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的風聲靜止了,汩汩往外冒的血色泉眼靜止了,隨風而動的迷障也靜止了。
就連南宮雨柔臉上驚喜的神情,都定格在那一瞬間。仿佛時間在此刻,被人封印,成為永恒。
“砰……砰……”
東方墨同樣難以動彈,保持著抬頭望向天空的姿勢,他唯一能夠聽見的,就是自己急促的心跳。
在他驚愕的注視下,只見那道冰冷的目光,突然眨了一下眼睛,隨即消失。而在他的身前,則多出了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相貌極為英俊的男子。
看樣子,他不過四十余歲。一身古樸的寬松長袍,其上還刻畫著一條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
眉飄偃月,目炯曙星,刀削一般的臉頰,就像是精心雕琢出來的那般完美。
頭發(fā)隨意披散在肩頭,七尺身軀,僅僅是站在那兒,卻給人一種天帝一般的壓迫,使人喘不過氣來。
當看到此人冰冷的眼神,東方墨就知道,他便是之前那道目光的主人了。
“你叫什么名字。”
蒼老的聲音響起,和他看似英俊年輕的外表,極不相符。
其話語落下后,東方墨渾身一松,終于能夠動彈了。
可他卻驚恐的發(fā)現(xiàn),在他四周所有的東西,依然保持著剛才那般,被定格的姿勢。
除了他,以及眼前這個身著龍袍的男子,別無例外。
看著突兀出現(xiàn)的陌生人,不知為何,東方墨內(nèi)心深處好像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仿佛他和此人有著千絲萬縷的因果關(guān)聯(lián)一般。
天生的警惕性格,原應該讓他對此人極為防備。
可恰恰相反的是,當聽到他的話語后,東方墨心中有一種能的感覺,似乎自己對這龍袍男子的問話,應該知無不答。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開口,道:
“東方墨。”
聞言,龍袍男子平靜的臉上依然古井無波。
“東方墨……”
只聽他似是喃喃自語,品著這三個字當中的含意。
片刻后,就見他再次低頭。
在其眼光掃來時,東方墨渾身上下,有種被一眼看穿的直覺。不錯,就是直覺,而非錯覺。
他甚至懷疑,就連他儲物袋中的東西,恐怕都難以逃過此人的法眼。
直到數(shù)個呼吸之后,龍袍男子才收回了目光,嘴角翹起了一絲邪魅的笑容。
“變異靈根,有意思。”
“你那異卵也不錯,可你想要駕馭它,恐怕還有些困難。”
蒼老的聲音繼續(xù)響起。
即使心中隱隱有些猜測,可當聞言后,東方墨看向他,仍然一副見鬼的表情,渾身冷汗都冒了出來。
有些結(jié)巴道:
“你……你是誰!”
他對此人的神通,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恐懼了。
龍袍男子嘴角翹起的弧度收回,再次恢復了冰冷,看向他毫無感情的道:
“記住,以后跟尊話,跪著。”
“你……”
東方墨神色一抽,隨即看向他怒極反笑。
“哈哈哈!”
泥人還有三分火,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敢讓自己跪著跟他話的。不知為何,他體內(nèi)那股暴戾的心緒陡然升起。
“老頭兒,我東方墨跪天跪地跪父母,你是什么人,也配讓我跪。”
語罷,他看向龍袍男子,臉上更是閃過一絲凌厲殺機。即使知道自己和此人的差距,一個是巨人,一個是螻蟻。可螻蟻尚且偷生,螻蟻也有螻蟻的尊嚴,容不得任何人踐踏。
看到東方墨一臉戾色的看向自己,一副即使面對蒼天也絕不低頭的樣子。龍袍男子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不愧是尊的后輩,即使血脈之力幾乎消失,可該有的傲氣還在,不錯。”
夸耀的話語落下后,只見他神色驟然冰冷了下來,就像是突然翻臉。
龍袍男子緩緩邁動腳步,來到東方墨身前,在他不屈的眼神下,突然伸出了右手。
“啪!”的一聲。
一記響亮的耳光,一巴掌扇在了他的左臉上。
“記住,這天,沒資格讓你跪。”
他淡淡道。
“哇!”
東方墨張口吐出一口熱血,左臉上浮現(xiàn)出五根清晰的鮮紅指印。他尚未反應過來,只見龍袍男子再次反手一揮。
“啪!”
響亮的耳光,又一次在他右臉上響起。
“這地,更沒資格讓你跪。”
東方墨豁然抬頭,看向此人,眼中爆發(fā)出強烈猶如實質(zhì)的殺機。
看著他讓人望而生畏的吃人目光,龍袍男子不為所動,繼續(xù)開口道:
“你能跪的,只有我。”
語罷,只見他伸手一抓。
東方墨猶如被隔空攝在手中,硬生生提了起來。
“轟!”的一聲。
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將他尚在半空的身形,狠狠一拍,落下時,雙膝狠狠砸在了溫神玉上。
發(fā)出“咚咚”的兩聲悶響。
此時的他,赫然已經(jīng)跪在了龍袍男子面前。
東方墨猛然抬頭,牙關(guān)緊咬,發(fā)出咯咯的聲響。拼命想要站起,骨骼都在顫栗,可渾身上下卻如泰山壓,動彈不得。
“你到底是誰。”
他的殺意,幾乎不可遏制。
“我是誰?你身上流淌著我的血,你我是誰。”
龍袍男子俯視著他,淡淡開口。
“你……”
當東方墨體會到他話語中的意思后,驚天的殺機,突然一頓。
“我是你老祖。”
至此,龍袍男子看向他,微微一笑。那邪魅的笑容,似乎引起了東方墨體內(nèi)血液的共鳴,沸騰起來。渾身上下散發(fā)出一股股濃郁的紅光。
此刻,在龍袍男子身上,他感覺到一股源于血脈的親近,以及同宗同源的氣息。
他甚至不需要去驗證此人的話,因為他能夠從血液中感覺到,面前這人的,就是事實。
“老祖?”
他豁然想起了他爹當初告訴他的話,他乃是上古東方世家,第三千七百五十一代嫡系子孫,到了他這一代,就剩下他一根獨苗了。
“難道老爹的是真的?”
其心中猜測。
“你覺得我剛才打你,打的對嗎。”
龍袍男子開口道。
東方墨心中的殺機以及暴戾,已經(jīng)被和此人同源的血脈之力,沖的煙消云散。
“老祖打的對。”
于是開口。
“那你覺得,你跪我,應該嗎?”
“自然應該。”
他繃緊的身軀,放松下來,雙膝也自愿的跪在地上。
“很好,你心中可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龍袍男子繼續(xù)問道。
“沒有。”
東方墨道。
“沒有就好,我打你,你跪我,是應該的。”
“老祖教訓的是。”
至此,東方墨心中或許是因為血脈之力的原因,對于此人的話,他發(fā)自內(nèi)心的認從,沒有任何異議。
因為,長輩教訓晚輩,晚輩跪長輩,在他的認知里,天經(jīng)地義。
而且此時他心中,已經(jīng)為突然多出了這么一位,強大到他根無法想象的老祖而激動不已。
從現(xiàn)在開始,他再也不是孤家寡人了,他有著一般人即使仰望,都難以觸及的強大靠山。
什么公孫家,劍谷,婆羅門,在他來看,恐怕在他這位老祖的眼里,怕是連提鞋都不配。
想到此處,他不禁興奮的渾身都在顫抖。
“收起你的心思。”
然而下一刻,龍袍男子似乎一眼就看透了他心中的想法,只聽他開口道。
“嗯?”
東方墨一愣。
見此,龍袍男子看向他,繼續(xù)道:
“你既然流淌著東方家的血,就應該有著東方家的傲氣。之前突破筑基期,對你來,可謂九死一生,差殞命,而我只是靜靜看著。要知道如果我愿意,別筑基期,我甚至能夠讓你在這片星域一步登天,凌駕于一切之上。”
“然而我并不會這么做,因為你姓東方。”
“至于我為何現(xiàn)身,見你這個連我東方家的標志,家族印記都沒有亮的子一面,那是因為你已經(jīng)覺醒了尊的血脈,盡管只是剛剛覺醒而已。可你畢竟是尊唯一在世的嫡系后輩。”
“雖然我早已看破生死,什么后輩,什么家族,于我而言已經(jīng)沒有多大的意義。可你的出現(xiàn)是個時機,或許也是一個轉(zhuǎn)機。”
“正是因為恰在這個時機,而你又有一絲可能,成為那件事情的轉(zhuǎn)機,所以我來了。”
“不過你不要有什么妄想,因為我仍然不會給你任何幫助,你能做的唯有靠自己。”
“我要告訴你的是,給你兩百年時間,走出這偏僻旮旯之地,到東臨星域東方家,歸根認祖。那時便是我需要你的時候了。”
聞言,東方墨自詡聰慧過人,也有些轉(zhuǎn)不過彎來。
不過他大概還是聽出了,眼前這老祖不會對他有什么幫助,只是給了他一個時間,讓他去完成什么事情。
想到此處,東方墨心中幾乎抓狂,什么都不給,還想讓自己辦事。這便宜老祖也太好當了吧。
可這種話,他可不敢出來。
但是龍袍男子看向他,嘴角一揚,又豈會不知東方墨心中在想什么。
于是繼續(xù)道:
“我讓你辦的事,若是你能走到那一步,也是在幫你自己。若是不能走到那一步,那么一切都是浮云。”
“而你想要從我身上撈到好處,也不是不能給你,畢竟你是我唯一的嫡系血脈。”
其話語剛落,東方墨心中不僅狂跳了一下。能夠從這法力無邊的老祖身上拿到的東西,又豈能是普通貨色。
于是一臉希冀的看著他。
“你那異卵,以你如今的實力,根無法將其收服,而它也快破殼而出了。此物給你,興許用得上。”
著,只見龍袍男子將一只嬰兒拳頭大的晶瑩玉瓶隨手一扔。
見此,東方墨連忙伸手將玉瓶接過。
“好了,此番現(xiàn)身,我已經(jīng)是壞了規(guī)矩,你好自為之。”
龍袍男子抬頭看了看天空,隨即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而在他邁動腳步,不經(jīng)意看到一旁那一臉驚喜,卻定格不動的南宮雨柔時,眼睛微微一瞇,轉(zhuǎn)首看向東方墨道:
“情,乃牽絆,當斬!”
話語落下,也不管東方墨如何作想,身形眨眼就融入了面前扭曲的一片虛無當中。
透過那扭曲的虛空,東方墨隱約看到了一片浩瀚的沒有邊際的星域,而且他還只是管中窺豹,只看到冰山一角而已。不僅暗自咋舌。
“敢問老祖尊姓大名。”
就在龍袍男子即將消失時,東方墨突然開口。
而龍袍男子的身形已經(jīng)踏入那片星空,面前扭曲的空間也逐漸恢復。
在東方墨期待的眼神下,久久之后,才隱隱從虛無中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老夫,東方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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