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真讓我感受到了相親相愛一家人的感覺啦。”朱慈烺笑著,也不知是認真還是戲謔:“諸事談妥,看來我今日也能睡個好覺了。”
聞弦知雅意,這么一番趕人的潛臺詞聽在楊川的耳朵里,卻如蒙大赦,笑著頭:“是啊是啊,相親相愛嘛,大家高興。哈哈,這夜色的確不早了,我也就不打擾益明休息了,回去復(fù)命了。”
完,楊川趕忙下了塌,接連不用朱慈烺送,隨后揉著酸麻的腿腳,逃也似地走了。好像唯恐下一句朱慈烺就會變卦,還要出什么過分的請求。
見此,朱慈烺只是送到門口:“東山先生一路平安。”
“哎哎,平安……”楊川忙不迭地出了流水筑,直到回了馬車之中,確定沒外人知曉了,這才憤怒地一錘車板,表情一下子變得格外憤恨惡毒了起來:“秦俠,秦益明!今日羞辱,他日我定加倍奉還!哼,真當某怕了嗎?竟然還敢妄想西進沙場立功,也不想想自己有什么資格。既然你要去送死,那我就歡樂地送你一程!”
坐在外頭的馬車夫盯著里頭咚咚咚地想著,低著頭,不敢吭聲。不過這馬車夫也算是機靈,知道自家老爺八成是在榷稅分司吃了虧,連忙揚鞭,駕著馬車離去。
當里頭沉寂了十余息后,楊川陰冷的聲音響起:“去總兵府!”
今日的臨清城顯得格外的熱鬧。夜色的到來并沒有讓這座城市沉寂,街頭巷尾上處處燈火,照亮著旖旎的夜色。酒家戲園子里更是人聲鼎沸,一派煙花繁茂的景象。
這里實在是有太多新鮮事可以道了,光是朱慈烺在京師里的故事就足夠讓一干船主商戶議論個三五天,更別今日這一場堪稱可以載入史冊的爭斗。
只不過,在位于城北的一處高門大宅里,有人正在克制著自己的怒火,竭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寂靜的屋內(nèi),陰森得讓此后一旁的侍妾丫鬟們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覺地府。
這是一個挺著一個羅漢肚,豹頭環(huán)眼的粗壯大漢,正是駐扎在臨清的山東鎮(zhèn)總兵官劉澤清。
只不過,劉澤清雖然一副武夫相貌,膚色卻頗為白凈,加上一身蘇織直身袍服,不像個武將到有幾分富家翁的氣息。
事實上,劉澤清每月去山東鎮(zhèn)軍營的次數(shù)還沒有他逛尼姑庵的次數(shù)多。曾經(jīng)的戎馬歲月早就遠去,取而代之的是美色消骨,財利浮心。
唯一能讓劉澤清那顆心例外的或許就是這高門大宅里頭的家丁營了。劉澤清的大宅子地方廣,前后養(yǎng)著四百來精銳家丁。為此,他每月總要抽出時間巡視幾番操練,每次去了,更是好酒好肉備上犒賞,讓這四百多家丁對其頗為忠誠。
劉勇便是這家丁隊里面一號頗有悍勇之名的總旗,領(lǐng)著二十多號人,便是臨清州把三百多號弓手刀手集結(jié)了起來,也敢沖一沖,而且八成只用沖一陣就能擊潰。
當然啦,四百多號精銳的開支是頗大的。更不用劉澤清在日常用度上都是格外奢靡,光靠吃空餉也僅僅只夠養(yǎng)四百多精兵日常所需。就這兒,額外的犒賞都要劉澤清另謀其他辦法。
畢竟,山東鎮(zhèn)一年四萬多兩折色,五萬多石色,從戶部運出京以后就沒了五成,最終落到劉澤清手中,連最初的三成都沒有。
這么銀子,夠干啥?
養(yǎng)四百多家丁隊都勉強。
作為一鎮(zhèn)總兵,劉澤清當然是有發(fā)財門路的。
比如前任竹木抽分局主事劉培就是劉澤清相當重要的一個路子。不僅劉培每年收上來的孝敬不少,就是劉培帶起來的萬商號也因為劉澤清的庇護,在運河這條道上出息頗豐。
但眼下!
這一道格外重要的財源竟然被人掐了!
一想到自己聽聞的那一幕幕情形,劉澤清便有種難以抑制的躁怒。
劉培被下入大獄,萬商號被盡數(shù)查封,就連劉勇也變成了軟蛋嚇得什么都了。
閉著眼睛,劉澤清強壓腦海中的這一幕幕消失,強迫自己不去想他們,終于,心態(tài)漸漸平靜下來。
但當身邊侍妾低聲著來客的名字時,劉澤清方才壓抑住的煩躁頓時又浮現(xiàn)了起來。
“老爺,東山先生來訪。”
楊川來了。
對于這位臨清名士,劉澤清給了相當大的敬重,親自在書房門前迎接。雖然心中很是著急,但劉澤清還是擠出了一溫和的笑容。
楊川被劉澤清迎入廳房坐下,雖然名士風度依舊,卻若有若藏了幾分陰霾在眉宇之間。直到見到了劉澤清,這才恢復(fù)了名士風度,笑容溫和,眼底藏著自傲:“總兵大人,幸不辱命。”
“那就好那就好。看來東山先生已經(jīng)對這秦俠的來路都打聽清楚了?”一番見禮完畢,劉澤清便急不可耐地詢問了起來。
“不錯,秦俠乃是閹黨中人。此次是王內(nèi)相著重發(fā)了聲,周相得知后也便沒有再追究。而圣旨能得如此迅速地發(fā)出去,也是如此緣故。”完,楊川還冷哼了一聲,以示不屑。
文人嘛,歷來都對太監(jiān)不假辭色。
完這些,楊川便是蹙眉繼續(xù)了起來,一派遺憾之色:“起來,這次歸德侯家的侯朝宗可謂有幾分名士風度,差就領(lǐng)著人將榷稅分司給掀翻了。只可惜,跟隨而去的不是義士,而是一群見利忘義的商人!”
“東山先生高見。”劉澤清嘴上著高見,但表情卻是一臉不耐煩地繼續(xù)問了起來:“那一百二十槍兵又是何來路?”
“也是打聽清楚了。是京營孫應(yīng)元所部殘卒。在京師作亂,雖然最后投降免罪,卻是被盡數(shù)開革了出去。卻沒想到,最后都被秦俠所獲。”楊川著,也不知是什么表情:“今日聽聞,倒是有幾分悍勇。”
聽到這里,劉澤清這才皺眉了起來。孫應(yīng)元在湖廣對陣張獻忠,頗有幾分勇武之名,這樣的將官手底下的確能帶出悍勇之卒。
“那到底有多少人馬必須探明了!”劉澤清心中嘀咕了起來,卻并沒有繼續(x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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