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郡位處弋陽郡西北方向不足兩百里,處于許昌的西南方向,距離也不過兩百余里,謝玄在給北府兵水師下達軍令的十日后,他親自率領北府兵步卒五萬,騎兵八千,豫州軍步卒三萬,騎兵五千,從弋陽郡出發,直奔南陽郡!
南陽郡城內有前秦守軍兩萬,不過并非羌軍,而是禿發鮮卑一族,守城的將領正是禿發鮮卑的少主禿發烏孤,禿發鮮卑與羌族素來不合,此刻東晉大軍兵逼城下,禿發烏孤也只能是硬著頭皮向許昌發出了求援信!
“少主,請下令棄城!”禿發烏孤身邊一個年逾六十的老者沉聲道。
“你什么?棄城?”禿發烏孤頓時變色!
“章老,天王陛下信任我禿發鮮卑,將南陽交到我禿發烏孤的手里,難道東晉大軍剛有動靜,我要棄城逃竄?”
“少主,此次東晉領兵的是謝玄,而非謝琰,此時若不棄城離開,等東晉大軍完成合圍之后,少主,還有我兩萬鮮卑戰士,性命堪虞!”
老者一副江左名士打扮,看上去并非胡人,此時正一臉焦急地勸這禿發烏孤。
“謝玄又如何?”禿發烏孤不屑地冷笑一聲。
“南陽城防非汝陰可比,比其許昌也是不遑多讓,我軍若是堅守不出,他能如何?”
“再則,姚萇難道還敢任由東晉大軍肆意圍困我南陽?他難道不怕天王陛下知道后降罪于他嗎?”
“少主,請聽老夫忠告,老夫是南人,對于謝玄頗為了解,謝玄此人領兵,謀定而后動,他能走出兵逼南陽這一步,定然是有了盤的計劃,南陽他是勢在必得,而漢胡不兩立,南陽一旦城破,我等的末日也到了!”章姓老者嘆氣道。
“姚萇自然不會坐視南陽失守,南陽若是失守,到時候與南陽成犄角之勢的將是弋陽,而非許昌,屆時許昌危矣!”
“只是老夫敢肯定,謝玄一定有辦法將姚萇壓制在許昌城內不能動彈!”
禿發烏孤沉默下去,半晌之后才開口問道:“許昌城內尚有羌軍十數萬,難道還能部被謝玄壓制在城內?”
“謝玄是誰?他是江左第一名將,用兵以沉穩著稱,沉穩之中又不乏奇兵處處,少主別忘了,北府兵水師還一直未曾露面!”禿發烏孤這一猶疑,章姓老者的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不再那么急切。
“老夫猜得沒錯的話,北府兵的水師此時只怕已經在汝水之上,很快便能逼近許昌城,屆時謝玄只要一招疑兵之計,便可讓姚萇不敢妄動,對他來,許昌自然比南陽重要千百倍!”
“而且,羌族素來與我禿發鮮卑不和,北府兵的水師也給了姚萇不發兵支援的借口,如今形勢危急,還請少主早作決斷!”
“章老,南陽若棄,我們能去哪?”禿發烏孤忽而無奈道。
禿發鮮卑如今勢微,不與慕容鮮卑相比了,算比起拓拔鮮卑,也略有不如,拓拔鮮卑還有平成盛樂兩城作為大營,而禿發鮮卑,只有苻堅封賞的這一座南陽郡!
“許昌自然是不能去的,南陽若失,即便天王陛下不會降罪于少主,只怕日后也再難被天王陛下起用!”章老沉吟著道。
“不若我們向西去,投奔氐族的呂光!”
“氐族?”禿發烏孤微微一愣,不知章老為何由此提議。
“不錯,少主,氐族如今在西北方根基日益穩固,呂光此人更有一統北方,進而南下進占中原的雄心,少主此時若能帶兵去投,定能受到呂光的庇護和重用!”
“如今我禿發鮮卑沒有自己的根據地,只能是借雞生蛋了!”
“好,章老,這么決定!”禿發烏孤猛地站了起來,當斷不斷,必遭其亂,既然丟掉南陽已成定局,自然要保留有生力量,圖謀日后了!
“傳令軍,即刻棄守南陽,向西北方向行軍!”
…
謝玄領著大軍來到南陽郡城下的時候,南陽郡已是城門大開,人去城空,看著空空如也的禿發鮮卑的軍營,謝玄不禁微微一笑。
“禿發烏孤棄守南陽,我軍不費一兵一卒取得南陽的控制權,大哥何以只是微笑?”謝琰此刻的心情極為舒爽,哈哈大笑著問道。
“難道這一切都在大哥的預料之中?”
“單看玄帥讓騎兵開路,知道玄帥已經智珠在握了!”衛階也笑著道。
“額?”謝玄有點詫異地看了一眼衛階。
“莫非階也早也看透個中玄機?”
衛階微一聳肩,若無其事地道:“看透未免有點過于自夸了,不過也算是能看出來一點吧!”
“禿發烏孤不是個笨人,此次是玄帥親至,他自然知道南陽是玄帥志在必得的,他要守住南陽,必須要有援軍,如今唯一能給他提供支援的唯有許昌的姚萇!”
“也許他禿發烏孤對姚萇有信心,但是他對玄帥的忌憚更甚,他定會認為玄帥一定有辦法將許昌的羌軍壓制在城內,為了避免無謂的損失,棄守南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階的頗有幾分道理!”謝玄贊賞地看了一眼衛階,輕聲道。
“不過,禿發烏孤并沒有這么聰明,想來應該是他的身邊有高人指點,而且,他也不是忌憚我謝玄,而是對姚萇沒有信心!”
“想來階應該不知道,禿發鮮卑素來都和羌族不和!”
衛階和謝琰同時露出恍然的神色。
“安公過,我大晉與前秦早晚必有一戰,等待這一戰的人除了苻堅和我謝玄,還有北方諸胡各族!”謝玄微微一頓,接著道。
“此戰若是前秦獲勝,苻堅將會順勢南下,一統南北,天下從此大一統,苻堅的威勢將會達到巔峰,前秦也將日益穩固!”
“若是我大晉僥幸得勝,苻堅戰敗,從此天下南北兩分,而前秦勢必會一蹶不振,其部下慕容垂姚萇之流將會各自傭兵自立,在北方大地上重演漢末諸雄爭鋒的一幕,而我大晉將擁有數十甚至數百年休養生息的時間,再次北伐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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