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港,是一般性的叫法。其實它不只是一個港口,而是由多個港口組成。
這里是海上絲綢之路的起點,在唐、宋、元代,都曾經繁盛一時。到了明代以后,由于海禁政策,這里逐漸衰落了。
到了大德時期,實行的是跟明朝大致相同的政策,所以,明代的衰落趨勢,也就延續了下來。再也沒有古代那樣輝煌的時光了。
盡管如此,由于底蘊的深厚,這里還是中土有名的重要港口之一。許多來自外國的船只,還是在這里停靠。
斗尾港,就是眾多港口中的一個。
不遠處,還有零零星星的槍炮聲不時地傳來,那是北海志愿軍第一旅的士兵們,正在進攻市舶司。
市舶司是管理港口的機構,在這里,其實也承擔了地方衙門的職責。跟卜奎衙門是個軍政合一的機構相似,泉州市舶司是個政商合一的衙門。
天順皇朝建立后,留用了大德時代的官吏。當然,主官和駐軍的首領,都換上了三藩自己的人。
這里的駐軍并不多,只有二百人,其中還包括七八十人的水軍。
所謂的水軍,其實也不是作戰部隊,而是基上由稅丁組成的緝私隊伍。
在政令上,聽命于福建布政使。
所以,泉州港的防務力量,其實非常薄弱。馮紫英到了這里,守軍幾乎未經抵抗,就輕易登陸了。
此時,馮紫英坐在一個茶寮里,正在慢慢喝茶。
他的身邊,是馮紫蒲、馮紫苗、和衛若山三個團長。
不遠處,五個人走來。
這五個人,就是在已經在此等候的臘梅花謝寶釵、玫瑰花謝寶犁、賈芹和塞萬特夫婦。
這些人,都是當初跟著賈珉一起到法國去的。
后來賈芹、謝寶犁和塞萬特夫婦一直留在法國,負責接洽處理北海在法國的事務。
這些事務,主要包括三項。
一是羅浮兵工廠的軍火事宜,二是北海的煙草和瓷器等物質在歐洲的貿易事宜。另外一項,就是北海在歐洲的制酒設備銷售事宜。
臘梅花這幾年,則一直忙于在法國和北海之間的商貿往來,幾乎每一次,她都要隨同船隊來往,幾乎常年奔波在海上。
“馮幕僚長,你可是來晚了,我都在這里等你九天了。”
一見面,臘梅花就神情亂夸張地過來,給馮紫英來了個法式擁抱。
雖然馮紫英沒去過法國,但是,通過別人之口,也知道了那里的習俗。盡管還有些不習慣,還是接受了臘梅花的擁抱。
不過,當臘梅花想給他再來個貼臉禮時,卻被馮紫英給躲開了。
“你們看看,馮幕僚長還有些害羞呢。若是珉長官在,一定恨不得我親吻他一下呢。”
“呵呵,在這一點上,我是比不得珉長官的。”
眾人也早就知道臘梅花是什么人,也就一笑了之。
馮紫英跟賈芹等人見過禮后,就起了正經事情。
“怎么樣,臘梅花,我的彈藥都給準備好了么?”
“放心吧,滿滿三船,夠你打到帝都去了。另外,還給陳也俊準備了兩船。至于珉長官那里,就要靠他自己了。”
“珉長官自然是有辦法的,不用我們操心。好了,有了彈藥,我就可以橫掃三藩的老巢了。賈芹,玫瑰花,你們倆就留在我這里吧。正好把情報事務給我做起來。”
“聽從馮幕僚長的命令。”
“塞萬特先生和塞萬特太太,你們兩個就跟正臘梅花北上,到陳也俊那里。那里也需要大量人手。你們在江南也呆過,熟悉那里的情形,就在那里幫忙吧。”
“愿意聽馮幕僚長的安排。”
“三位團長,你們去接收彈藥,今晚在這里宿營。明日早八點,馮紫蒲起航,從水路攻占光州,進入光州之后,繼續攻取廣西、云南。衛若山,你跟我從水路攻取福州,然后進入湖南、貴州。”
“馮紫苗,你從這里出發,從陸路攻取江西,然后進入湖北、巴蜀。我到了湖南之后,就留在那里,等著你們會和,然后一起北上。”
馮紫英安排完畢。三個團長各自去張羅自己的軍務,馮紫英則繼續跟臘梅花等人在一起,一邊喝茶,一邊暢談此次北海方面進軍天順的行動。
“馮幕僚長,這一次珉長官的手筆很大啊,擺明了是要爭霸天下的架勢啊。”
臘梅花是個聰明人,一聽馮紫英介紹了此次行動,就看出了端倪。
“三藩倒行逆施,悍然起兵造反,竊據天下。這一回,他們必須把天下交出來。”
“難道珉長官要做皇帝么?”
“這個嘛。珉長官倒是沒。不過,珉長官要是做皇帝,倒是綽綽有余的。”
“其實,我倒是認為,珉長官作這個皇帝沒什么意思。”
臘梅花輕描淡寫地道。
“哦?你倒是有些特別。普天之下,有點兒事的人,誰不愿意做皇帝?”
對于臘梅花的觀點,馮紫英確實感到有些意外。
此次出兵天順,賈珉的理由,其實是比較模糊的。
目前比較明確的理由,就是為姐姐賈元春和舅舅王子騰報仇。
至于作戰目標,就是他所的誰擋道就打誰,誰不服就打誰,看誰不順眼就打誰。其實也就是他想打誰就打誰。
按照這個標準,當初的大德和三藩,都是他的作戰目標。
現在大德亡了,作戰目標就剩下了往日的三藩,今日的天順皇朝了。
按照他的戰略布局,也是要奪取天下的架勢。
至于奪得了天下之后怎么辦,賈珉從來沒有過,跟馮紫英等人也從來沒有探討過這個問題。
但是,這終究是個問題。
現在的目標,就是推翻天順皇朝。推翻了之后,也不能扔下不管,任其混亂下去,勢必還要收拾殘局。
出路其實也是明擺著的,只有兩條路。
一條是恢復大德皇朝,另一條就是建立一個新的皇朝。
目前看來,大德的皇家血脈,一是廢帝趙英麒,二是廢楚王趙英麟。
這兩個人,都是不成器的貨。無論是個人能力、品德和威望,都不足以服眾。無論誰當皇帝,復國后的大德,也不樂觀。
若是建立一個新的皇朝,賈珉做皇帝,在北海方面,自然是眾望所歸。
在北海軍事力量的的強力威懾下,其他各方也不敢什么。
但是,賈珉自己從來沒在這方面表示過什么愿望。
當然,也許他自己心里有這個意愿,只是沒出來而已。
對于馮紫英、陳也俊、衛若蘭等人來,做為賈珉最為核心的班底,自然會考慮這個問題。
這既是從他們共同事業的角度,也是從個人的角度出發的。
能夠建立一個新的皇朝,這會讓他們有巨大的成就感。作為最為重要的開國功臣,他們也會獲得巨大的利益。
個人和家族的榮譽、地位、財富,以及在歷史上的定位,都是巨大的誘惑。
所以,在他們的內心里,都是希望賈珉將來當皇帝的。
實際上,從這次的戰略布局上看,也確實是這個趨勢。
跟這個戰略布局相比,賈珉的所謂替姐姐和舅舅報仇的理由,就跟這個宏大的布局顯得有些不相匹配了。
當然,他們也知道,便是賈珉當皇帝,也是以后的事情。目前的目標,還是要先打敗天順再。
“大德很大、很大,許多東西,傳承已久,積弊很深。任是誰做了皇帝,都難以改變。便是珉長官,也是如此。所以,做了這個皇帝,純粹就是個吃力不討好的差事。”
臘梅花開始闡述自己理由。
“大德也好,天順也好,跟咱們北海、卜奎、溫都拉都不一樣。這些地方,遠離朝廷,朝廷在那里歷來就沒有多少影響,所以珉長官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把自己的想法變為現實。”
“你的有些道理,珉長官經常的,一張白紙,好畫最新最美的圖畫,就是這個意思。”
臘梅花的這個理由,馮紫英也是贊同的。
“但是在大德就不同了。若是珉長官做了皇帝,自然是我們這些人輔佐他。無論是珉長官,還是我們,做起事情來,是按照我們的規矩來,還是按照大德和天順的規矩來?”
臘梅花盯著馮紫英,問出了一個比較尖銳的問題。
“自然是按照我們的規矩來。若是繼續按照他們的規矩來,豈不是又要亂套了。”
“好,馮幕僚長,若是按照我們的規矩來,在這里能行得通么?到了那個時候,怕是珉長官和我們就成了孤家寡人了。”
臘梅花的觀點,讓馮紫英心里一震。
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認,臘梅花的確實有道理。
自從他追隨賈珉以來,從做生意,到府兵團練兵,到治理卜奎,到開發治理北海,再到此次進軍中土,其實一直都是在按照賈珉的理念在行事。
這套理念,在許多地方,跟在大德的觀念和做法,都是格格不入的,有的甚至是大逆不道的。
把北海的觀念和做法,拿到這里來,確實面臨著巨大的挑戰。如果強行推行,必將引起巨大的反彈。
到時候的結果,很可能就是朝政混亂,天下動蕩不安。
臘梅花雖然生于南溫都拉,但她從就在盛京求學,此后又游歷大德各地。
被賈珉打敗之后,也基上在賈珉的圈子里游走,后來又跟著賈珉到了法國,此后一直在歐洲和北海之間游走,見識極為廣博。
她現在心甘情愿地為北海奔波,深層的原因,就是她認同賈珉的理念和做法。
現在提出的這番見解,確屬真知灼見。
“臘梅花,看來我原來對此事想得有些簡單了。我答應你,今后會仔細斟酌此事。”
“馮幕僚長理解我的用心就好。我是覺得珉長官身上的責任太重,活的太苦。其實,我很愿意看到他能活得輕松些。”
“臘梅花,謝謝你的肺腑之言,其實我也是如此。”
馮紫英相信臘梅花的話是出于真心。
他覺得,自己以前還是有些瞧她了。
【精彩東方文學 www.nuodawy.com】 提供武動乾坤等作品手打文字版最新章節首發,txt電子書格式免費下載歡迎注冊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