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然低眼望去,還是那張熟悉的臉,不知為何,他心里一酸,這張臉,由以前的稚嫩到現在的飽經風霜。rg
“江哥。”夢春毫不猶豫地投入了江浩然的懷里:“你終于肯回來找我了。”江浩然拍著她肩膀道:“我無面目來見你了,來此我是打探你的消息,你現在可成婚否?”夢春扒著眼睛看他,道:“成婚?我等了你二十年,就是等你這句話嗎?”他也知道江浩然有莫大苦衷,他身負大仇,后來在天臺山年少輕狂,得罪了萬劍城幾大勢力,雖然夢春當時誕下一子,但歐陽家族對江浩然的張揚也無比憤怒,堅決不允許夢春跟著她,并且強制將她帶回了歐陽家族,還關了幾年,直到七年前才得以擺脫到了這里。
江浩然嘆氣道:“這么多年,真是苦了你了,我們的孩兒呢?”夢春搖頭哭道:“我也找不到她了,那晚你走之后,天色太黑,我也知道他們不會讓這個孩子留下來,所以我將她送給一個老農夫婦收養。”江浩然道:“后來呢,他去哪里了?”夢春掩面而泣:“她,我七年前從家族脫離出來,來這里是尋她來了,可是,我怎么也查不到他們去哪里了,只聽了有人,那兩口子早在十一年前就死了,孩子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地方也找不著了。”
“孩子,我的孩子。”江浩然心中一凜,眼淚也流了下來:“怪我,都怪我,我應該早來找你們的。春兒,你們家族那些人沒拿你怎么樣吧?”夢春道:“怎么樣?我父親是二族長,他們能拿我怎么樣?只是這么多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所以我在這萬劍城開了凡人酒樓,就是為了等你,那是我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江浩然身體一震,道:“那,就是那個破廟?”夢春頭:“就是那個地方,我花錢把它騰了出來,就變成了一個酒樓,只盼望有一天能夠看到你回來。”
晴聲也哭哭啼啼道:“春姐等了你這么多年,她無時無刻不在盼望你來,每天從早上看到晚上。”江浩然道:“多謝你們照顧她了。”夢春道:“幸虧有這幾個丫頭在,不然我這么七年是過不下去了。”
“夢春姐姐,恭喜了。”黃偉清過來笑道。夢春嗔了他一眼,沒有答話。晴聲笑道:“偉清,你父親都走了,你還留在這干嘛?那個林無月姑娘對你怎么樣?”黃偉清撓撓頭,不好意思的道:“沒怎么樣?還能怎么樣?”
良久,那兩人才緩緩放開。
無心走了過來,道:“剛才多謝江大哥救命之恩。”江浩然看了看無心,道:“你剛才那七道指力是誰教給你的,你師承何處?師父是誰?”無心被他這么一問,倒是很疑惑,問道:“不知您為何這么問?”
江浩然道:“你這指法很像是一位故人。”他對田余風當初的那種指力指法很是奇怪,所以印象特別深刻,十三年前,田余風曾經又到過北大6,江浩然待質問北海明珠去向,與他交過手,但被田余風逃脫了,直到前幾日在那灰原客棧見了一面,盡釋了前嫌。
無心心道:師父也沒叫我隱瞞什么來路。便道:“師承無為山,家師田余風。”江浩然頭,道:“果然是他。”好一會兒,才顏色稍緩,道:“你武功非常不錯,恐怕離你師父也不遠了。”無心道:“差遠了,我從來在師父手下過不了二十招。”
江浩然一驚,他雖然沒有與田余風一爭高低的念頭,但聽了無心這句話,還是非常震驚,這林無心的武功已經很好了,但在田余風手下走不過二十招,師父打徒弟,怎么也要留一手,又想起當日在哪橫沙荒漠中田余風出手,他暗忖:看來那家伙武功進境奇快。他又看了夢春一眼,便又消氣了,心道:下半生只要和春兒在一起,我還爭這些干什么?便道:“好了,我們走吧,春兒。林無心,就此別過了。”他向郭大敦一喊,道:“郭兄,我們走吧。”
郭大敦此時已經能夠站起來了,見江浩然喊他,忙回道:“好好,我們走吧。”
“春兒,我們去哪里?”
夢春俏喜道:“去哪兒都行,不過我還得先回凡人酒樓,你在那里歇息幾天,然后去哪兒都行。”江浩然道:“我們先去公孫家族,去打探打探我們孩兒的訊息,如果實在不行,也只得放棄。”夢春道:“當日你在他背上刺了一把劍刻,我在他背上刺了一把刀,我們可以以此為根據,那兩個痕跡只有我們知道。”
無心一驚,暗道:無修背上不是就是一把刀,一把劍,他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師父這事關他的身世,而且他不就是萬劍城出來的嗎?難道?不行,我得問問。
無心向前作了一揖,問道:“兩位的孩兒現在多大?生了什么模樣?”
夢春道:“你知道他在哪里么?”江浩然道:“你難道碰到過背上有刀劍痕刻的人嗎?”夢春忙道:“我那孩兒算起來也有二十歲了,時候看起來眉清目秀的,很是可愛。”她黯然神傷:“現在,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樣子了。”
無心心道:二十歲,倒是符合,只是眉清目秀,無修。他想起無修的面容,覺得與此二人大大不像,便道:“那刀劍長什么模樣?”江浩然思考一下,那把劍整體淡青色,狼頭劍柄,劍身三個缺口。夢春道:“那把刀是淡紅色,圓形刀柄。”她掏出一把懸于腰間的短刀:“就是這把刀。”
無心接過來,端視良久,冷吸了一口氣,面色又驚又喜。
江浩然道:“林兄弟,怎么了?”他似乎猜到了什么。無心壓抑著興奮的心情:“兩位請跟我來。”他招手大喊:“無修,你過來一下。”無修聽到了,快步走了過來,淡淡問道:“大師兄,怎么了?”他看了江浩然和夢春一眼,也大感奇怪。
無心道:“把你頭上的東西摘下來。”此時無修還是將那黑色斗笠戴著。無修有些猶豫,但還是摘了下來。江浩然看過去,被他的臉也是嚇了一跳,夢春雖然當時看到過一次,但再細細看去,也覺得無修的臉是非常丑陋的。
無修面不改色,道:“怎么了?”他的聲音平靜,冷峻而平淡,倒是與他的面容大不符合。
無心笑道:“無修,我記得你以前你是從萬劍城出來的,而且你今年二十歲了沒錯吧?”無修道:“我九歲便死了爹媽,然后一個人在萬劍城流浪,直到碰見了師父和師娘。”神色中略帶傷感,顯然那段日子并不好受。
無心道:“那就沒錯了。”他將手引向江浩然和夢春,道:“這兩位就是你的父母了。”
“什么!”“不可能。”聽到這話的眾人都是一驚。
羅莎道:“怎么可能,他長成這樣,怎么可能是夢春姐他們的……”江浩然皺了皺眉頭,道:“會不會是弄錯了。”夢春有些驚喜,喃喃道:“難怪當時我有那種感覺了。”當他第一次見到無修時候,她的心感覺一揪一揪的,但她也不知道為何而起。
無修道:“這個不可信,無修,你轉過身去。”無修頭,也沒多想。
“哧啦。”無心將他衣領向下猛地一拉,將他整個上衣掀開,露出背后的皮膚。無修急忙矮下身,扯住衣服,道:“你干什么?”不過此時,他的背部已經露在了各人面前,皮膚很白,脊骨正挺,但身上也有很多結疤的條痕,顯然受過不少磨難,或者被人打的。那一青一紅,正是一刀一劍。
“這是真的?”晴聲感到不可思議:“難道他真的是夢春和江大哥的孩子?”
無修疑惑道:“什么孩子?這是我從就有的東西。”
夢春一把抱住無修,將他衣服扯過來遮住,叫道:“你真的是我的孩兒?”無修訝道:“我的父母早在很多年前就死了,你怎么是我的娘。”無心道:“那只是你的養父母,這兩位夢老板和江大俠才是你的生身父母?”
無月他們走了過來,問道:“大師兄,怎么了?”無心笑道:“真是太巧了,這兩位竟然是無修的父母。”無雪一聽,道:“原來無修師兄自己以前就在萬劍城,想不到是這樣啊,這是太巧了。”無月道:“是真的么?”
夢春翻過無修身體,叫道:“江哥,你快來看,看看,這是不是我們那時候親手雕刻下的?”江浩然看了一眼,兩目淚流,拿起手中那把分浪斷天劍道:“劍形大雖然有所改變,但這劍形,的確與我的劍絲毫無疑,孩兒,他的確是我們孩兒!”江浩然一把也抱住無修,喊道:“我是你爹啊。”當初夢春被帶回了歐陽家族,他以為那孩子定然死無尸,悲痛欲絕,后又想到家族血仇,不忍就此消逝,便暗下決心,回了北大6,知道后來,那呂智開才露面,由于嚴同道在,他始終殺不了呂智開,只能跟著。后來呂智開受不了身上的傷,心傷悲痛,嚴同道年歲已老邁,帶著他也實在辛苦,呂智開一時悲憤欲絕,最終在一天晚上圓寂坐化了,江浩然聽了這個消息,方才罷手。
后來,他厭倦了這世間紛爭,過了半年,便來了這里尋歐陽夢春,他多番打聽,知道歐陽夢春早已不在歐陽家族部,便左思右想,回到了這萬劍城。
無修愕然道:“那個,是,是你們在我身上……你們,真的是我爹娘?”他其實早就懷疑,當初在他孩童時代,他的父母早已經六七十歲了,哪里能是他的父母,但是他對自己身世一無所知,后面才思考得來,不過這已經無所謂了,那兩個老人待他頗好,也算是再生父母了。
歐陽夢春摸著兩人的臉,泣道:“當初我給塬村兩個老農一千兩銀子撫養你,那夠他們生活一輩子了,不過想不到半途遭遇波折,七年前我來尋你,而那里也已經是一片街道了。”及此處,更是傷心了,這么多年,她無時無刻不活在內疚自責之中。
無修聲道:“塬村,塬村。”他猛然將頭一挺,道:“爹爹,娘親,孩兒拜見了。”他能夠記得,九歲之前他就是住在塬村的,那么加上自己背后的刀劍,兩人的話語,定然是無疑了,饒是他心性自鎮定,也不由得心里驚喜萬分,又激動萬分。
江浩然道:“好孩子,你現在叫林無修么?你師父也是田余風么?”剛才他見無修叫林無心大師兄,也猜測到了。無修頭泣道:“當年我流落街頭,已是餓極,不得已去搶別人東西,師父和師娘現了我,將我帶回了無為山。”
“好,好。”江浩然大笑:“想不到他無意之間救了我的孩兒,我當真要感謝感謝他了。”
夢春道:“孩子,當年我跟你爹爹還沒來得及給你取名字,不過你還是要跟著你爹爹姓的。”無云哈哈笑道:“其實師父給我們起名字時候都沒有姓氏,因為我們在無為山居住。”他一一指著:“所以大師兄叫無心,我叫無云,三師妹叫無月,四師弟叫無修,五師妹叫無雪,老六叫無玉,要姓氏,我們都是跟著那座無為山山姓的,只是在外方便,所以姓做林了。”
夢春帶著神秘的笑意道:“這個名字不適合你,可能你爹爹自己都忘了。”無修突然依偎在夢春懷里,笑著聲道:“不如先看看再?”
江浩然道:“其實我早就想好了你的名字,不過還沒來得及。”
“是什么?”眾人齊聲問道。
“江遠。”江浩然手里一頓,道。
無心道:“好名字,江流奔騰,隨眼遠兮,江遠而近,江遠而遠,波濤縱橫,皆在眼底。縱覽八方,無非遠近。江大俠,這個名字有氣勢有內涵。”
夢春道:“其實我也給他取了一個好聽的名字。”
“什么?”江浩然也頗為愕然。
“江茵,草木綠茵的‘茵。’”眾人不知何意,無修又話了。
無修笑著向眾人道:“其實我有個秘密瞞了很久,就只有師父師娘和我三個人知道。”
夢春語氣帶著一股心酸,還是笑道:“什么秘密,你不妨出來。”她知道無修這些年因為容貌問題不好過,他這幾位師門同道,無心長得很有氣派,無云大手大腳,但氣勢熊熊,如同一座高山,讓人望而生畏,兩個女子都是極為好看,一個清冷,一個嬌美,還有個師弟溫潤露端方,面色如玉,長得也是頗為俊俏的,而無修面貌不好看,連人中之色也達不到。
無修慢慢將雙手往自己脖子后面一攏,手指掐到某處,使勁一扯,慢慢的,他手中揭出一張皮來,那來令人惡心的面目化在那張皮上。從下側看去,一皮膚從下顎處露出來,光滑細膩,他使勁將那似乎是面具的東西扯了下來,隨風一扔,然后將頭的束帶散了開去。
眾人均是驚呆了。
【精彩東方文學 www.nuodawy.com】 提供武動乾坤等作品手打文字版最新章節首發,txt電子書格式免費下載歡迎注冊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