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離去,李謙心中唯有嘆息,他此刻確實抽不開身。X
不過對于林秋蕓,他倒也沒什么好擔心的,雖此時已是夜間,但杭州府城的治安一向不錯,今晚又有專人來回巡邏,想來也生不出什么意外來。
可想想又覺得不太放心,他便抬袖擦凈了臉上的茶水,幾步來到門外,喚過一名大茶壺道:“勞煩你去外頭吩咐一聲,讓我的隨從跟上那位姑娘,護送她回去。”
大茶壺正是剛才領著柳如煙上來那位,此時一見李謙鬢邊的發絲有些散亂,哪還猜不出里邊剛剛發生過怎樣的事情?
不過他臉上可不敢表現出分毫來,只點頭應和一聲,便快步下了樓。
李謙回到雅間里時,趙員外那邊已經喊過第三遍價錢了,見他這邊遲遲沒有再加價,廳里的歡客們一時都感到納罕不已。
莫不是------李大官人這就認輸了?
真要是這樣的話,那也未免太過掃興了。雷聲大雨點,不準備個二三萬兩,你也好意思和趙公正斗富?
鴇母見李謙遲遲不作回應,此時便站出來沖著窗口喊道:“李公子,你若再不加價,結果可就定下來了------”
柳如煙同樣目光望著窗口,心中不禁輕輕一嘆,終究,自己的命運還是無法改變了------
“誰我不加價了?”
李謙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人也已經出現在了窗邊,看著樓下眾人笑道:“九千兩就想拔得頭籌?趙公正也未免太看在下了吧?”
著他伸出一根手指頭,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喊出一萬兩的高價時,他卻是猛然轉身離開了窗口。
這還不算,就在眾人以為他會再回來時,卻見他已經出現在了邊上的樓梯口,腳步匆匆地徑直就下了樓。緊隨其后的,還有一名漢子和一個姑娘,也不知是何時上樓去的。
一位管事的大茶壺迎上前來,茫茫然問道:“李公子,您這是------”
“讓開!公子現在沒空跟你廢話!”此刻的李謙心急火燎,因為就在方才,許杰領著犯夜被抓的傻妞過來,告訴他子衿姐妹倆人失蹤了------
廳中眾人一見他這語氣,登時就意識到了些什么,議論紛紛。
“怎么回事?究竟發生了什么?”
“不知道呀!觀他行色匆匆,許是家里生了什么急事?”
“我看他八成就是裝的!”有人嘲諷道:“話得闊氣,估計是銀子不夠了,才給咱們來這么一出------”
眾人是看熱鬧不嫌事大,趙員外可就不同了,一見李謙打算開溜,他從窗口里探出半個身子道:“李謙!你不爭了?那這美人兒我就暫且收下了------”
李謙腳步一頓,扭頭向高臺之上的柳如煙望去,目光有些復雜。
柳如煙同樣也在看著他,嘴角卻是強扯出了一抹笑容,笑得有些苦澀。
對于僅僅只見過一面,甚至還與她發生過不愉快的李謙,她也的確是沒什么好抱怨的。李謙能為自己做到這一步,已經足夠多了,柳如煙又哪里還敢奢求些什么?
只是,心中的失落也是有的,畢竟此前這個男人曾給過自己希望------
倆人對視片刻,李謙搖搖頭道:“我退出!”
柳如煙聞言心頭一沉,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眼中盡是釋然。
她看懂了李謙眼中的愧疚,也理解了李謙心中的無奈,更明白對方此刻一定是有更加重要的事情急需處理,而自己------于他而言,頂多也只能算是個朋友,或許連朋友都還算不上。
終究,也只能是認命了------
李謙再次深深地望她一眼,接著便一刻不停地奪門而去,如一陣風般消失在了大門口。滿堂歡客盡皆愕然,相顧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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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大門外,李謙一時也感到有些茫然無措了起來。這大半夜的,自己又能到哪里去找人呢?
其實早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里,許杰就已經派出了所有的人手,一條條街巷的搜尋著那倆丫頭的蹤跡。但李謙知道,這大抵是在做無用功,因為好端端的兩個人不可能會憑空消失不見,自己也沒讓人回去接過她們。
唯一的解釋是,她們被歹人給劫走了。至于那歹人會是誰,還用多想么?
正在這時,宋忠快步跟了出來,揪著李謙怒聲問道:“怎么回事?你不經請示就擅自做主退出,還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滾開!”
李謙一把就推開了他,怒道:“王八蛋!要不是因為你的破事,她們二人又怎會讓人劫持?!!我告訴你,這破差事老子不干了!”
宋忠讓他罵得有些發愣,這黑鍋未免也來得太莫名其妙了吧?
不過見他情緒如此激動,宋忠也能猜出一定是發生了什么意外,當下便問道:“怎么回事?你先冷靜些,把話給清楚------”
“呵,冷靜?我冷靜個屁!”李謙的口水噴了他一臉,“你先帶人到里頭去把那姓趙的給我拿了,我再跟你把話清楚!”
“------”
宋忠從未見過李謙如此氣急敗壞的一面,不過從他此刻的話里,倒是聽出了些信息來。莫不是趙家又對他做了些什么,才會令他如此憤怒?
拿了趙糧長,顯然也是不可能的。
如今的錦衣衛,根就不具有合法逮捕官民的權力,便是宋忠當眾亮明了身份,對方都同樣有權拒捕。
許杰在一旁都快看傻了,心李師爺果然牛氣,竟是連錦衣衛上差都敢當眾喝罵。須知就算是府臺大人親自站在這里,對于這位名義上的下屬也得是客客氣氣的,當一尊瘟神來心供著。
不過李謙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自己在場,就有責任有義務為上司解釋清楚。于是,他便恭敬地抱一抱拳,簡單將李家丫鬟失蹤的事情對宋忠了一遍。
宋忠聽完后輕輕點頭,隨即看向李謙道:“你先別急,她們既然是城禁前失蹤,或許人還未出城,我這就安排人去替你去找找。”
李謙只是默然點頭,他明白自己現在的情緒有些急躁,也一直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以免這樣的情緒會影響到接下來的判斷和決定。也唯有如此,才有可能用最快的速度救出那倆丫頭,在歹人對他們造成傷害之前。
但這種事情,又豈是單靠個人那一絲絲意愿,就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可以,子衿子佩倆人,是李謙來到這個時代第一眼所看到的人,也是與他相處時間最長的兩個人。
或許就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他早已視她們二人為親人,將這兩個姑娘給當成了自己的妹妹般來對待。
李謙的骨子里,其實是個非常護犢子的人,否則先前也不會因為祝這么一個的知縣長隨,與錢典吏大打出手了。
對待下屬尚且如此,何況是子衿子佩這樣兩個他身邊最為親近的人?
李謙可以肯定,這件事九成九是趙鵬干的,但他同樣也知道,趙鵬今夜不可能會將人藏在他自個兒的宅子里------這個人雖然很蠢,卻也沒傻到如此程度,會猜不到自己可能動用官府的力量,圍府搜查。
剛剛有那么一瞬間,李謙確實動過扣下老趙的心思,因為這樣一來,趙鵬那邊必定會投鼠忌器,不敢輕易拿那倆丫頭怎樣。
但很顯然,這不符合規矩,官府再是蠻橫,也不能無故扣押一位百姓,何況對方還是一區糧長------真要這么做了的話,王知縣就等著被御史言官們彈劾吧,而按照老朱優待糧長的政策來看,王知縣肯定也會因此而獲罪。
怎么辦呢?
李謙苦思良久,霍然抬起頭來,對許杰沉聲吩咐道:“立刻調集人手,給我圍了趙家別院!”
許杰聞言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著他道:“李師爺,這------這恐怕不合規矩?”
“如何不合規矩?”
“師爺------夜間無故私闖民宅,依大明律可是要杖八十的------”許杰一臉為難地看著他,繼續道:“而那趙家護院眾多,搜羅有五湖四海的能人異士,個個皆是身手不俗!咱們要是就這么闖進去,人就是當場把你給打殺了,也仍是占著理兒的------”
“誰讓你私闖民宅了?”李謙瞥他一眼,緩緩道:“我的意思是,你領著人正在追捕一名竊賊,然后親眼看見賊人躲到了趙家的別院中去------這么,你該明白了吧?”
許杰的眼睛這次瞪得更大了,呆怔片刻才反應過來,不由笑道:“師爺好手段!”
隨后,許杰一面安排下屬送李家三姐回去,一面命人緊急調集起了三班衙役,展開了大明立國以來,最大規模的一次搜捕行動,抓的------只是一個的毛賊。
這一夜的杭州城注定不平靜,錢塘縣衙的快、壯兩班差役,很多是從被窩里讓人給拽出來的,迷迷糊糊的套上那身公服,然后就趕到縣衙大門前集合了。
上百名差役,每人手里舉著一支火把,在三班總捕頭許杰的帶領下,排成了一條長龍,浩浩蕩蕩直奔清河坊趙家別院。
杭州府,震動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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