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風(fēng)吹霜海草凋,……。漢家戰(zhàn)士三十萬,將軍兼領(lǐng)霍嫖姚。……敵可摧,旄頭滅,履胡之腸涉胡血。……胡無人,漢道昌。陛下之壽三千霜。但歌大風(fēng)云飛揚,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劉彥在高歌,那一句“胡無人,漢道昌。陛下之壽三千霜。但歌大風(fēng)云飛揚,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更是一再重復(fù),唱得聽得懂的人聽來滿臉子的怪異。
胡人念“胡無人,漢道昌”,沒有比這個更加讓晉人覺得意外,他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錯了什么。
歌不是歌,是詩,來自唐代詩人李白的《胡無人》,大概是劉彥少有的幾首能夠記得那么清楚的詩。
田朔一直試圖搞明白劉彥是個什么樣的人,亦是想要搞明白漢部是一個什么樣的部落。他從那些身穿猩紅戰(zhàn)袍的將士嘴巴里得不出什么答案,倒是從一些同樣為晉人出身的人那里得到了一些似是而非的答案。
那些追隨劉彥比較久的晉人如此告訴田朔,劉彥一直自稱漢人,誰也不敢問是匈奴的漢還是漢人的漢,只知道劉彥這一股勢力出現(xiàn)得較為突兀,從戰(zhàn)備和日常食物來看絕對稱得上富庶,可誰也搞不明白部族有多少人,又是主要在哪里活動,但那些士兵真的是一個個悍不畏死。
當今天下亂得可以,如果從司馬氏滅亡東吳開始算起,建立不過是37年的西晉在匈奴人的攻伐之下亡國,懷帝和愍帝也是雙雙被俘。
匈奴人建立漢國(后改為趙),曾經(jīng)為匈奴人奴隸的羯族人滅掉了漢(前趙)建立后趙。后趙的建立并沒有結(jié)束亂局,甚至是人口總數(shù)不過幾十萬的羯族人成了中原霸主,更進一步加劇了混亂。
羯族人不但是一個食人族,他們還是一個首個在中原大地建立階級的種族。根據(jù)后趙皇帝的規(guī)定,羯族人為第一等,氐族人、匈奴人等等的胡人為第二等,野獸為第三等,境內(nèi)晉人第四等。野獸比晉人的等級還高并不是開玩笑,因為后趙皇帝針對晉人頒布了“禁獵令”,規(guī)定晉人不能傷害野生動物。
那該是多么悲慘的一個年代啊?晉人竟然連野獸都不如了!
數(shù)十萬的羯族人統(tǒng)治整個中原,中原各處滿滿充斥著胡人,實際上整個中原的胡人到底有多少,估計是誰也不上來。總的來,生活在中原大地的胡人該是在萬到5萬之間,生活在中原大地的晉人該是與之差不多?
廣袤的地界上只是生活四五百萬人,以歷朝歷代的習(xí)慣又是大部分集中生活城池之內(nèi),可以想象應(yīng)該是荒蕪到了什么樣的地步。
“天蒼蒼,野茫茫,風(fēng)吹草低見牛羊。男兒血,英雄色。為我一呼,江海回蕩。山寂寂,水殤殤。縱橫奔突顯鋒芒。”
前面的“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卻是被劉彥給隱掉了。
稍微識字的晉人,聽到劉彥一路高歌無不是有點如癡如醉的模樣。
起來啊,華夏民族其實可以是一個浪漫的民族,人或許無法名留青史,可是有好詩卻是能夠傳承萬世。從上古先秦時期的《詩經(jīng)》起,到兩漢的“賦”,隋唐的“詩”,兩宋的“詞”,它們陪伴著多少波瀾壯闊和金戈鐵馬,盡展盛世和流年。
荒野,到處都是荒野,一片片比人高的草叢,一處處的荒無人煙,偶爾還能路過可能是村莊的廢墟,劉彥率領(lǐng)的大隊人群一路向北。
真的是盡顯荒蕪啊!曾經(jīng)或許熱鬧和繁華的城池,它們現(xiàn)在顯得殘破不堪,只有極少極少的城池里面還有居民,不過肯定是以胡人居多,現(xiàn)在的晉人無不是忙著逃命。
按理,劉彥帶著一大群人趕路,早該引起后趙的重視?事實上卻是沒有。要是發(fā)生在國都襄國附近或許會引起重視,可是后趙政權(quán)現(xiàn)在忙得很,他們忙著收拾殘局,也忙著內(nèi)部殺來殺去,誰有閑工夫去理會一支匈奴人趁著大亂大肆抓捕奴隸的隊伍啊。
哎呀!沒有錯,不止晉人以為劉彥是匈奴人,后趙的那些人也認為劉彥這股隊伍是匈奴人的部落,誰讓“漢”在東晉十六國時期就是代表匈奴,因此有劉漢、前漢、后漢……什么漢都有,“漢”這個招牌早就等同于匈奴了。就連氐族也建立了成漢,不過正式的稱呼是仇池。
劉彥已經(jīng)意識到冒充匈奴人是一個不錯的主意,他雖然內(nèi)心里極度不爽,可沒有到處囔囔自己不是什么匈奴人。再則,他也解釋不清楚,只是郁悶堂堂“皇漢”不止是在后世變臭,怎么連東晉十六國時期也是臭不可聞啦!
這么個特殊時期,在北方有一個胡人的身份等于是一道“保護傘”,劉彥哪怕是再郁悶再不爽也要分時期。他將郁悶和不爽發(fā)泄到了沿途的人身上,根就不管來者是哪一個族,干得過就部干翻,干不過就繞開。
來還對劉彥匈奴人身份有懷疑的人,看他那么干之后反而不懷疑了。為什么?因為晉人膽子沒有那么大,只有胡人才會快意恩仇。
如此這般,不是沒人對劉彥所作所為看不過眼,可是去挑釁的人基上很慘,在拳頭硬就是老大的胡人觀念里,劉彥反倒是與一些胡人建立了交情。
這一日,劉彥只是帶著二十余人就離開了大隊,他吩咐田朔等人繼續(xù)帶著大隊向既定目標走,然后奔向了經(jīng)過的一個城池。
現(xiàn)在什么城池都顯得非常殘破,殘破到了什么份上呢?城墻是一種每隔一段距離就有坍塌的情況,因此雖然有城墻卻處處破綻。
城墻尚且到處破開的空隙,上面的壓根也就沒有女墻、箭垛,城樓之類的設(shè)施也是沒有。
因為城墻到處有豁口,進出城池根不是從城門,劉彥等二十余人早先已經(jīng)換裝,進入城內(nèi)就不是從城門。他們進城之前還有遇上一點人,雙方也就是隔著老遠互相打量一下,誰也沒有刻意搭理誰。
入了城之后,他們在城內(nèi)反而是見不到一個人影,可以看到的就是到處的廢墟,一座又一座的廢墟成了城池內(nèi)的特點,比較獨特的還有隨處可見的骸骨和干巴巴的粑粑。
劉彥等人自然是不會深入城池,他們就是在外圍晃蕩,過了大概兩個多時,預(yù)料中的人總算是出現(xiàn)。
那是在城內(nèi)相對有頭有臉的人物,白了不是羯族人就是氐族人,城池突然出現(xiàn)了二十來個陌生人,要他們沒反應(yīng)那才是奇怪。
人出現(xiàn)得不是那么突兀,是先有人過來打招呼,然后尋了個地,之后二三十個胡人就過來了。
羯族人就是純粹的黃發(fā)、歇發(fā)、綠眼眸、高鼻的白種人,他們大抵是披頭散發(fā),什么穿著都有。
氐族人是黃種人,卻是大多數(shù)人有束發(fā),穿著相對講究……白了,就是比較向漢人靠攏,所謂的漢化比較嚴重。
劉彥并不是第一次與胡人打交道了,知道那是在投石問路。
“西北邊來的。”劉彥有語言翻譯系統(tǒng),要什么口音就是什么口音,要什么話就是什么話,現(xiàn)在就是一口地道的羌人口音:“來這邊是途經(jīng),還要繼續(xù)向北。”
青州的北邊不是其他地界,就是翼州。他來時已經(jīng)編好了,后趙與東晉正在長江邊上大戰(zhàn),一套關(guān)于想去東晉的詞編出來,那樣就能解釋為什么要去翼州走的是青州,不是其它地方。
這年頭中原大地是羯族人為尊,話的自然就是羯族人,那個壯年羯族就點著頭:“想要藥材不是走南人地頭,就是要到遼東。”
劉彥打的是羌族旗號,的是要采購藥材。
羌族現(xiàn)在是比較活躍,不過一般是活躍在西北和高原下方的盆地(吐谷渾),另外在蜀地也算活躍。
劉彥并不清楚羌人有沒有建國,只能自己是代表某個大部落。這一點其實也有由頭,他帶的人一看就是硬茬子,很是有軍伍的作風(fēng),當今年頭出遠門誰不帶上一批武士?
必須要明的是,當今年頭也就只有胡人會到處溜達,晉人不能不能溜達,但絕對不敢明刀明槍帶著護衛(wèi)到處亂跑,要不被殺了都沒處伸冤。
后趙政權(quán)亦是有羌族人當官,不過還是比不上氐族人,雖都是第二等人,可還是會存在差別。
這個城池就是個地方,所謂有頭有臉的人也就那樣,劉彥一陣海侃,那些雙腳踏不出幾十里地的胡人也就只能是聽聽。
劉彥也就是有限度的胡八道,各地風(fēng)土人情啥的,不去牽扯太高端的東西。
那些羯族人和氐族人一聽劉彥能那么多地方的風(fēng)土人情,有些也是他們道聽途過,不是腦子簡單,是實在見識有限,再有就是劉彥無論從裝扮還是為人處世都沒半點晉人的影子,姑且也就信了劉彥是遠道而來的人。
羯族人霸道,對誰都霸道,做主的羯族人隨意搞來一些藥材,是要賣給劉彥,還讓隨便定價。
劉彥是什么人?哪怕再不濟也是經(jīng)過現(xiàn)代信息轟炸過的人,哪能不懂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要個過路費什么的嘛!
給,但不能給太多,想要再勒索就態(tài)度強硬,擺出大不了干一場的架勢。
這樣其實就對了,只有講什么禮儀法度的華夏苗裔才喜歡息事寧人,胡人講的是大家互相給面子,不給面子就用拳頭講話。
應(yīng)付完頭頭面面的人物,劉彥的身份被接受,他也就能光明正大的亂逛,可以看到的東西多,看多了卻未必能有什么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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