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莊身為安祿山的首席幕僚,對營州附近的局勢了如指掌,白狼山深處的情況,自然也逃不過他的眼睛。
在他看來,只有白狼山深處那伙專門劫掠富人的義匪,最有可能與安祿山作對,而且,人數也能對上。
“白狼山的賊匪?”
安祿山眉宇間露出一股殺氣,嘴角抽動了一下。
“都督,這伙賊匪必須剿滅,一來可以解都督心腹之患,二來可以將白狼村的事情嫁禍給他們,此乃一石二鳥之計。”
嚴莊轉動的眼珠中,閃現出一絲狡黠。
安祿山摸著肥胖的肚皮,點了點頭:“史崒干,你立即返回大營,集結三千大軍,明日一早,進山剿滅賊寇。”
“都督放心,這一次,末將必將白狼山的賊寇部殺光。”
史崒干臉頰抖動,顯得更加的丑陋。
隨后,安祿山再次下令,讓麾下部兵馬進入戰備狀態,以隨時發動討伐怒皆部的戰爭。
白狼村方向,受傷的黑衣女子躺在李安祖宅的正房內,雖然白狼村被大火燒成了一片廢墟,但李安的祖宅還算完好,至少,經過多日的整理,已經完可以住人了。
另一名黑衣女子陪在旁邊,并不時的看向窗外,眸子中滿是殺氣和寒意。
在正房外的院落內,張二牛與麾下的弟兄正焦急的踱著步子,他們奉命撤離,已經安到達白狼村,但李安四人到底怎么樣了,是不是已經擺脫追兵?
“不行,都這么長時間了,我要回去接應寨主他們。”
張二牛有些憋不住了,抬腿向外走去。
“二牛,我們回來了。”
就在張二牛前腿剛剛邁出一步,李安四人已經走了進來,臉上滿是勝利的喜悅。
“寨主,大郎,你們終于回來了,太好了。”
“好了,二牛,兩位娘在何處?”
“寨主,都在屋內,有一個受了傷,已經睡下了,另一個在旁邊看著,不讓我們靠近。”
荔非守瑜輕輕擺手:“二牛,你和弟兄們都去前院,還有,派出部分弟兄,前往柳城縣和平盧軍大營方向,打探一下情況。”
“是,寨主。”
張二牛應了一聲,帶領眾弟兄離開了后院。
李安與荔非守瑜對視一眼,輕輕走向正房。
“你們是什么人,為何要刺殺安祿山?”
黑衣女子走到門口,擋住了李安與荔非守瑜。
‘好俊俏的娘。’
李安微微一怔,眼前的黑衣女子,不論身形還是臉蛋都是無可挑剔,白皙透著紅暈的臉頰、高挺的鼻梁、還有那盈盈一握的……
不過,黑衣女子那漂亮的眸子中,卻充滿了孤傲和寒氣,仿佛從不將任何人放在眼里,這是典型的冷美人,冰冷冰冷,而且還帶著一股子讓人難以接近的傲氣。
“娘子,在下李安,字無恙,這處宅子便是我家,旁邊這位是我好友,荔非守瑜。”
李安稱呼娘子的時候,心理美滋滋的,大有占了對方便宜的感覺,但大唐稱呼年輕女子就是娘子,若是女孩,則是娘子,李安并沒有錯。
“你叫荔非守瑜。”
黑衣女子完無視李安,凝目盯著荔非守瑜。
李安心頭突然一陣酸酸的,側首見荔非守瑜點了點頭。
“好,你進去吧!”黑衣女子瞟了一眼荔非守瑜,又看向李安:“你,跟我來。”
冰冷的命令語氣,不含有一絲感情,這讓李安心里感覺涼刷刷的,這里是我家好吧!啥時候輪到你做主了。
不過,好男不跟女斗,跟女孩子計較,很失男人的風度,李安輕輕搖頭,跟在黑衣女子身后,來到了西院。
“娘子,你那同伴已經睡下,你就不怕……”
李安非常好奇,這名黑衣女子一直守在門口,不讓張二牛等人進入正房,為何對荔非守瑜如此放心,難道守瑜面相正直。
“救命之恩,日后我必回報,吧!你們為何要刺殺安祿山?”
黑衣女子無視李安的問題,直接問道。
語氣冰冷直白,讓李安心頭再次蒙上一層寒冰。
‘好吧!你是女子,我不跟你計較’
李安輕輕搖頭,如實道:“安祿山是我殺父仇人,他的部下屠戮了整個白狼村,這些理由夠了吧!”
黑衣女子聞言,點了點頭。
“娘子,我名字告訴你了,為何刺殺安祿山也告訴你了,敢問娘子芳名。”
前世扭扭捏捏,今生,李安要做個敢做敢的人。
“我叫李寒露,奚族人,安祿山連年北伐,殺了我部很多族人,我殺他是為族人報仇。”
回答很干脆很直接,但語氣依舊冰冷。
‘李寒露,名字就夠冷的,難怪是這副樣子,看來,爹媽起名字很重要。’
“呵,寒露,好有詩意的名字,那我就叫你寒露娘好了。”
李寒露凝目瞪了李安一眼,眸子中寫滿了‘你很無聊。’
李安不明白,長相俊俏的李寒露,為何如此的冰冷,如此的拒人于千里之外,這也許和她的經歷有關。
“寒露娘,你們奚族人連年南下劫掠,搶奪我大唐的財物和百姓,不覺得愧疚嗎?”
李寒露眉間凝起一股怒氣:“只要牛羊肥壯,不會餓肚子,我們奚族人是不會南下的,沒有食物的時候,南下搶奪一些,又何錯之有?”
‘強盜邏輯,典型的強盜邏輯,貧窮居然成了做賊的理由了,而且,還的理直氣壯。’
“沒有足夠的食物,就南下劫掠,你們奚族人都是這么想的?”
“哼,總不能活活餓死吧!”
李寒露語氣依舊理直氣壯,在她看來,牛羊餓了就要吃草,人餓了就要吃飯,沒有吃的,自然就要搶奪了,這能有什么錯呢?難道甘心餓死。
‘這娘的三觀太有問題了,充滿了游牧民族特有的強盜邏輯,若不進行一番教育,豈不是讓其一直錯下去。’
“寒露娘,若我們唐人餓肚子,前去搶奪你們部落的牛羊,你們會怎樣?”
“當然是殺了你們。”
“但我們唐人沒吃的,總不能活活餓死吧!這又何錯之有?”
“你……”
李寒露被噎的無法反駁,眸子中怒氣更盛。
李安淡然一笑,心頭頗為得意,這冰冷的娘渾身充滿傲氣,但口才和智商確實不怎么樣,至少,毫無胡攪蠻纏的事。
“寒露娘,其實,你們奚族人只要歸順大唐,用你們的馬匹換取大唐的糧食,完可以填飽肚子,根就不用南下劫掠,如此,安祿山也就不能名正言順的北伐了。”
出這話,李安自己都覺得有太理想化了,首先,奚族人與契丹、突厥等民族連成一片,當下未必肯歸順大唐,另外,以安祿山的狡詐性,也不會與奚族人和睦相處,摩擦和爭斗永遠不會停止。
李寒露抬頭看向遠處,在思考著什么,也許,李安的話讓他的思緒產生了波動。
“奚族人南下劫掠,安祿山派兵北伐……”
李安在口中隨意念叨了幾句,猛然想到了什么。
“寒露娘,你們奚族人剛剛南下,就在這里與平盧軍發生了沖突,是不是,你一定知道這里發生了什么,對不對,告訴我,白狼村的百姓還有活著的嗎?我的親人,嫩芽兒、狗子、葵他們,是不是被你們掠走了。”
李安情緒激動的握住了李寒露的雙手。
“放開。”
李寒露掙開李安,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著李安。
“你剛才自己都了,是安祿山的部下屠戮了整個村子,還多此一問?”
“死了,都死了。”李安心頭一陣眩暈,大聲道:“那他們的尸首呢?為何不見尸首。”
“都烤著吃了。”
“你們連人的尸首都不放過。”
“人都死了,尸首還有何用。”
李寒露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轉身向西院的豁口處走去。
祖宅正房內,受傷的黑衣女子仍在睡夢中,而在其旁邊,一雙溫柔的眼睛,正飽含柔情的看著她,與其是看著,不如是欣賞。
荔非守瑜萬萬沒有想到,突然不辭而別的米娘,居然再一次出現在自己的眼前,他很想撫摸米娘那白皙的臉蛋,但又擔心打擾她休息,為此,就這么一直欣賞著,只是偶爾撥弄其散開的頭發。
“守瑜。”
走進正房的李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噓。”
荔非守瑜做了一個禁聲的表情,起身隨李安走出正房。
“守瑜,這位娘,就是你當初救下的那位?”
荔非守瑜點了點頭,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了,還能再見到她,無恙,你好像心情不佳。”
李安輕輕嘆了口氣:“守瑜,你可能還不清楚,這兩個娘是奚族人,剛才那個叫李寒露,她村子里的百姓都被殺了,尸首被他們烤著吃了。”
“被烤著吃了,是玩笑話吧!”
“守瑜,那婆娘一臉冷若冰霜,哪像個會開玩笑的人。”
李安一臉苦澀。
“無恙,這也許是她的氣話,待米娘醒過來,我會問她的。”
李安點了點頭:“好吧!”
“寨主,寨主,平盧軍方向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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