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門廟的夜晚完全就是一場狂歡,這是一群人的狂歡,也是少部分人的孤單,這么多男人都跑來逛廟會了,家里的婆娘怕是要獨守空房了。
李安回到龍王廟附近的時候,這里已經沒有幾個人了,陳龍站在路邊等著李安,別的龍武軍將士全都跑去瘋玩了。
“走,回去睡覺。”
李安拍了拍陳龍的肩膀,開口說道。
對于這些去瘋玩的將士,他們玩夠了自然會回來的,船隊要在龍王鎮這里修整一夜,他們再能玩也玩不了一整夜,第二天凌晨肯定能夠及時返回。
雖然陌兒小娘子很瘦小,李安也比較溫柔,但回到船艙之后,李安還是頗感疲憊,往臥榻上一倒便睡著了,夢到了剛剛才見到的陌兒,還有龍王廟,不過,夢里的內容與晚上發生的稍微有些區別,夢里陌兒和一大群小娘子在前面跑,李安在后面追,不知不覺追到了一處叢林,陌兒繞著樹跑,時不時的回頭看下李安。
而李安不論如何努力,卻總是追不到,最多觸碰一下衣服,然后又被掙脫了,努力追了好一陣子,還是沒能追上,追啊,追啊追,越是追不上,李安就越是覺得有意思,就這么繞著樹追來追去,累的一身都是汗水,而不遠處就是一處溫泉,陌兒跳入溫泉之中,李安也跳了進去,這下終于把陌兒抓住了,這讓李安頗為興奮,就在溫泉里摟著陌兒
“啥!昨晚龍王廟有這好事兒”
“這么好的事兒,怎么不告訴我們。”
“這是天大的好事兒啊!哎呀!就這么錯過了,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這與李侍郎說的東女國爬碉樓,有的一比啊!”
“你們就是太不夠意思了,有好事兒也不叫我們。”
“不是我們不夠意思,是小娘子太少了,而男人又多,這僧多肉少啊!你們若是都去了,那也不夠分的啊!”
一大早,李安就被這些吵鬧的聲音給吵醒了。
很顯然,昨夜瘋玩的龍武軍士兵都回來了,而且,把自己昨夜的美好經歷都說了出來,這讓很多沒去瘋玩的士兵大為惱怒,覺得對方太自私了,有好事兒卻不叫上自己,這是沒把自己當兄弟,實在是太不夠意思了。
“吵什么呢?”
李安起身,大聲呵斥道。
“李侍郎,我們是現在出發,還是吃完早飯再出發。”
陳龍問道。
李安看了看四周的將士,開口說道:“讓將士們先吃飯吧!吃完了再走。”
“沒你們幾個的飯,下去睡覺。”
陳龍指著十幾名昨夜瘋玩的龍武軍士兵,開口說道。
如此,一是因為他們瘋玩了一夜,此刻肯定非常的困倦,早些去船艙里睡覺才是正事,二是因為他們自己玩就玩了,居然回來之后到處宣揚,惹得剩下的幾百將士全都蠢蠢欲動了,部分將士難免心里不平衡,懲罰不讓他們吃早飯,可以讓其余的將士付之一笑,算是稍微平衡一下內心的不滿。
李安對于陳龍的做法沒有任何的意見,覺得陳龍做的很好,在很多時候就是要進行一定程度的平衡,部分將士占了大便宜,會導致其余將士的不滿,如此,自然要稍微給予一定的懲罰,以平衡其余將士的心里感受。
這十幾名將士瘋玩了大半夜,早就累的疲憊不堪了,說實在的是真的沒啥食欲,肚子一點都不餓,讓他們吃早飯,他們都未必肯吃,讓他們早些睡覺正符合他們的心意。
李安在子時的時候就已經回來睡覺了,現在都已經睡醒了,自然不需要繼續補覺,與將士們一起吃早餐。
前一日在桃山的時候,陳龍獵殺的兩只扁毛畜生還沒有吃完,這就當是李安的早餐了,龍門鎮這里雖然有樹林,但似乎并沒有獵物可打,方圓十五里之內是沒有獵物的。
“李侍郎,那個小娘子好事是昨晚”
陳龍吃著烤肉,開口說道。
李安順著陳龍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陌兒,因為隔著好遠的一段距離,所以,李安并不能看清陌兒的臉,但身材和衣裳是不會有錯的,自己看到的就是陌兒。
“是陌兒小娘子。”
李安拿起半只烤肉,邁步下船向陌兒走去。
“陌兒,你怎么來了,是不是想通了,要跟我走了。”
李安開口問道。
此時的陌兒,脖子上多了幾道淺淺的傷疤,這不是李安造成的,應該是被家里人打的,手臂上也有不少淤青,同樣也是家里人打的,可見陌兒完全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日子過的非常的不如意。
陌兒并沒有回答,但表情顯得有些高興,似乎能看到李安就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陌兒,你手上傷這都是家里人打的嗎?他們怎能如此心狠,疼嗎?”
李安撫摸陌兒的傷口,非常溫柔的問道。
看著陌兒小娘子遭遇如此命運,李安是真的非常心痛,只是這天底下的可憐人太多了,李安就算再有能力也拯救不了那么多。
“我就是過來看看,看看能不能遇上你,哪怕看一眼也行。”
陌兒小娘子莞爾一笑,似乎自己遭受的苦難都是小事兒,根本就不值一提,而只要能看到李安,她便心滿意足了。
“陌兒,你是偷偷跑出來的嗎?家里是知道嗎?”
李安問道。
“不是偷跑出來的,是婆婆讓我去龍王廟還愿的。”
陌兒說道。
“還愿?什么愿?”
李安開口問道。
“就是讓我夫君能夠早些好起來,還有就是能早些給夫君生娃。”
陌兒小娘子開口說道。
李安笑著說道:“還沒吃早飯吧!來,這個都給你。”
說著將手里的烤肉全部遞給陌兒。
陌兒接過烤肉,只是折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還給李安了。
靠近河邊的行人并不多,而且,也沒人會注意陌兒,所以,陌兒并不擔心自己的行為被外人發現告訴自己的公婆,況且,就算被告狀了,她也沒那么害怕,只要能見李安一面,就算被打一頓也是值得的,也沒啥大不了的。
一起吃完早餐之后,李安再次提出邀請,邀請陌兒隨自己一起離開這個地方,但陌兒猶豫再三還是拒絕了,雖然她很喜歡跟著李安離開,去過更好的日子,可她的家在這里,她的娘家也在附近,最重要的是她在這片土地上已經生活習慣了,若是離開了這里,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干些什么。
對于留在公婆家,她會過上什么樣的日子,她心里是有數的,這么多年都過來了,她并沒有覺得有多苦,她已經習慣了,而對于離開家鄉,跟著李安去過好日子,會遇到什么,她實在是無法確定,她有一種恐懼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么,雖然李安對她很好,讓她能夠感受到溫暖,但畢竟認識的時間太短,他還是不能下定決心,萬一跟著李安離開之后,到了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很多人欺負她怎么辦,李安這么優秀的人,肯定不止一個女人,到時候,只要離開狼窩又掉入虎穴了,那豈不是糟糕透了。
既然陌兒小娘子執意不肯隨自己離開,李安也不好再說什么,不能強迫人家跟自己一起離開,這不是李安的個性。
“陌兒,我要離開了,以后有緣還會相見的。”
李安開口告別,然后上船準備離開。
“李侍郎,將士們都上船了。”
船工頭領開口說道。
李安點頭道:“開船吧!”
幾十條船立即出發,繼續向著下游行去。
陌兒小娘子就站在岸邊,眼巴巴的看著離開的李安。
“李侍郎,這個小娘子挺俊俏的,為什么不帶上。”
陳龍開口說道。
李安嘆氣道:“她不愿意離開家鄉,我也不想強人所難,只是這個小娘子太可憐了,整天陪著一個廢人,還時常要挨公婆的打罵,命運對每個人真的挺不公平的,有的人一生榮華富貴享受不盡,而有的人一輩子都沒享受過一天的好日子,沒法比啊!”
陳龍聞言,點了點頭,向陌兒招了招手。
船只順流而下,速度是很快的,很快,陌兒小娘子就已經看不清了,李安手里有望遠鏡,倒是還能看到陌兒,而陌兒卻已經看不到李安了,只能看到小點一樣的船只。
“都已經看不到了,還待在河邊不肯離開,我有這么大的魅力嗎?”
李安放下望遠鏡,開口感嘆道。
陳龍聞言,開口說道:“李侍郎的魅力那還用說,這全天下的小娘子,只要見了李侍郎,只怕都要被迷住,李侍郎的魅力,是京城公認的,要不然歸昌王也不會為了李侍郎,甘愿舍棄一國之君的位置啊!”
“曳夫只是為了我嗎?你又不是不清楚,東女國境內發生了百年難遇的旱災,她也是為了讓老百姓能過上更好的日子,為我只是順便罷了。”
李安笑著說道。
陳龍擺手道:“這個只怕未必,李侍郎與歸昌王的事情,父親喝酒的時候,可都告訴我的,我可是清楚的很,嘿嘿。”
畢竟,上次去東女國的時候,李安是與陳玄禮一起去的,所以,陳龍對李安的事情比較清楚也不足為奇。
“哦,你父親只是說了我與曳夫的事情,就沒說他自己與曳夫小姨媽的事情么?”
李安笑著說道。
“歸昌王的姐姐?我父親與歸昌王的小姨媽?沒聽說過啊!父親藏的挺深的啊!”
陳龍一臉的感嘆,看得出來,這個事情他真的是不清楚,他并不清楚自己的父親與趙曳夫的姐姐有什么關系。
李安笑著說道:“你父親雖然五十多歲了,但爬碉樓的本事一點也不比年輕人差,曳夫小姨媽的碉樓,那可是僅次于曳夫的碉樓,不是那么好爬的,哈哈哈!”
對于這位龍武軍將領,李安還是知道不少的,這貨有點怕老婆,這種事情要是讓她的老婆知道了,只怕會有不小的麻煩,所以,他自己不會隨便說出去了,而他的這點豐功偉績,除了李安和少數將校知曉之外,大部分同去的士兵是不知情的,所以,泄露的幾率自然是比較小的,陳龍不清楚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看來父親還是挺有故事的,這次回去之后,嘿嘿!”
陳龍一臉的壞笑,這小子抓住了自己父親的小辮子,回去之后,只怕他的父親也要對他禮讓三分了,提出一點小要求怕是不會有什么問題,只要陳玄禮能做到的,都會讓著自己的兒子。
船隊行進的速度很快,越靠近下游,汶水就越是寬闊,如此,船只在汶水河道內行進,速度自然也就有保障了,而由于下游河面較寬,水流相對比較平緩,河底的暗礁也幾乎沒有,所以,這讓夜間行進變得可靠了不少,夜間行進再也不用擔心發生危險了,如此一來,船隊就沒有必要在沿途停下了,直接一天十二個時辰連續行進就好了,以讓船隊能夠早日抵達益州,然后走陸路前往東女國。
“李侍郎,前面到岔口了,要走支流才能直接抵達益州城,若走汶水河道,就到不了益州城了。”
船老大開口說道。
在汶水的下游有一個支流,直接通往益州城,這條支流在通過益州城之后,繞了一點路就會重新進入汶水干流,就好比一條河的中間被扯開了一樣,但干流的長度比較短,而支流的長度因為有些繞路,所以,稍微長一些,河道也比干流稍微要窄那么一點點。
雖然汶水的這條支流不如干流寬闊,但通行的船只卻要比干流的船只還要多不少,倒是讓人看不出到底哪一條才是真正的干流了,而造成這一后果的主要原因,就是因為益州城,干流雖然寬闊,但沿途經過的都是州城和縣城,而支流卻要經過劍南道的治所益州城,益州城的級別和人口,自然不是這些州縣城市所能比的,這里是蜀中的經濟中心,是蜀中經濟最發達最繁華的大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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