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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締 正文 第一千六百三十二章這就是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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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厚的一沓證據(jù)連奏疏都寫不下,只能用宣旨寫好,放在錦盒之中送上大殿,乾宇殿的朝會還在進行,但被趙禎叫停了,看著厚厚的一沓奏疏沉默良久。

    朝臣們已經(jīng)知道王家的事情沒有任何回轉(zhuǎn)余地了,這一切仿佛是從一開始就安排好的,但并非是官家的安排,而是人性,一個蓬勃的外戚之家,一個富貴的外戚之家,因為貪婪走向了終點。

    但趙禎的想法和他們的不同,趙禎認(rèn)為這不是貪婪所導(dǎo)致的,王家的財富早已經(jīng)積累到了用不完的地步,何必再貪圖財富?

    事實上這就是資本的特性,不是王家想要不斷的斂財,而是資本在無形中控制了這個家族,作為族長的王蒙正并沒有發(fā)現(xiàn)它的毀滅性,而是順從資本跟隨著它一路前進。

    王家沒做過善事嗎?

    怎么可能!

    這樣的大富大貴之家必然要積陰德,神都城中受過王家恩惠的人不在少數(shù),鋪路架橋,修繕義冢,捐助窮人,收養(yǎng)孤兒,資助貧寒的讀書人,等等這些王家做起來從來都是不竭余力。

    但同樣的他們也要為下面的人負責(zé),神都城有多少的商賈,有多少的工人,多少的小商鋪和販夫走卒需要靠王家養(yǎng)活?太多太多。

    有時候不是王家想要前進,無休止的擴展和發(fā)展,而是下面的人想要這么做。

    但這并不代表王家無罪,王家的貪婪是沒有守住本心而被資本所驅(qū)使,這才是最大的罪過,趙禎必須要徹底根治這一點,讓所有商賈小心謹(jǐn)慎。

    這也是他推動律法的最好機會。

    所以在趙禎眼中王家并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黑心家族,所以并沒有打算徹底毀滅,而是用一個比毀滅更好的懲罰辦法,分割。

    至于如何分割……自然是要抄家的,這比殺了王蒙正和王齊雄父子二人更加難受。

    眼看著近一個甲子的產(chǎn)業(yè)灰飛煙滅,成為別人的東西是感覺?兩代,甚至是三代人的努力覆水東流心中能不如刀割?

    趙禎隨意的瀏覽了錦盒中的罪狀,但最后一頁卻讓他心中一驚,這是他想到的最壞結(jié)果,但還是出現(xiàn)了,那些被買來的苦力從事著最為艱苦的工作,其中甚至還有孩子。

    這些都是廉價勞動力,甚至連廉價都算不上,所以不可避免的出現(xiàn)了使用過度的情況,苦力如同消耗品一樣被消耗掉,埋在工廠之后的土地之下,如同垃圾。

    因為人數(shù)多再加上工廠混亂,苦力們只能專注眼前的事情,短短半年之內(nèi)死掉的人便無法統(tǒng)計,皆是被送到了焚化爐里燒掉,灰塵和渣滓倒在工廠后的大坑中掩埋。

    這些事情并非是出自王蒙正和王齊雄之手,但一定是和王家拖不得干系,管理工廠的人是王家的二管事王堅,這一點也已經(jīng)確定。

    放下奏疏,趙禎望向了乾宇殿高大的宮門之外,陽光灑在漢白玉的臺階上,顯得純潔無暇,可就是如此朗朗乾坤之下卻有駭人聽聞的事情發(fā)生。

    “傳旨,查抄王家所有家產(chǎn),交由戶部三司核算,送報與朕,王家主事之人押解臺諫院大牢,王家宅邸暫留老幼無辜充當(dāng)避難之所……”

    呼……朝臣們長松一口氣,畢竟是皇后的娘家,又是大宋的豪門,若是把王家全部株連,必會有損官家圣譽,史書上一句薄情寡義之君是跑不掉。

    同樣也會在帝后之間留下間隙。

    當(dāng)然除了朝臣之外,松了一口氣的還有躲在后殿的偏門處偷聽的陳彤,以最快的速度把消息告訴了不安的王語嫣。

    “娘娘,官家下旨了,但卻未有株連整個王家,只是把國丈和國舅兩人下獄而已,不是刑部大牢,而是臺諫院的牢房。”

    王語嫣微微點頭抿嘴道:“官家待我真情矣!”

    刑部大牢關(guān)押的人三教九流,而臺諫院的大牢一般只關(guān)押罪官,兩者相比稍稍好一點。

    她知道這是官家給王家最后的照顧,也是最后的體面,至于未來何去何從全看父親和兄長的態(tài)度了。

    事實上在三天前王語嫣便在春分殿中和趙禎討論過這件事,后來因為石介的到來而被打斷,但之后又有劃分,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把王家的產(chǎn)業(yè)變賣出去,其中最主要的便是在云南的咖啡莊園和神都城中的玻璃工廠。

    這兩樣?xùn)|西的理論太大,純潔無瑕的玻璃不過是用石頭作為原料而已,技術(shù)也并非很復(fù)雜,只是需要熟練的調(diào)配匠人就好,至于咖啡,有了種植之后在云南的土地上一種,用心打理必會有收獲。

    所以王家的產(chǎn)業(yè)即便被分割出去也不會出現(xiàn)多大的問題,即便是對于大宋來說,王家的倒下也不會造成稅收的流失反而會增加。

    因為會出現(xiàn)更多的商號接手,稅收必定會得到保障。

    罪證齊全之下,王家也沒有什么可以抵賴的,石介在朝會之后便帶著旨意去了王家,王蒙正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一切,在他看來這是官家故意為之,一切都是欲加之罪。

    即便被押出府宅的時候都顯得頗為從容,而王齊雄卻驚懼萬分,他認(rèn)為這次自己是跑不掉了,因為有些事情父親不知道而他卻清清楚楚。

    當(dāng)石介把厚厚的卷宗放在王蒙正的面前時,老人家這才大吃一驚,其中許多東西都是他不知道的,繼而生出一種無力之感,望向王齊雄的眼神不是憤怒而是怒其不爭。

    即便是最后也只能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何以至此?何以至此!”

    王齊雄微微搖頭:“孩兒不得已而為之!”

    無論是石介還是王蒙正都不知道,王齊雄是真的不得已,他已經(jīng)被無形中架在了火上烤,資本的擴展并非是理性的,它只追逐與利益二字,其他的東西都不會去考慮。

    所以王家今天才會有今天的局面,即便王齊雄想要罷手也是不可能,事實上從王蒙正向趙禎討要咖啡和玻璃的經(jīng)營牌子時就已經(jīng)注定了今天的結(jié)局。

    只不過他自己不知道罷了!

    而趙禎也沒有刻意的去針對王家,因為他知道,現(xiàn)在的王家已經(jīng)不受控制的向深淵而去,就如同脫韁的野馬在拉扯這輛車一樣。

    終于這輛馬車沒有懸崖勒馬,而是連同王家一起墜入了深淵之中。

    若是非要說一句,趙禎只能說:這就是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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