時間里,蒙面人前前后后翻了這層樓里的上百書卷,蕭白曾好心提醒他:“內(nèi)門的書卷比這里多。”
蒙面人只顧翻閱頭也不抬的回道:“內(nèi)門的藏書樓早不知被誰搬空了。”
此刻,蒙面人一掌擊書案后,他身上的寒意幾尺開外的蕭白都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苗疆法,傀儡術。采陰陽,活鼎爐。七年成,無路除。”他看著書卷上的文字,眼中殺意涌現(xiàn),“楚一效,我今生不殺你,誓不罷休!”
眼一睜,隱劍窟里睡得好好的常瘋忽然坐起。
睡在他旁邊的楚一成放蕩不羈地呼睡著,一條腿正壓在常瘋身上。常瘋一坐起來楚一成就感覺到了,他翻了一個身嘟囔道:“怎么了,不困就去練劍。”
“我剛才……好像感受到師傅的殺氣了……”
楚一成揉揉鼻子半睡半醒道:“瓜娃子瞎什么呢,我可沒有想殺你哈。”
“不是你……”常瘋摸摸彭通膨通跳著的心臟,這感覺他再熟悉不過了,那是封未休身上讓人恐懼的殺氣。
也許是晚上腦袋放松了,常瘋搖醒身邊的楚一成:“喂,醺醺師傅,你白天不是想查一查那些被選走的女孩到底有沒有被帶進內(nèi)門么。”
“是啊,怎么,你有辦法了?”楚一成一巴掌打開常瘋的手繼續(xù)睡。
著常瘋不懷好意的一笑:“我知道一個人,他手上一定有我們想要的。”
外門,楚成宅。
這一大早的楚成就迎來了兩位不速之客,常瘋毫不客氣地坐在主座上,腳一伸翹在案上,抱著一盤點心吃的津津有味。楚一成手里拎了壺楚成的酒,邊喝邊逛,停在鳥籠下逗鳥玩。
身為主人的楚成點頭哈腰看著兩人坐自己的位置、吃自己的東西、喝自己的酒、逗自己的鳥還不敢表示不悅,他知道自己與楚一成名字雖然只差了一筆,這身份地位可是大了去的。
“二位蒞臨宅,有何貴干啊?”楚成賠著笑臉道。
常瘋吃飽了打了個嗝,摸摸肚子:“我這兩千兩銀子,你什么時候給我啊。”
楚成硬挺著笑容上前:“我,我這自然會給,不過數(shù)目太大,還要再等等不是。”
“行了。”常瘋一揮手,“我給你一個機會,抵掉五百兩銀子,干不干?”
楚成一聽樂了,生怕他反悔地應道:“好好好!”
常瘋和楚一成走出來的時候每人手上都抱了堆布滿灰塵的書卷。楚一成手上的還比較新,常瘋手上拿的就是粘了蜘蛛的,還不時有蟲從書卷里爬出來又爬進去。
“爹,就這么順這子的心意?”頭上頂著蜘蛛的楚碩在門口對楚成。
這爺倆這段時間為了常瘋蕭白兩人忙得夠嗆,楚成臉上也是灰,他一哼氣都能從鼻孔里噴出點灰塵出來。楚成看著兩人離開撣了一下衣服道:“五百兩拿走十年內(nèi)所有關于女弟子的名單,這事有蹊蹺。不管有用沒用,你去內(nèi)門找趟三師兄提一提。”
“好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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