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好。”許朗點點頭重新走到桌前，“諸位，我是這么想的。”
許朗把手在桌子上敲了敲：“讓吳三桂調(diào)兩萬到三萬關(guān)寧鐵騎來北京，寧遠那邊留一萬多人就行。鄭芝龍匯集他的戰(zhàn)艦去旅順待命，一旦皇太極和濤敏聯(lián)合進攻北京，則寧遠的關(guān)寧鐵騎和旅順的明軍可以直撲盛京。”
“可是皇太極和濤敏也一定會想到這個問題。”張海問道，“他們不可能不防備。”
“這個我知道。”許朗解釋道，“只是他們留下的人不會很多，我估摸著最多一萬人。關(guān)寧鐵騎的戰(zhàn)斗力現(xiàn)在還算是不錯，旅順有鄭芝龍的援助，一旦兩面夾擊盛京也夠皇太極喝一壺的。”
“還有呢。”蔣北銘問道。
“再就是延安。”許朗說道，“如果韓萬濤去了延安，那么咱們在延安就有一萬五千多人，還有騎兵和重炮，別忘了韓萬濤的步兵師全是線膛槍，對付蒙古人和李自成沒什么問題。只要王樸能夠堅守住榆林，咱們就可以一下子干掉蒙古人。”
“我覺的這里面有問題。”張海問道，“假如李自成援助延安怎么辦，李自成也是有燧發(fā)槍和火炮的。”
“我倒真的希望李自成能夠援助延安。”許朗笑道，“韓萬濤和周磊他們都很有實戰(zhàn)經(jīng)驗，他們一定會依托有利地形堅守延安。李自成要想援助延安，人少了不行，火器少了也不行。所以只要他把主力派到延安，楊嗣昌完全可以從洛陽進軍西安，我覺得史可法的二十萬人不會太晚到達西安，還有孫傳庭和秦良玉。我們可以趁著這個機會收復西安，打掉李自成。”
蔣北銘拿出一支煙點上深深的吸了一口：“許朗，想過傷亡率沒有。你這個辦法就是在用咱們榆林軍和盧象升做誘餌，真的打掉蒙古人還好說，一旦打不掉，李自成再全力援助延安的話，你覺得楊嗣昌會來救咱們嗎。收復西安，削弱榆林軍的力量，這是崇禎做夢都想干的事。”
“我考慮過這個問題。”許朗伸手向蔣北銘也要了一支煙，“如果一旦出現(xiàn)你說的這個情況，我們就帶著盧象升往榆林方向撤，從榆林回大同。賠本的買賣咱們決不能干。”
“還有一件事。”蔣北銘又想起了什么，“韓萬濤的來信上沒說到夏天陽，看來老夏現(xiàn)在還沒到洛陽。我有點擔心一旦老夏自己到了洛陽，楊嗣昌那邊會不會有什么舉動。”
“這個問題不太大。”許朗邊想邊說，“老夏的交際能力還是有的，他會處理好和楊嗣昌的關(guān)系。要不這樣，你要是實在不放心就再派個人去洛陽等著老夏，讓他來北京或者去延安找韓萬濤。”
北京正在緊鑼密鼓的安排著，榆林灣內(nèi)又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榆林灣小學堂已經(jīng)開學了，除了招收穿越者自己的孩子還招收了一部分榆林灣的孩子。陳氏現(xiàn)在已經(jīng)正式成為了小學堂的一名老師，就在給孩子們上課的時候，陳氏發(fā)現(xiàn)一個剛?cè)雽W的男孩子連續(xù)好幾天都有些坐不住，在課堂上坐一會就顯得非常的痛苦。一開始陳氏以為這個孩子玩心太重，沒有心思學習，因此還訓斥了一番。直到有一天陳氏實在是忍不住了，罰這個孩子到教室前面站著，等這個孩子痛苦扭捏的走到陳氏的面前轉(zhuǎn)過身的時候，陳氏發(fā)現(xiàn)他的褲子已經(jīng)被血染紅滲透了。
陳氏將這個孩子叫到了辦公室，脫了褲子才看見，孩子的屁股大腿上滿是傷痕。在陳氏的一再追問下，這個孩子說出了實情。他的父親是商業(yè)局的一名文官，生母因為難產(chǎn)去世，父親又在幾年前續(xù)弦，給他娶了一個后母。可是這個后母自從進門以后便對這個孩子不好，每日非打即罵，孩子的父親也不管。這一陣子也不知道如何又惹了這個后媽，以至于天天遭到毒手。
陳氏自己的孩子死于戰(zhàn)亂，在許家這些年又天天帶著孝嚴、孝勇，對孩子有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愛護之情。聽了這個孩子的敘述，陳氏回家的時候就告訴了何云和程依依。何云還想先把這件事同林超說一聲，但是程依依一刻也等不了，火爆脾氣馬上就爆發(fā)了出來，二話不說拉著陳氏就去了巡捕房。
柳冠南又一次被程依依難住了：“依依，咱們是有《婦女兒童權(quán)益保障法》不假，但是父母責罰孩子這事并不在法律懲罰的范圍內(nèi)，你現(xiàn)在讓我們巡捕房出面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我覺得學堂和婦聯(lián)出面可能會更好一些。”
“柳冠南，你說的這是什么話。”程依依拍了桌子，“這是責罰嗎，這是虐待，是犯罪。”
柳冠南的辦公室開著門，門口已經(jīng)聚集了一堆巡捕，誰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包括丁艷在內(nèi)都探頭探腦的往里瞅。
“別看了，別看了，都出去。”柳冠南揮了揮手又轉(zhuǎn)頭向陳氏說道，“陳先生，請您也稍微回避一下，我有些事要和程行長單獨說。”
屋子里只剩下了柳冠南和程依依兩個人，柳冠南陪笑道：“依依，我也知道體罰孩子是不對的，可現(xiàn)在是四百年前的大明朝，別說是體罰孩子了，就是父親打死兒子也不是什么重罪。如果我們巡捕房出面可能會引起連鎖反應(yīng)。”
“能有什么反應(yīng)，我還巴不得能有什么反應(yīng)呢。”程依依據(jù)理力爭，“當初咱們禁止給孩子纏足的時候不是也使用了強制力了嗎，現(xiàn)在怎么樣，整個榆林灣還有多少纏足的。還是陸老和許朗說得對，對于有些惡習，就必須用強硬的手段來加以解決。再說了，那還是個后媽，不是親媽。”
柳冠南被程依依吵得有點頭疼：“要不這樣吧，依依。我們巡捕房先把孩子的父母叫過來，了解一下情況，順便給孩子驗驗傷。孩子先由婦聯(lián)或者學堂照顧，我向委員會報告一下，讓汪健去問問聯(lián)合總會的意思，最后咱們再決定是不是追究孩子父母的責任你看好不好？”
“這樣最好。”程依依做了妥協(xié)，但緊接著又說了一句，“你向委員會匯報的時候順便說一聲，建議由委員會或者榆林灣法庭剝奪這個孩子父母的監(jiān)護權(quán)，這個孩子不能再和他父母一起生活了。”
柳冠南有點張口結(jié)舌：“這，這不太合適吧。不能因為當?shù)鶍尩拇蛄撕⒆訋紫戮蛣儕Z了監(jiān)護權(quán)，哪個當父母的沒打過孩子幾下，別說現(xiàn)在了，我小時候還挨過我爹的揍呢。要是按你說的這樣，那恐怕整個榆林灣父母都得和孩子分離。”
“這有什么不可以的。”程依依的聲調(diào)又提高了許多，“如果僅僅是爹媽打幾下那沒什么，可現(xiàn)在是虐待，什么是虐待你柳總探長不會不懂吧。”
“我懂，我懂，我也是當?shù)摹！绷谀吓阈Φ溃拔視臀瘑T會建議的，不過咱們現(xiàn)在還是先了解一下具體情況吧。”
“這還差不多。”程依依走過去拉開了門，葉嚴和陳氏等人還在門外等著，程依依也沒管柳冠南，直接喊道，“葉嚴，陳姑娘，你們進來，柳總探長有話要說。”
葉嚴和陳氏走進了屋子，柳冠南沒說話，程依依先下了命令：“葉嚴，你帶著巡捕和傳喚令，陳先生知道那個孩子的家在哪，你跟著陳先生去把他的父母傳喚到巡捕房來，順便把孩子送到醫(yī)院驗傷救治。”
葉嚴撓了撓頭，看向了坐在對面的柳冠南。
柳冠南苦笑一聲：“照著你依依姐的意思去辦，現(xiàn)在她是巡捕房老大，我都得聽她的。把人帶回來，問完話馬上向我匯報，我還得按照你依依姐的吩咐去向委員會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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