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馬沉默了片刻方才啟口,“夔王之威無人能比,你們這些輩沒有見識過他老人家的厲害才敢這樣。”
李菁還欲與他爭吵,劉駑拍了拍她的肩膀,“別了,該我下場了。”他剛完,那邊書記官已經開始念他與火頭陀的名字。
崆峒七劍之首龍一,此刻正站在師父玉鶴真人身邊,忙不迭地為其收拾先前因比試而有些散亂的衣襟。此時他聽見“劉駑”這個名字,身軀陡地一震,轉頭望見一身吐蕃廝打扮的劉駑,瞬間醒轉過來。
他湊到師父玉鶴真人耳邊,指著劉駑怒道:“師父,殺死我兩名師弟的就是此人,上次我差殺了他,卻因為別人作梗失了機會。他身邊的那個貴公子打扮的人,應該和他一伙兒的那個鬼機靈姑娘女扮男裝的。”
玉鶴真人了頭,“這個女子不簡單,她竟然會使我們崆峒派的乾坤迷蹤步法,而且我聽人,她曾在伙食大帳內擊殺了吐蕃達魯爾派的大弟子宗蘭。”
龍一一聽大驚,“啊,她先前的武功并沒有這般厲害啊,難道是因為學了派乾坤迷蹤步法的緣故?可是這步法乃是不傳之秘,派中包括師父您老人家在內,會使的人可不超過十個啊,她又是怎么學會的?”
玉鶴真人捻了捻胡須,他心知龍一想趁機讓自己傳授其乾坤迷蹤步法,卻又不欲當面戳破其心思,“應該不會,這乾坤迷蹤步法只能保命,若是單純用來破敵卻略顯不足。我懷疑她與當年的黑白雙煞有關,那二人曾殺死派數名弟子,又奪去了派的秘籍,乃是派的血仇。這女子既然與他們相近,自然也不能放過。且看看她的這個同伙劉駑的武功怎樣,咱們再作打算。”
龍一不屑地哼了一聲,“不怎樣,上次他和徒弟交手沒兩三招便一敗涂地。”
玉鶴真人板起臉,冷冷地看著他,“龍一,你要收起自己狂妄自大的性子。即便是吳下阿蒙,也有讓人刮目相看的一天。今日你瞧了敵人,將來你就會栽在他的手里。”
龍一聽了師父的訓斥,緊張得臉上冷汗連連,“是,是,師父,徒兒謹遵教誨!”
兩人望比賽場地中望去,只見火頭陀早已站在場中等著劉駑。他火紅的肩頭上依舊掛著那副烏黑的精鋼鐵鏈,鏈身上串著的數十柄鋼鐮刀在陽光下汪汪發亮,透著一股濃烈的火油味道。
火頭陀右手輕撥,將鐵鏈從肩上揮灑而出,帶著片片鋼鐮在手中舞成一團影。他低下頭,望著比自己矮得多的劉駑,惡狠狠地笑道:“子,你隱藏得不錯,不過你今天還能不能再裝得下去,那就得看你的事了!”
他的話在人群中炸開了鍋,天沙門的胡三作為江湖百事通,自然要事事料在人前,連忙道:“不得了,不得了,李必勝大俠的這個隨扈廝要遭殃了。大伙兒且聽我,經過我胡三這幾天的排名研究,這個火頭陀的武功在諸多高手中至少能排進前五,加上此人出手又兇狠毒辣,沒幾個人能是他的對手。”
一旁的人附和道:“是啊,是啊,胡爺您得太對了,這子功夫不強,來參加甚么比試啊!”然不顧自己也是功夫低微,連組內終賽也未能挨到。
又有人口中哼哧一聲,“你們懂什么,人家有李必勝大俠罩著,誰敢真的拿他開刀。估計這火頭陀看在李必勝大俠的面兒上,也不敢輕易傷他。”
“就是就是,人在江湖混,關鍵靠朋友。要是沒有個好朋友,有個好主人也行啊,哈哈,不知道這李必勝大俠還收不收仆人。”
“美得你,盡瞎想,李必勝大俠神機莫測,豈是一般人能擅自揣測到的。”
場地中,劉駑面對火頭陀的凌人氣勢面不改色,他依然擺出契丹散手中“一字天馬”的起手勢來迎敵。火頭陀咧嘴一聲冷笑,“依我,這不入流的契丹散手怕不是你的真實功夫吧,還是不要使了,趕緊換你的看家領吧,免得被我輕輕一鏈便取了性命。”
劉駑緊盯著他的眼睛,鎮定地道:“契丹散手入不入流,不是你能了算的。功夫無高低之分,只是人的眼界卻有不同而已。”
李菁聽后心中頗喜,暗道:“這呆子甚么時候也能出如此有道理的話來了。”
火頭陀知道劉駑是在諷刺自己沒有眼界,頓時勃然大怒。他在武林中縱橫跋扈,何曾有人敢這般羞辱自己,“你個潑皮賊,拿命來!”話音未落,手中鐵鏈已是橫揮出去,直向劉駑身上裹來。這鐵鏈的頭部帶著尾部聯動,鏈尾又反過策動鏈頭,直是令人避無可避。再加上鏈身上數十柄明光晃晃的鋼鐮,直是攝人心魄。
劉駑不慌不忙,他使出契丹散手中的一式“一拳掃七星”,手足齊動,將圍來的鐵鏈或推或踢,盡皆打開。那鐵鏈受了他的拳上力道之后,轉而向火頭陀反卷了回來。
火頭陀見自己如此精妙的一招,竟被劉駑以如此粗陋的契丹散手化解掉,心中憤怒更添一層。他右手一抖,鐵鏈在真氣鼓激之下筆直地向前射出,直刺劉駑的咽喉。同時他嘴角微微一笑,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招之中其實還伏有后招。若是劉駑單純地以臂來擋,那么鏈身幾十柄鐮刀的刃口便會隨之倒轉,切入他的臂內,即便絞碎他的整條胳膊也不是甚么難事。
劉駑如今武學眼界大開,再加上已經觀摩了數日火頭陀與他人的比試,怎能識不破他的這伎倆。他緊盯著空中卷來的鐵鏈,瞅準時機已到,先是邁步向前,虛揮一拳,拳風打得鐵鏈稍稍往旁偏歪,往前之勢稍稍凝滯。
他借此機會伸手去抓那鐵鏈,鐵鏈還未還未觸及他的肌膚,他便假裝被那鐵鏈擊中,口中啊地一聲喊出痛來,同時裝模作樣地彎腰窩了下去,將那鐵鏈的端頭迎進了自己的懷里,趁著眾人無法清除地看見,不動聲色地使出了一招“月照寂海”。(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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