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殘云,火海之地,白骨浮生,濃煙四起,嗆人眼鼻。
不知是煙熏風吹,還是熔巖地熱,月瑤的臉上兩行熱淚如春雨潤物,卻哪知大地無情,未及滋潤,便化為白氣飛騰。蒼白而嘶啞的聲音從她的口中傳出,竟是如此的悲涼,如此的無助。莫離緊緊地抱著她,卻也不知該些什么,該安慰些什么。
恍惚之間,那煙塵彌漫的地方,出現點點金光,如同金沙一般匯聚到一起,剎那間,金光中走出一個身影,原恍惚無主的月瑤,雙眼中如同綠芽重生一般,散發出光芒,定睛一看,正是離恨天的虛影。
“天哥!”月瑤滿是欣喜,顧不得身邊的莫離和那下面的滾滾熔巖,用力的從莫離的懷中掙脫,快速的朝著離恨天的虛影跑去。在空中踏出兩步,身子便朝地面墜落而去,她并未意識到,即將墜落進巖漿之中,激動欣喜的神色一沉不變,在他的眼中,整個天地之間,仿佛只有離恨天和她自己。
莫離見狀,連忙運氣,真氣從手中脫出,徑直地托著墜落的月瑤,直至送到離恨天面前。
月瑤激動地的伸出手,想要將離恨天緊緊地抱住,然而雙手穿過了離恨天的身體,她忽然意識到問題所在。
滿是興奮的臉龐,悲傷叢生,她帶著哭腔:“天哥,你怎忍心拋下我!
虛影之中,傳來離恨天的聲音:“瑤兒,天命既定,又怎能違背。能遇見你,有你相伴在旁的這些年,是我這一生最難忘,最幸福的時刻!
月瑤再也制止不住淚水,潸然淚下,她抬頭看著蒼天,撕心裂肺地哭喊著:“老天爺,為何對我們這般無情。你高高在上,仙人無數,為何又要讓天哥這樣的凡夫俗子去承擔一切。為什么?”
“瑤兒,瑤兒”。離恨天連續呼喚兩聲,聲音愈發的虛弱,月瑤緊張地看著虛影,問道:“天哥,你怎么了?”
“瑤兒,蒼天能讓我彌留之際,再見你最后一面,已經是……大仁大善!彪x恨天的聲音更加虛弱,話也斷斷續續,他繼續道:“日后,我……我不在你身邊……你,你要……好好……好好活著。好好活著!”
聲音剛落,原金光亮堂的地方,頓時暗了下來。
“天哥,天哥,天哥~”月瑤一把撲上前去,落空。她四處張望著,滿是無助的呼喚著離恨天,卻得不到一絲回應。
莫離和南宮曉雪來到月瑤身前,將她扶起。南宮曉雪看了看一望無盡的火紅之地,如同地獄一般,她又轉身看了看月瑤,目光最終停留在莫離身上。
莫離感受著南宮曉雪的目光,她那清澈的眼神之中,似乎藏著無數的秘密。他試圖去解讀她的眼神,但忽然感到一陣心慌。
“我也該完成我的使命了!蹦蠈m曉雪輕聲道,言語中卻充滿了堅定和果敢。
“什么使命?”莫離心生不妙,立即問道。
南宮曉雪看了看眼前的這邊火海,轉身對莫離:“這就是我的使命!
“沒有其他辦法嗎?”莫離連忙問道。
南宮曉雪搖了搖頭,沉靜了片刻,忽然開口:“我原以為相守一生,才是真愛。這數百年,我看著他一次又一次的為天下蒼生,不顧自己的性命,我才真正理解,什么是大愛!蓖辏粗x緊張的神色,微微一笑,伸出纖纖玉手,溫柔的順著莫離那擁有著鮮明輪廓的臉龐,輕輕滑落,直至他的胸膛,她的青蔥食指輕輕地點了一下莫離心臟跳動之處:“大愛無疆,仁者無敵。”
完,她縱身一躍,朝著地面上的那片無盡熔漿之海跳去,下落的過程中,她翻過身子,對著莫離:“記住,大愛無疆,仁者無敵。只有仁者,才能是真正的王!蓖辏碾p手不斷的掐著指訣,那一身白衣勝雪的衣裳忽然消失,雪白的身子散發出奪目的白光,身體忽然變得透明起來。
莫離抱著月瑤,奮力飛向南宮曉雪,口中喊道:“南宮姑娘!”當他的手即將碰到南宮曉雪的一剎那間,南宮曉雪展露笑顏,輕輕一掌推出,莫離和月瑤被彈了出去。
穩住身形,莫離感覺到天空中驟然降溫,寒意席卷,鵝毛大雪紛飛,千里之內,白茫茫一片,與地面上那火紅的巖漿相稱,竟是如此般的美麗,那北風呼嘯的聲音,仿佛是在吟唱冰與火之歌一般,莫離抱著月瑤,懸在空中靜靜地看著南宮曉雪消失的地方,看著這滿世界逐漸冰封,恢復成一片純潔無暇的雪白。
不知過了多久,那滾滾的熔漿終于被冰封,飛雪驟停,天空中傳來南宮曉雪的聲音:“我們會再見的,好好愛惜自己!
莫離不知怎地,再也忍不住,眼角一陣顫動,兩行淚水從眼角滑落。
“咔擦”一聲,莫離連忙用袖角擦拭掉眼前的朦朧水汽,他尋聲望去,只見原雪域冰峰崩塌之地,地面出現了幾條裂縫,莫離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雪域冰峰崩塌之地,只見潔白的冰面之下,仍然有巖漿在流動,似有沖出之勢。
他心中一急,正欲施法阻止,此時已經恢復理智的月瑤,拉住了他的手,開口:“沒用的,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只有參透時空奧秘……”莫離忽然想起,南宮曉雪此前對他的話,懸在空中的手,不知道該怎么辦。
月瑤拉著他的手放下,如同南宮曉雪那般溫柔,輕輕地撫摸著莫離的臉龐,忽然她的手指停頓,道:“天哥,已經離開,我也該走了,你也該回去了!
完,月瑤從洞虛劍上跳了下來,踏碎了那已出現裂縫的冰面,融入巖漿之中;剡^神來的莫離,已無法援手,呆呆地來著那巖漿在紅白之光的交融中,逐漸被再次冰封。
混沌的天地風云散去,艷陽高照,天高地遠,碧藍相接。莫離落在月瑤墜落的地方,盤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邊冰封之地,縱有千般悲痛,亦無人可。
他終于體會到什么是“淚眼問花花不語,亂紅飛過秋千去!辈恢挥X間,他的神魂融入浩瀚星海之中,直到山河變換,日月輪轉,他才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命運,天命。離恨天千年前未能封印麒麟獸,千年之后,再一次接受了命運的安排。南宮曉雪和月瑤為一體,輪回多世,最終還是走到了一起,一起冰封了這片大地。
莫離的腦海之中,再一次出現了離恨天和明王煮酒論天下的場景,“我要尋找一片樂土。如若沒有,我便創造一片樂土!
星空之下,佳人相伴:“縱有千般險阻,君往之,我便陪之。”
如今,他們已經離開,留下了這一片冰封之地,一片真正純白無暇的凈土,一片只有歡笑的樂土。
或許,莫離已經悟到了什么,或許他還是未能抓住那一絲規則,眼前一黑,再一次出現時,已經回到那片他熟悉的地方,御龍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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