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瘋可謂是一語驚四座。
原常瘋心里還犯嘀咕,想著“魔羅”這三字能不能引得了大家注意。現實情況告訴他,這不但能引起注意,并且威力還遠超他想。
真該謝謝匡廬這些年不停的在給這三字造勢。常瘋咳嗽幾聲繼續道:“若要問我是如何知曉,那便要到幾天前傍晚時候,子我在亂葬崗附近走動正要回城。就在這時,突聽得有兵刃叮呤咣啷一通亂響,就在附近。因著膽子大,我是一時興起偷偷跑過去看,誰知這一看可不得了。”他的咋咋呼呼煞有其事,把底下一眾人都唬住了。
“就見在那亂葬崗上,一個少年人手持長劍左殺右擋,面對的是二十多個蒙面殺手!這魔羅可厲害,一人對十毫不落下風,身形瀟灑,動作利落,十招之內必殺一人!”常瘋編起瞎話來不帶臉紅的,夸自己更是一套接著一套,“我想這是誰啊這么厲害,再一瞧,就見他臉上帶著張黑色面具,面具上紅色花紋,嚴嚴實實看不著臉。一會的功夫又有幾人被殺,這時候就聽見有人喊什么‘魔羅,束手就擒’之類的話。但是魔羅根不管,刷刷刷又殺好幾個!”
常瘋想反正“魔羅”身上的殺孽早在匡廬的捏造下多得可以上天了,也不差這隨便的這幾條,于是可勁夸張道:“但是呢畢竟對方人多,殺了一批又來一批,像那個韭菜一樣一茬接著一茬的,就見魔羅一個躲轉不及,一道刀刃直直劈他面門而去!”
常瘋到這喝口茶:“但魔羅是誰啊,那是堂堂血鬼的弟子,當年匡廬斬血鬼可是用了幾百人的性命,所謂青出于藍勝于藍,這刀怎么可能傷得了他?魔羅往后一個步子撤開,臉貼著刀刃過去,人是躲過,但面具就剛好被刀鋒掃到,一分兩半!”常瘋手往下一劃道,“見他面具裂開,整張臉也就暴露出來!我在暗處一看,此人長得是面龐俊逸、劍眉星目、英俊無雙!但是呢……也不知什么緣故,他這左邊的半張臉上有血紋密布,月光底下明顯的很!”常瘋著觀察下面的人,見大家都聽得仔細,有的還討論是不是練了“血煞功”的緣故。他見狀十分滿意,唇角一彎。
“魔羅半臉血紋,撿起他那被砍壞的黑底紅痕面具,拿著劍就了句什么‘爾等宵,速速受死’之類的話,出手更是狠辣,一劍就把對方結果了……”
他在臺上滔滔不絕講得興起,沒注意到因聲而停,進來收斂了氣息坐下喝茶的人中有這么一段對話。
“這子搞什么鬼。”瓊姬坐下蒙著面道,“我們剛把消息傳回上宮,他自己倒宣傳起來了。”
曲殊端著茶水,她靜靜看著臺上的常瘋道:“不,他很聰明。大家都不認識魔羅,所以誰都可能被懷疑成魔羅,包括他。相反,如果魔羅有掩飾不了的特點,那么沒有這個特點的便不是魔羅,也包括他。”
“原來如此,不過這子的想法是要落空了吧。”瓊姬哼一聲站起,“今日我便替宮主再帶個魔羅回去!”
見她一動,曲殊當即握住瓊姬手腕往下一拉,制止道:“不行。”
瓊姬被她一拉之下又坐回位置,她瞟了眼曲殊,反壓住她的手認真道:“他可是魔羅啊,匡廬沒在血鬼身上找到的東西十有**就在他身上!還有,他又與伽黎谷主相熟,兩個東西都是我們要的,你可不能心軟!”
“何來心軟一。血鬼有沒有把東西傳給他不談,若強行動手,后面我們還要去尋金匕丹,憑他的事帶著肯定危險。”
曲殊公事公辦的言辭讓瓊姬覺著有些道理,不甘心地軟下身子,隨即又立直坐好,望向她道:“我有個法子,你可以試試,定有奇效。”
曲殊見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奸詐,謹慎道:“且。”
瓊姬俯到她的耳邊,眼珠子轉轉紅唇動動,聲地把自己的計劃與曲殊。
曲殊聽完后不禁微微蹙眉,當即搖頭:“不,不行,我不同意。”
“只恐怕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不是么,一箭雙雕。”瓊姬手指一轉勾起自己的發絲把玩道,“你一向精明,其中利弊想想便知,為了宮主為了你,不應該試上一試么?”
曲殊見瓊姬言語不是嬉笑,眼神也漸漸沉下,輕喝一口茶水不話。
常瘋嚇編編后面的故事又是一同胡扯之后整個人嗓子冒煙,講完“魔羅大戰十方客”后底下人紛紛拍手叫好。
“喂,子!你開頭魔羅在南詔是真是假?”有人質問道。
常瘋舉起茶壺仰頭倒到也不出半滴,回道:“自然是真,我可以對天發誓。如果是假的,我看見的是什么呀。你要不信,再等個五六七八天的,看看江湖上有沒有這樣的消息出來!”
見他得這么自信,來半信半疑的人群多半選擇了相信,各自竊竊私語起來。
常瘋見沒水了,干脆下了臺子拿過原來書人喝的茶一口倒進嘴里:“怎么樣,多賺了不少吧。”
“那是那是。”書人看著茶客們掏出的賞錢不禁喜笑顏開。
“喏,再給你個大便宜干不干?”常瘋擦擦嘴角的茶道。
書人想想一拍大腿道:“來聽聽。”
“就我剛才講的,你回去自己編編多講講。就一個點要弄明白了,這魔羅的特點是‘半張臉上血紋密布,終日帶著黑底張面具’,千萬不能變了。外頭講他的可有我講的這么詳細?而且這魔羅當真在南詔,消息估計再有幾天就到中原了,你在這講肯定能引起不少關注。”
反正那關于魔羅的消息十有**是逃不掉的要傳到中原去,索性自己添把火,將這消息弄得人盡皆知。剛開始他想的是反正沒人見過魔羅所以自己很安,但從黑市出來之后他的心思變了。
封未休的徒弟魔羅,他是封未休的徒弟,這點是怎么也跑不掉的。與其憑空擔著這惡名倒不如利用一下,主動化身魔羅,常瘋就不信這樣還不能威懾住黑市的那道士。
“你把這個故事讓給我講了?”書人驚訝道。
常瘋老大人似的拍拍他的肩膀:“好好講,最好再多給點人講,就這幾天的機會,把握住咯。”
他完滿意地笑笑,在下面給人拱手告辭,轉一圈又拿了幾十文賞錢。
轉到角落處,空空的桌子上還放著兩盞此處最好的香茶茶盞,茶客卻早就不見。常瘋沒有留意,把通寶揣進懷里樂滋滋地往伊素家走。
走著走著常瘋停下步子看向身后,身后街上行人來往,并沒有什么其他。常瘋撓撓頭,為什么他總覺得有人在跟著他呢。
“我回來了!”后面就沒有被跟蹤感的常瘋一把推開院門進來,看了一圈問道,“她們兩個呢?”
伊素正拿著大掃帚打掃院子,瞥了他一眼道:“還真不把這當別人家。”大掃帚無情掃過常瘋的腳,伊素不客氣道,“公主殿下要出門,我不放心,讓言兒跟著她去了。”
常瘋跳了兩步躲過掃帚:“伽黎出門?去哪了?”
“去哪我不知道。”伊素道,“只知道是去見南詔最厲害的人了,國師夸羋。”
苴咩城外的一處林子,兩個女子踏過綠意盎然的草,停在一顆大樹下。
“喂,我問你呢,你是不是喜歡徐長風!”匡琴言跟在伽黎身后,微微嘟嘴問道。
伽黎仰頭看看這棵樹林中最高大的樹,然后靜心等待,對于她如此直接的問題一字不答。
匡琴言自跟她出門后就忍不住了,一路上都在問問題,包括南詔王宮里什么地方有趣、王住在哪、她住在哪、有多大權力等等十分敏感的。伽黎都有一一作答,而到了這一個,伽黎就會選擇不話。
匡琴言將這個問題重復至少有十好幾遍,仍然得不到伽黎一個字的回應。
“我跟你啊,他是我的,你不能喜歡他!”匡琴言一跺腳,宣言似的出這句話,完后臉上還紅了下,然后又挺起胸脯道,“你是公主么,他就是個跑江湖的,但愿我想錯了,你沒看上他。反正你也只能待在王宮里,他還要四處走,所以你們是怎么都不可能的!千萬不要喜歡他!”匡琴言終于把自己心里想的給吐了出來,頓覺舒坦,好像完之后一切就會定下。
伽黎目光凝了下,臉上的淺笑沒有因為她這么魯莽的話而有多少改變,深色的眸子看向旁邊:“來了。”
她看的方向,一個披著外袍的人走來。
此人眼神警惕而面容和藹,一身不起眼的暗色衣服,但若仔細看便會發現,在這暗色衣服上繡著的是繁復精美的花紋,每一筆都不是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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