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兩人上了紫晶山,在坡上便看見山坳中的茶花,無玉問道:“這魔云宗還有人這么喜歡茶花么?”
田余風搖頭道:“這里是塊風水寶地,峰面東,東邊紫氣縈繞,且地下埋藏大量紫晶礦,所以叫做紫晶山,魔云宗的家也是靠了這個。rg至于這茶花,我倒是不知道了,咱們上來這么久,坡勢險陡,好不容易有塊平的地方,卻被用來種花,看來種花人在魔云宗是個人物啊……”
無玉道:“師父,我還有一事不明,既然西域這么亂,邊沙城不少人都撤走了,你跟我魔云宗內斗是早幾個月的事情,但是這茶花為什么開的這么好?我們一路上來為什么也沒見個人?”
田余風皺眉道:“這的確很是邪乎,咱們快些上山!”兩人快步往山上走,無玉累的喊累,腳也麻,田余風只是略微有面色紅熱,呼吸沉重了些,但不顯得多累,他笑道:“無玉,你這年輕人可是沒精神朝氣,這么就累了?哎,雖然紫晶山是坡勢陡峭,但我都能臉不紅氣不喘的,少年人都是精神氣十足,而你嘛……是不是太窩囊了些?”
無玉道:“師父,我……”田余風笑道:“我知道,靈兒師妹你散功導致大炁封魔劍和天生存在于你體內的力量失控,又有司空玫給你種下的蠱反調使得這股力量溫和下來。你丹田虛弱,又經脈逆行,養傷期間吃了不少好東西,所以暫時你才會恢復這么快,同時啊,東西吃得太好了,現在經脈不調,丹田貯存內力若有若無,所以時不時就會出現身體無力,這可是有得必有失啊。”
“那我什么時候才能好?”無玉喘氣道,現在他覺得丹田位置一陣陣空虛,氣穴,關元,氣沖三穴隱隱作痛,實在難受的很。田余風笑道:“我你子,肯定是最近心中貪戀**之欲,所以虛上加虛,否則也不至于這樣。”無玉臉上一紅,道:“沒……師父,我沒有。”
田余風哈哈笑道:“跟你開個玩笑呢,無玉,你現在也長大成人了,做人的道理我想你該知道。姑嫏和我為你與司空玫作下的承諾你也知道,若是你不愿意,我便也無能為力了。”無玉低聲道:“師父,你也不用反復提醒我。”田余風道:“你知道我為什么這么反復提醒你嗎?”
無玉道:“師父的心思我知道,無玉應該為此事負責,而且,我……”他臉皮燙,道:“我的確是喜歡玫。”
田余風道:“你錯了,這些天我一直盼著的不是你認識到你該為司空玫負責,而應該是不論如何你都得有一個好的心態。只有當你真正投入了你的感情,所要做的不是像前兩日一樣自怨自艾,這就是責任,作為一個男人,你應該擔負起這個責任。我知道你心中肯定對楚圣真前輩和老淮他們存有芥蒂,但是事情既然已經生了,也不用太過糾結。”
無玉頭道:“不過,銀幻華在這里,老淮去了哪里?”
田余風搖頭,道:“這么多年,他像是飄蕩在無垠世界的游魂野鬼,這會兒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唉,不用管他,就算找到了他也沒什么用?”
無玉道:“為什么?”
田余風道:“有些人注定是一生漂泊,只有孤獨和空虛伴隨,這么,不知你怎么理解?無玉,老淮有自己的事情要辦,你便不用多想。”無玉頭道:“唉,其實我也沒恨他們的意思,只不過生這樣的事情,心中就像是壓了大石頭一般。”田余風微笑道:“海乃百川,有容乃大,你能有這樣一顆仁人之心,便不枉我和你師娘養你八年了。”
無玉道:“師父,我想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
無玉道:“你這兩天都是給我開解,師父,我還有一件事情不明白。”
“什么事情?”田余風笑了笑道。
無玉道:“為什么一定要我跟宮姨去沖連山呢?”
田余風背過身去,似乎是嘆氣了,道:“這真是我的錯,唉……無玉,你覺得你宮姨對我怎么樣?”
無玉道:“我聽琴兒,宮姨似乎一直都很喜歡師父?”田余風道:“不錯,當初我和宮師姐也有一段情緣,只不過我愛你師娘愛的深一些。大丈夫當至情至性,怎能三心二意?最后我還是選擇了你師娘,不過,十多年了,宮師姐始終是放不開。”無玉道:“師父,可宮姨……你還是沒為什么要我跟著宮姨去沖連山。”
田余風道:“你宮姨孤苦伶仃的住在沖連山,只有一個叫樂思思的女孩做她的徒弟,實在是太孤單了。”無玉神情忽然局促起來,道:“可……我是個男的啊,這怎么能行?”田余風道:“你可不要想歪了啊,無玉,沖連山在并臨城側,是個十分安寧的好去處,你宮姨也是精通醫理,有她照看,我也能放心許多。這次讓你去主要是修身養性,我知道這兩年你經歷不少,現在的你心中未必是安定的,你現在更需要的是好好靜下來想一想。三年后的約定定是無比艱辛,但只能靠你自己,《陽明功》是至高的內功心法,你雖然沒了內力,但是體內如同新生一般,修煉起來應該更是事半功倍,我會在你宮姨那里留下一些武功,你一定得勤加修煉。到時候有了實力,方才能夠赴約,你該知道,姑嫏和那個司空嵩對你態度如何了。司空玫的父親司空登武更是一個眼界極高的人,而且司空家想來講求門當戶對……”無玉道:“無論如何,我也會去找玫的。”
“很好,看來你心中定然是放不下她,你只有愛她,才會選擇不顧一切的去找他。”
田余風道:“世事無常,無玉,師父心中總有一種慚愧,不知道你感受到了沒有?”
無玉道:“是什么樣的慚愧?”田余風道:“是對你的慚愧,可我也不出。”無玉忽然眼睛一亮,旋即暗淡下去,道:“師父,我猜你是覺得自己對我關心太多,以至于無玉這么一生都有你的身影,仿佛無玉的一生受你的牽扯。”田余風頓道:“也正是這個道理,卻也不是這個道理,無玉,你怪不怪我?”
“我怎會怪你?”無玉道:“師父救我性命,又有養育大恩。我怎么會怪你?”
田余風道:“其實師父心中一直有一個疑惑。”
無玉道:“什么疑惑?”
田余風道:“咱們也是亦師亦友了。無玉,你知道師父我從來就不屑于那些世俗陳規,你師娘年少時候性格活潑,到后來端方有禮,家中規矩多,實在與我想的格格不入。”無玉道:“我從就聽師父橫馬縱歌,闖蕩天涯的故事,您是喜歡這樣自由自在任俠使節的生活。”田余風道:“不錯,直到后來,我才現,天地之道,人世紛紛,任何東西都不可能是無窮無盡的,任何東西,都必須有東西來對它進行限制。葉限于樹,樹限于土,土限于地,地限于天,天限于宇宙,宇宙限于道,道限于無窮,有知限于無知,一切的一切,都必須在它所受限的范圍之內。”
無玉忽然心里顫,道:“師父,您到底想什么?”
田余風道:“早在我像你這么大年紀時候,心中出現了一種預感,唉……我做事手段雖然溫和,但總也是剛愎自用,所以這么多年,一直沒有過多考慮他人的感受。”
無玉道:“師父,你話我怎么覺得來聽不懂了?”
田余風道:“這個疑問在我心中多年都未曾解開……”無玉還是不懂田余風到底想什么,看他神情又是迷惘又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塵,總覺得有些陌生。田余風現在話仿佛就是看破了紅塵的和尚大師,與常人大異。忽然他又是一笑,道:“跟你那么多干什么?”
無玉道:“師父有什么疑問不妨給我。”
田余風嘴角一抿,道:“你,人應當如何活在這個世界上才算是不枉走一遭了?”忽然又是瀟灑笑道:“我曾把這個疑問給了很多人聽,不過誰也沒能給我一個好的答案,有的還我是個瘋子。哈哈,咱們該做什么就做什么,疑問還是留給我自己慢慢參悟好了。”
無玉聽他了又笑,卻道:“師父,我現在可能給不了你答案,但容我想一陣子。”
田余風道:“好,你慢慢想,這個問題已經困擾我很久了,若你能給我答案,那師父可就太感謝你了。”無玉忽然笑道:“師父,我看您是人不顯老,想的卻像是一個老人家了。”田余風道:“好了好了,咱們快上山,停了這么久,恐怕別人都睡了,咱們半夜叨擾,可就不好了。”
約莫半個時辰后。紫晶山上的魔云宗內,有一座大殿,以魔神為名,青銅色的柱子,雄厚寬闊的殿門,冰冷的空氣,大殿內雖然站立著不少人,但是一絲聲音都沒出。殿內殿外一片狼藉,卷刃的刀劍兵器,揮灑的鮮血,斷殘的肢體,冰涼涼的尸體以及萬籟俱寂的靜默,一切都顯得很不尋常。
在殿門外,田余風和無玉一路過來,便聞到了沖天的血腥味,無玉道:“師父,你看,死了好多人。”
田余風噓了一聲,道:“聲,魔云宗山門緊閉,用機關鐵墻封死了,現在這樣……看來是一場血殺啊。”
無玉低聲道:“師父,他們……”忽然瞥到遠處魔神殿廊下未滅的封紙油燈,而其他地方都是黑漆漆一片,便道:“師父,那里會不會有人?”
田余風道:“輕,咱們去看看,唉……關天命實在魯莽,這么一做,魔云宗縱使不滅,也必然元氣大傷,甚至是自相殘殺告終。”
無玉道:“師父,你認識那個關天命么?上次你借易戕的槍給他干什么?”
田余風道:“這也是不得不做的權宜之計,這是魔云宗內部斗爭,以后你會明白的。”
兩人悄悄走,大約走了半柱香工夫,也沒看到半個人影,只是地上血腥味濃重,無玉道:“師父,這……得死了多少人啊?”
無玉有些聞不得,差吐了出來。田余風道:“這里人都是魔云宗趙剛那邊的人,看來已經死傷殆盡了。”到了殿下,忽然見里面人影憧憧,便躲了起來,無玉低聲道:“師父,他們這是干什么?”偷偷看去,殿內的人都是黑衣披風袍,上面有些地方顏色深了很多,人群的右側堆著各式各樣染血的兵器,顯然是殺人用的,他們一句話不,雙手交叉著抱在肩膀上,一動不動,無玉看不見他們的神情,但感受到此時大殿內氣氛無比深肅,便也可猜到這些人神情到底如何了。
田余風道:“這是魔云宗哀悼死者的禮儀,咱們再等一會兒。”他一眼望去,便看到了站在大殿高臺上的關天命,此刻的他也是滿身血污,臉上三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從眼角開裂到了耳角,田余風認得出,這一招是趙剛的三虎拳中的一招“虎爪迎堂”,極為迅猛狠辣。他雙手抱在肩上,神色很是肅穆,眼中有著絲絲冷酷,也有著一股悲哀之感,銀光掃馬槍立在他左側,閃動著嗜血的光芒,仿佛炫耀著今日的血海漫漫。
過了半個時辰,無玉實在忍不住血腥味道,朝著角落嘔了一陣,田余風笑道:“子果然沒經過大場面。”無玉正又要作嘔,忽聽得店內‘颯颯’身響起,那些黑衣人部跪了下去,喊道:“參見關宗主。”
又聽一個沙啞的男子聲音道:“諸位請起,今日之事,實在是我魔云宗百年未逢之大變,前大長老趙剛,密謀宗主之位,圖謀不軌,暗中殺害我魔云宗前宗主燕忌,實在罪大惡極。此人暗結黨羽,欲將魔云宗拱手讓人,罪上加罪,諸位同我協力,剿滅奸賊,乃魔云宗功臣。承蒙大家看得起,奉我關某人掌此大位,關某必定不負所托,讓魔云宗再揚光大,揚魔云之威名。”
“哈……哈……哈……”這些人連著‘哈’了三聲,卻不是笑,而是大喝,極有威勢,讓人膽戰心驚。只聽一人道:“魔云宗就經此一役,元氣大傷,西域局勢混亂,關宗主,咱們此刻應要休養生息才對。”
關天命頭,道:“萬三通的不錯,趙剛等人勾結燕子林想要獻出魔云宗,但今日我等兄弟誅殺這等叛徒,雖然死傷嚴重,但也是無奈之舉,經過此事,魔云宗想要存活下去,必定要蟄伏。”他知道這里不少人行事放蕩慣了,便又道:“若有不尊號令者,殺無赦。”語氣雖不重,但果決無比。
那萬三通側著身子,無玉看去,卻是認得的人,正是上歲樓的那個老三,心想:“原來他叫萬三通。”又聽一個人叫了起來,無玉看不到臉,聽聲音也覺得頗為耳熟,卻是那個老四,此人聲音咋咋呼呼,極為銳利,他道:“關宗主,七大護法長老死的一個不剩,咱們可怎么辦?”
一個白老者上前,道:“萬四達的不錯,趙剛貪得無厭,將魔云宗的大部分錢財早就卷入趙家,其他五位長老都是有把柄在他手中,所以才效了死力。之前趙剛威脅我和四長老譚正,幫中產業現在大多在趙家名下,以我之見,咱們應該先去邊沙城接濟一下。”
萬三通道:“師父他老人家脾氣剛烈,卻想不到被趙剛威脅,宗主,請你原諒他。”
關天命淡淡道:“死者為大,譚長老為了不傷及我,自殺而死,我才有機會殺了張剛等人。”
田余風冷哼了一聲,無玉道:“他們這是要……”田余風急忙捂住無玉的嘴,低聲喝道:“聲!”
一個滿臉皺紋神色卻無比冷酷的老者橫眉道:“魏長老的雖然在理,但是卻大大不可。”
田余風道:“先前話的是魔云宗財務二長老魏千錄,這個是魔云宗執法后長老嚴不屈。”
無玉了頭,又聽那魏千錄道:“如何不妥?”
嚴不屈道:“魔云宗向來聲明不好,咱們若再去邊沙城打秋風,勢必引起他們的反抗,到時候,西域聯盟的梁家葉家凌家便有了借口對付我們,實在大大不妥!”他的的確是實話,若不是找不到把柄還有以前魔云宗實力很強,否則早就被凌家找茬了。
忽然有個老者道:“宗主,我有一事相告。”眾人看去,此人是魔云宗管理囚禁的長老陳由,關天命知他一般不言,但此刻話,顯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便道:“陳長老請。”
陳由道:“咱們都忘了一人,七大護法長老只亡其六,還有一人!”
眾人一想,議論起來,道:“二長老?”“二長老不知去了何處,這可怎么找的了他?”
關天命眼睛一亮,笑道:“對了,二長老孔西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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