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珉吃過飯,又在城里隨意轉了一會兒,就慢悠悠都回到了野渡居。還沒到門口,遠遠地就看見有十多匹白馬在那里。
走近看,還有一輛豪華的四馬四輪馬車停在了門口。車旁環立著十幾個褐色衣裝的武夫。
賈珉立刻就想起了上次跟裘良在大金門街口,看見的那個車隊。
當時裘良只是“那幾家”,賈珉也沒問到底是哪幾家。但是,那副橫沖直撞的囂張的做派,卻是給賈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既然這輛豪華馬車來了,想必當初那個白衣公子也來了。
他到底是誰?到這里來干什么?
心里疑惑著,賈珉回到了自己的書房。沒等進門,馮紫英就迎了出來。
“珉兄弟,你可算是回來了,叫我們好等。”
見賈珉回來,馮紫英顯然很高興。
“你不是回家了嗎,怎么又回來了?”
“這不是有位貴客嗎,想要見你,就只好領著他一起來了。來,我給你引薦一下。”
進了書房,就見一位白衣公子和兩個隨從已經坐在屋里了。見賈珉進來,起身迎了上來。
正是上次在街上看見的那個人。
年紀二十五六的樣子,長得英俊瀟灑,儀表堂堂。身上自然流露出一股貴氣。只是那眼神有些漂浮,眼袋略有下垂,應是酒色過渡的征兆。
“這位就是東平王世子,這位就是賈珉珉兄弟。”
“珉兄弟,久仰大名,早就想前來拜訪,今日得見,真是三聲有幸啊。”
東平王的世子,找我干什么?跟他沒什么交往啊。
“世子客氣了,能來寒舍,正是蓬蓽生輝啊,幸會。幸會。有些瑣事到城里去了,讓世子久等了,還請恕罪。”
“珉兄弟客氣了,是我等來的魯莽了,還請不要見怪。”
世子顯得極為熱情,拉著賈珉的手,一起坐下。
“早就聽珉兄弟才高八斗,詩才蓋世。一首《虞美人》不知傾倒了天下多少士子。還有那經營之道,更是點石成金。古往今來,怕是只有陶朱公可比了。”
“世子謬贊了,只是運氣好,他人襯托而已。實在是沒有什么的。”
“珉兄弟客氣了,別我等,就是家父提起珉兄弟,也是時常夸獎,珉兄弟人才難得。家中女眷,更是對珉兄弟的詩詞如癡如醉,對珉兄弟敬仰的的很呢。”
世子這些話,聽起來可就有些意味深長了,仔細品味,信息量可是很大的。
按,第一次見面,世子是不應該講他的家人的對于賈珉有什么評價的。至少,這樣,也顯得過于突兀了些。
他的父親,也就是東平郡王了的繼承人了。現在襲的是什么爵位,賈珉還不清楚。這個世子襲了什么爵位,也不清楚。
但是,不管怎么,他的父親作為東平王的繼承人,繼承了祖上的封地,也是位高權重的。作為現在的四大異姓王之一,賈珉這種人物,還是入不了他的法眼的。如何會時常夸獎賈珉?
世子家中的女眷,應該就是他的妻妾和姐妹了,遇上賈珉的詩詞,欣賞他的才情,倒是有可能的。至于敬仰什么的,就不一定了。況且,即使真的如此的話,世子也是不該就這么出來的。
難道他家真的有我這么多粉絲?嘿嘿,這個世子有些意思。來意怕是不那么簡單。
“既然珉兄弟回來了,我也就不繞圈子了。此次前來,也無其他目的,就是專為結交珉兄弟來了。聽珉兄弟跟美月樓的沈大家交好,就請珉兄弟移步,今日為兄做東,就在美月樓歡聚一場,還請珉兄弟千萬賞臉。”
這話的就比較強勢了。一是我今天就是請你吃酒來了,你得給我個面子。二是我知道沈冰衣跟你關系親近,若是不給面子,嘿嘿,今后興許就對她不利了。
當然了,這些話也可以不這么理解,只從表面上看,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是,賈珉就是有這種感覺。事實上,許多時候,他的直覺都是正確的。
“世子如此盛情,我若是再推遲,就是不識抬舉了。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叨擾世子一頓了。”
我就跟你走一趟,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珉兄弟果然是爽快人,就請現在啟程,珉兄弟可方便?”
“如此就從命了。”
著話,幾人就出了門口。世子力邀賈珉坐他的馬車,賈珉略一客氣,就坐上了。一路奔馳,就到了美月樓。
原來,酒宴是早就訂好了的,幾人一進去,就開始上菜了。果然是早有準備的。
喝上了酒,倒也沒些什么實質性的東西,只是隨便些場面話和閑話。世子不其他的,賈珉也就樂得裝傻,并不多問。于是酒就喝的很高興,至少在表面上,是一副其樂融融的氣氛。
原賈珉還以為世子會叫他寫首詩詞什么的,世子竟然也沒提。可見他家里女眷敬仰之類的話,怕是只是客氣而已。
世子的酒量似乎不大,喝了一個來時辰,已現醉意。最后世子、馮紫英和賈珉各自提了一杯,酒宴就結束了。相約日后再聚,世子就先行離去了。
賈珉和馮紫英則回到桌前,繼續吃酒。
“還請珉兄弟原諒,也是被他纏得沒辦法,才帶他到野渡居去的。”
“這倒是無妨,我只是奇怪,他為何請我吃酒?此前跟他并無什么來往啊。”
“雖然世子沒,此事我倒是可以猜到一二。”
“此話怎講?”
“珉兄弟可知道,昨天在榮禧堂的事情,此時許多人家都已經知道了?”
“此事也是瞞不了人,知道了也不奇怪。”
“貴府的事情,兄弟也不好評。只是有一點還要告訴珉兄弟,如今許多家都在關注著珉兄弟呢。”
“關注不關注的,也是無關緊要了。既是許多人都知道了,想必你也是聽我要走了的事情。過幾日,把府里的事物交割完畢,我也就走了。”
“珉兄弟真的要走?”
“自然是真的。不過,生意上的事情,你也不用擔心,我會給你們交代明白,自然會賺錢的。我那股份,到時候一并交給府里。你若有意,想干別的生意,咱們再合作,總是有錢賺的。”
“我倒是不擔心,無論珉兄弟走到何處,我們兄弟三個都是追隨的。只是珉兄弟倒是要有所準備,許多人都在等著要招攬你呢。”
“招攬我?”
“象珉兄弟這樣的經營奇才,有誰不想結交呢。”
馮紫英在帝都的世家圈子里,是個交游很廣的人物。各路消息也比較靈通。現在他既然出了這樣的話,想必就是有根據的。
如果賈珉真的離開了賈府,自然會有許多勢力前來招攬他的。原因也很簡單,就是看中了他的商業天才。他就是個吸進能手,只要是喜歡錢的人,誰不喜歡這樣的人呢?
今天東平王世子來,也許就是在這個目的了。以前賈珉在賈府的時候,別人不好下手,現在賈珉離開了,再延攬賈珉,也就沒有什么顧忌了。
賈珉這次跟賈府的交鋒,在一般人看來,是他取得了面勝利。但是,賈珉并不對此有什么喜悅感,相反,他還感到有些沮喪。
重要的原因,就在于賈母的身上。
以前,賈珉跟賈璉、王熙鳳、賈赦、賈蓉的爭斗,基上都算是局部的爭斗。在層級上,也不高,更多的,是一種個人之間的爭斗。
但是。這次賈母出面就不同了。
賈母是賈府的最高掌權者,她出面跟賈珉斗,可就不是個人之間的爭斗了,而是代表了賈府的官方態度和立場。
所以,這場斗爭,實際上就是賈珉跟整個賈府的一場對決。
質上,這次斗爭是雙方思想觀念和價值觀的一場交鋒。
賈府秉持這他們固有的觀念,想讓賈府按照他們希望的方向發展。既讓賈珉為他們掙錢,又要賈珉聽他們的話。
這次收回產業和下人,可以是一種非常粗暴的行為。他們根沒有意識到,賈珉是個具有獨立人格和自己主見的人,仍然把他視為一個私生子,可以對賈珉予取予求,而不必在乎他的感受和利益。
關于賈府和自己跟賈府的關系問題,賈珉不宜跟馮紫英談得過多。雖然兩人現在是生意伙伴和比較好的朋友,但是,這種家事,到底還是個敏感問題。
馮紫英也是個很有眼色的,也不在這方面涉及。只是談論一些帝都世家的趣聞。
是趣聞,其實,這些大世家的趣聞,就是一些很有價值的情報。
賈珉跟賈府的矛盾和沖突,在表面上來看,也是趣聞。但是這個趣聞傳達出來的信息,卻是異常豐富的。
其他世家的趣聞,也是這個道理。
其中最為有趣的,還是今天這位東平王世子宋寬了。
宋寬,就是如今的“帝都四少”之一。
“帝都四少”,就是當今四王的世子。分別是北靜王世子水溶,東平王世子宋寬,西寧王世子李乾,南安王世子韓奇。
其中水溶如今在朝廷上行走,在“帝都四少”中隱隱為首。其他三少,在帝都里有府邸,但是,并不總是在帝都,他們還要經常盤桓在自己家族的封地里。
這些封地,也就是所謂的三藩。既南安王、西寧王和東平王的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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