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題目顯蹊蹺
會試的第一場,也是重中之重的一場,便是四書五經文的考試。
與鄉試考三道四書文外加四道五經文不同,會試只考兩道四書文,外加三道五經文。
時間仍舊是三天,從二月初九的早晨,一直到二月十一的日落黃昏,在二月十一收卷之后,到第二天開考之前又是一個沒有考試的空窗期。
紀寧在初,第一題,是孟子題:“人無有不善,水無有不下。”
第二題,則是中庸題:“舜其大孝也與!”
兩篇題目,讓紀寧的第一感覺是不難,因為這兩道題目都是簡單的出自《孟子》和《中庸》,而沒有強改句式或者是從別處拼湊,也不是什么截搭題。
也是到了會試這種場合,雖然出題更加寬泛,但同時也對出題人有了更高的要求,皇帝和文廟需要選拔怎樣的人才,你們應該出怎樣的題目,而不能投機取巧出一些“反人類”的截搭題。
只要是四書中的原文題目,在回答上都不會很困難,主要在于理解方面。
一道題目,只有能明白要考察的方向是什么,才能開始破題寫文章,紀寧看到這兩道題目之后,首先所想到的,不是這兩道題目到底應該怎么破題,而是想,這兩道題目分別是出自于兩位主考官中的誰。
張玉玨和蘇中愈,雖然都是主考官,學的也都是儒家思想,但他們在學術思想上還是有一定不同的,主要在于對政見的不同。
紀寧如果是從題目身來考慮,也根猜不出題目是出自于誰,但如果是從題目的寓意中來挑選的話,紀寧大概也明白了。
因為張玉玨對于中庸之道不太推崇,所以讓張玉玨來出中庸題不太現實,所以第二題中庸題應該是出自蘇中愈,那所有考生必然會直接猜想,第一道題目應該是出自張玉玨。
但紀寧卻覺得事情恰恰相反。
在紀寧看來,雖然第二題是《中庸題》,但跟他之前所調查的張玉玨推崇純孝的思想相符合,所以張玉玨一定會把自己的思想帶入到次會試的題目中來,至于第一題,也不像是蘇中愈的手筆,因為蘇中愈所推崇的是雅好的古文,蘇中愈對于四書中的學術見解,之前紀寧看過幾,都是在論述正統的孔孟思想,第一題中所出自于《孟子?告子章句上》,顯然并非是孟子的正統理論為基礎,而都是孟子在駁斥告子的一些思想學術,而形成的理論,不符合蘇中愈的學術風格。
紀寧進而推測到,其實兩道題目都是出自于張玉玨。
兩個主考官,一個來自于朝廷,一個來自于文廟,結果在最重要的四書文題目上,兩篇題目卻都出自于朝廷所派出的主考官張玉玨,文廟所派出的主考官蘇中愈未曾出題,這要讓紀寧多想了。
有兩種解釋。
第一種解釋,是朝廷掌握了次會試的主動權,在出題上皆都由朝廷來主導,最后所選拔的人才,也是主要為朝廷所用,文廟的可選擇權會被極大壓縮。
第二種解釋,是四書文題目出自于張玉玨,而后續的題目則主要出自于蘇中愈,二人在出題上彼此配合,各展所長。
紀寧端詳著手上的題目,又把三篇五經文看過,他所選擇的五經經是為《尚書》,所以三篇題目也都出自于《尚書》,而這三道題目也跟之前的兩道四書文題目很相似,都很有張玉玨的風格,看不到蘇中愈所要表達的思想。
紀寧心想:“難道跟金陵鄉試一樣,會試也被朝廷的某些勢力所控制,連出題的方向上都被左右?那是否意味著最后的考試方向,也要往誰更有‘謀反叛國’之心上傾向?”
他轉念又一想:“金陵鄉試,很可能是由太子所主導,如今太子雖然看似昏聵,但仍掌握了京師的一些要害衙門控制權,怕這張玉玨,也是太子的人,而蘇中愈那邊也被太子所收買了!”(83中文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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